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自由的麻雀

自从体验了澡堂里洗澡的感觉,一丹就郑重跟爸妈提出来,以后可以经常跟冬瓜一起去厂里的澡堂洗澡,丹妈惊讶于一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讲卫生,不过想想这也是好事,就没有反对。

一丹认识到自己很有必要尽快学会游泳,看到那么多大孩子在夏天里,要么三五成群,要么跟着大人一起去河里游泳,如果自己不会游泳将是一大损失,而且学会了游泳,再出去玩妈爸也能放心点。

前两天小麻雀们看起来已经长大了,除了体型小点,样子跟它们的亲生父母几乎一样,在老九的教导下,放在地上的米粒,它们也能自己啄食了。一丹就提议试试让它们自己飞一飞,老九觉得还不够把稳,就说在等两天。

冬瓜和左罗也知道今天魏老九要教鸟儿练习飞翔,所以吃过早饭就来到魏老九家里,特别是冬瓜,对这几只麻雀是有特殊感情的,一个多月以前,是他亲手把它们连锅端的,如今麻雀已经养大,他也有了成就感。

左罗更多的是好奇,从来没见过养麻雀的,居然还养大了,没有一只夭折。

魏老九让一丹先关好了门窗,把央卡也关到了门外,又从厨房里拿出两根筷子,让一丹和左罗一人拿一根,又让冬瓜去捻些蚯蚓过来。

打开抽屉,把鸟窝端了出来,放在窗前桌子上,这是魏老九后来自己做的一个窝,里面铺的碎布,小麻雀们本来还在睡觉,一出来就变得兴奋起来,又纷纷站起来扑腾翅膀,胆子大的还试着跳到窝边上,又从窝边跳到桌子上来。

魏老九让一丹把筷子伸到鸟窝边上,然后慢慢地把四只小鸟都引到筷子上站着,小鸟的爪子已经发育好了,抓住筷子站的很稳,小鸟儿们也很新奇,第一次有抓住树枝的感觉,互相打量着,一丹也很新奇,感觉像端着一盘菜。

魏老九让左罗拿着筷子站在离一丹一米元的地方,取出一根蚯蚓挂在筷子上,小麻雀们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有吃东西,看到挂在左罗筷子上的蚯蚓都激动起来,纷纷在筷子上探出脖子挪过来又站过去,就是不敢起跳。

终于有一只麻雀站直了身体扇了扇翅膀,奋力一跃朝左罗飞去,爪子碰了一下筷子却没有抓住,落到了地上。

有了带头的,其他麻雀胆子也大了起来,纷纷尝试飞到左罗的筷子上,却都没有成功,全在地上围着左罗蹦跶。

“就这样练习知道了没有,要练到它们都能准确地落在这根筷子上。”魏老九给一丹吩咐完,自己就不管了,“我去菜市场买点东西。”说着就出了门,带着央卡走了。

魏老九其实没什么要买的东西,家里都是魏叔他们在买菜,他出门来是想让一丹他们自己训练小鸟,锻炼一下他们。

魏老九没有去菜市场,而是来到工人俱乐部,这里可以下棋,也可以打乒乓球。他先看了一会别人下象棋,后来遇到了熟人,两人聊了会天,又找了张空桌子对弈起来,下棋时间过得快,转眼就是两个小时,两人都已尽兴,就客气了几句各自散了。他又带着央卡到商店买了两瓶白酒,这才转回家里。

推开家门,一丹就兴奋地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

“老九你来看,这些小麻雀都会飞了,飞得可好了,就是现在它们到处飞,都不听话。”

魏老九只见四个小麻雀此时都落在日光灯的灯罩上,他放下白酒,到厨房里抓了一点米粒,出来以后将手掌摊平,接着吹了一声口哨,麻雀们听到口哨声,纷纷飞到老九的手上来啄食米粒,三个小孩看得呆住了。

“原来每次喂食的时候你都会吹口哨,就是为了能指挥它们啊!”一丹这时才恍然大悟。

魏老九最初帮他们掏鸟窝的时候就是打算显摆这个本领,现在大功告成,心中洋洋得意。

冬瓜和左罗也觉得不可思议,这一幕真是太神奇了,心中对老九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

“老九,你太厉害了,你比街上耍猴的厉害多了,咱们也去卖艺吧,就你这手,一定有人看。”冬瓜不停地夸老九。

“现在小麻雀都会飞了,接下来咱们应该怎么办?”一丹接着问道。

魏老九看了看三个小孩,“这个问题问的好。你们自己说说,现在小鸟会飞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魏老九之所以之前一直没跟他们探讨对小麻雀今后的安排,就是想听听孩子们的想法。

“会飞了,就不能养窝里了,咱们找个鸟笼子继续养着呗,咱们厂里有好多家养鸟的。”冬瓜首先发表了观点。

“我也见过养鸟的,但从没见过养麻雀的,我觉得应该把它们放了,让它们自己去找吃的。”左罗的意见跟冬瓜相反。

“你觉得呢,一丹?”魏老九问道。

“能不能让它们自己选择,老九你不是会吹口哨么,让它们去外面飞,你吹口哨,它们愿意回来就回来,不愿意回来就由它们去。”

“鸟儿得到了自由,就不会再想念笼子里的生活了。”魏老九给他们说道,“它们会很快忘掉我们,回到属于它们自己的世界里去。”

“那如果其它鸟儿欺负它们,要是它们在外面吃不饱怎么办啊?”冬瓜苦着脸,深深担心小鸟未来的命运。

魏老九看出冬瓜是个极重感情的孩子,对此他是很赞赏的,现在他要教给孩子们的是该放手的时候需要放手,他不想太多说教,只想用这种方式让孩子们自己去体会。

魏老九把小麻雀带到走廊上,伸出手后麻雀们纷纷跳到花架上,头朝外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世界,有一只飞入一颗茂密的树里,其他三只也跟着飞了过去,它们在树枝间跳跃嬉戏。

三个小孩把目光投在大树里,寻找树枝间跳跃的身影,看得出来他们在努力挽留这一段记忆,心里充满了不舍。

魏老九在花台上撒点米,时不时吹下口哨,小麻雀们就飞回来啄食,然后再飞出去。过了一会又飞来一群麻雀落在树丛里,四只小麻雀看到了同类,好奇地打量着它们的行动,然后叽叽喳喳地交流起来。看来它们很快就融入了这个群体,很快就跟着它们一起飞走了。

冬瓜伤心欲绝,呆呆地问老九:“它们还会回来么?”

“饿的时候可能还会回来的但是始终还是不会依靠我们的,所有的麻雀离开窝以后都会自食其力,它们也不例外,这是它们的本能。”魏老九解释说。

“冬瓜,别难过了,你应该很庆幸它们没有死在你手上,现在它们终于飞走了,你是做了一件大好事啊。”左罗安抚着冬瓜。

“呸!谁说我难过了,我是想把它们再养大点,然后尝尝烤麻雀肉的味道。”冬瓜的情绪被看穿,觉得很没面子,努力地挽回尊严。

一丹以前也从来没有看到过冬瓜伤心难过的样子,虽然他自己也第一次体会到了离别的感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并不像冬瓜那样表现那么明显,可能是因为他本来也没想要把麻雀一直养着,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冬瓜。

“冬瓜,要不你让老九教你吹口哨吧,你学会了说不定小麻雀们也听你的呢。”

“我爸说吹口哨的都是小流氓。”冬瓜说完又把头转向魏老九,“老九,你能不能教教我。”

魏老九黑着脸,“能不能学会吹口哨是要看天分的,不是我说教你就能学会的,再说我也不想你