第十三章 缉捕菌子1

经公安局技术部门鉴定,对玉石毛料上的指纹确认,嫌疑最大的有两人,是菌子和另外一位。四磅榔头上带血的指纹,只有菌子一人,是左手。血迹化验,为被害人常顺发。张浩确定菌子为重要的犯罪嫌疑人。决定缉捕菌子。

现代社会找人不难,公安局从监控网络室追起,细追菌子从派出所留置室出来的影像。菌子从派出所出来以后,走到两个监控探头交叉的监控死角里,消失不见了。往前追,向后追都不见人影。监控探头交叉死角向南一条小巷,也没有发现。张浩派警察检查了附近所有的私家监控探头,挨个去落实,都没有发现菌子的影子。

技侦警察发现,两个监控探头的交叉处,似有私家车的影子。顺着时间倒推,正着向前查。在菌子走出派出所大门,到消失,和这私家车有关联。这部私家车有问题,技侦警察很快找到了这部汽车。它是省城共工集团,共工珠宝加工公司的汽车。张浩打电话过去,他问:

“你们丢了汽车没有?”

接电话的正是王记祥。他们没有丢汽车,他们不清楚张浩问话的含义,想必是与菌子有关。他说:

“没有,你有什么事?”

“想请您下午来尉市公安局一趟。有事查询。”

王记祥答应了张浩。张浩在说“查询”这个词的时候口气颇重。莫非自己带菌子走违法?菌子是派出所释放的嫌疑人,应该没有什么事。王记祥还是通知了集团公司,找了法律处ceo,详细地介绍了情况。

省城到尉市,不用两个小时的车程。张浩下午一上班就坐在办公室里,专等王记祥到来。有人敲门,他答应让进来,门轻轻地被推开。

推门的是一位女子,身着正装,表情平静而庄重。张浩知道李佃谣的名声,从未谋面,听说她很漂亮,却没料到竟然如此之美。她款步稳行,面似象牙雕就,声音不大,异常清晰。她说:

“张组长吗?我是王董事长的律师。换句话说,王记祥是我的当事人。我是李佃谣。”

张浩欲笑,却抑住了。这些有钱人。因为汽车的事,正常询问,怎么就派律师过来。他说:

“正常询问,我请王记祥过来。现在还用不上律师。”

“王董事长忙,只要是涉及法律方面的事务,都由我们律师团队出面。”李佃谣回答说。

张浩拿出翻洗的照片,从桌面上推了过来,他看着李佃谣。质疑地问道:

“这部汽车,平日里是谁在开?”

“王总没有专用司机。这是他的专车,平日里就是王总自己开。”李佃谣回答地非常仔细。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一时三十五分,这部汽车在什么地方?”张浩更加详细,询问汽车的去向。他说:

这个张浩,分明是对律师出面不满,用这个办法来询问,也不记录,这手段,绵里藏针。李佃谣笑了,她说:

“好个精明的张队,你是一定要让王总当面询问的。那好吧,我叫我的当事人立即过来接受询问。”

李佃谣一笑,红唇边的白色细牙,非常整齐,每颗牙齿摆放地都恰到好处。忽然,张浩不由一阵悸动,心跳加速,三十多年来,从未有过如此感受。正在工作。他暗暗地教训自己,按捺着心跳。他怀疑自己笑得不会自然,决定不笑了。他说:“还是叫你的当事人过来吧。”觉得自己的声音也不自然,尾声带着颤音。要保证沉稳,张浩决定出去走走。

“张队,我先走了。待会儿我和我的当事人一起来。”李佃谣看张浩有事。跟出来,在张浩的身后。

亏得自己出来了。张浩暗想,这种女人做律师,声音是那么的温柔,负有攻击性。在法庭上,如果不小心,她会俘虏人的。张浩只顾自己往前走,头也没回,他答道:

“唔。”

王记祥是和李佃谣一起来到尉市的。接了李佃谣的电话,便立即来到尉市公安局,还开着他的那辆汽车。李佃谣告诉他是正常询问,该怎么说就怎么说。

张浩到了专案组,他神情不稳,刚坐下,小警察问他:

“张队,不是在询问么?这么快就完了?”

“当事人没到,阴气太重。”张浩回答说。

李佃谣来前,是先找到专案组的,小警察看见了,他问了张浩说:

“是不是美丽的侵略?”

“混小子,好好工作,别一天到晚地想入非非。”张浩佯做动怒。其实,他是在警告自己。他说。

李佃谣,王记祥他们来了。张浩带着警察,到询问室。做笔录,正式询问。他问王记祥: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一时三十五分,你开的那部汽车在哪儿?”

“五月二十四日,下午我在尉市。时间我记得不准。大概你说的那个时间,我在派出所对面停着。”王记祥如实说。

“你在派出所对面干什么?”张浩问。

“我算着,菌子应该出来了。在那里接菌子。”王记祥说。

“你和菌子认识?”张浩问。

“不,我不认识菌子,我和他有交易。”王记祥说。

“你不认识菌子,他能上你的汽车?”张浩狐疑,问他说。

“那小子傻,看见豪车,叫了一声,一头就钻了进来。”至今王记祥还记得,菌子当初,迫不及待地钻进豪车的愚蠢情形。他嘲笑地回忆着说。

“你们在哪儿交易?”张浩问王记祥。

“在尉市郊外的别墅里。”

“走,我们去别墅看看。”张浩要求去现场,他说:“回来再接着询问。”

尉市的郊外有一条小河,水流潺潺。小河边一条大道,直通别墅。大道两边,栽着柳树,条条柳枝,垂向大道。人在柳条下行走,得不断地撩拨着拂向面颊的柳枝。

道路尽处便是别墅,黑色的铁围栏依旧如新。李佃谣就出生在这里。李佃谣不记得幼时的情景。离开别墅以后,再也没有见过这栋豪宅。她走到一个大的泳池边,泳池的角上有一棵大柳树。大柳树下放着一匹幼儿玩耍的木马。木马纯木所造,形制老派,却崭新如初。李佃谣有点动情,努力地搜索着儿时的记忆。这匹老派木马她有印象,当初她骑在木马上,还有身边的妈妈。妈妈像远镜头,似近似远,飘忽不清。她转身看看王记祥,问:

“王叔,多年了,木马还是那么新?”

“购买这所宅子的时候,没有木马。成俊说有。我去超市找了,买了很好看,很现代的木马回来。成俊说不行,那是塑料的。一定要和过去一样的木马。我又在江南找到了木制的木马。买回来了,成俊还说不行。拿出一张照片,我只好找木工师父制了这个木马。”王记祥也不明白,左成俊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对李佃谣说。

李佃谣感动了,走到木马前,在木马的把手上按了一下。木马灵活地晃动起来。那是妈妈走时,留给她的照片。难得左成俊如此细心,留住了她儿时的时光。

别墅的大厅,窗帘都拉着,里边的家私都擦洗得很干净。别墅有人常打扫,却没有住人的痕迹。张浩不让打开窗帘,在大厅里转着看了。他对王记祥说:

“别墅的主人是您?”

“是我一手操办的,主人么,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王记祥神秘地笑着说。

他们登上了二楼。二楼一条宽敞的长廊,两边都是房子。打开第一间房门,房内宽大,中间摆着一个婴儿床,很怪,护栏都是木雕的小矮人,不止七位。白雪公主就一位,在小床的顶头。满地的玩具,现在看起来都很古老。房间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婴儿照片,很大。婴儿很胖,迎镜头爬着,胳膊宛若莲藕。王记祥笑了,他指着墙上的照片说:

“她就是别墅的主人。”

“她是谁?”张浩吃惊地看着照片,问王记祥。

王记祥看看李佃谣,又对着张浩他们,笑而不答。

他们来到了练歌房,十年前的设施,和现在外边的歌厅相比,一点不差。王记祥打开大灯,练歌房内很明亮。他走过去,坐在矮几上,说:

“就这样,二十四号那天,我和菌子是在这里交易的。”

这里环境温馨,不合适用刑逼供。张浩周围转着看了,又调别墅内的录像。菌子是在这里,他说:

“几个小时,菌子就乖乖地交待了。”

“不,不是交待。”王记祥觉得他挑战了商人的形象,忍不住说:“是交易,请你相信,商人的智慧和金钱的力量。”

“是啊,菌子贪财,可惜我们只能拿证据说话,不可以用司法之外的办法。”张浩说。

“不,张组长。你没有相信那块玉石毛料是铁证,如果信了,用司法手段也可行。”王记祥不同意张浩的说法,他说。

张浩想到了卷宗,郑援朝口供里关于玉石毛料的口供,被删去了,郑援朝还加盖了指纹。其中必有蹊跷,待抓到了菌子,再提郑援朝询问。他说:

“就是我们相信了,证据又没有显露出来。还是没有办法拿下菌子。”

“玉石毛料上的证据,不是菌子一人,应是两人以上。菌子暴露了,其他的人仍在暗处。你想想,假如菌子离开了你们的保护,他们是不是一定会灭口。菌子在你们警察手里,或者是在外边,他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王记祥说。

是啊。王记祥的分析没有错。菌子抱着这一块玉石毛料,里外只有死路一条。王记祥是抓住了菌子的死脉,才有把握跟菌子交易成功,让他立功。事情坏就坏在郑援朝的身上了。性命攸关,他当初为什么就不咬死玉石毛料是铁证呢?到头来都误导了警察。他说:

“菌子是怎么离开别墅的?”

“是我送他去的三门峡。”王记祥冷静地回答说。

张浩吃了一惊,难怪警察在尉市找不到菌子的踪影。原来菌子在那一段时间里,就躲在王记祥的汽车里。他怒了,气冲冲地对王记祥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是要承担责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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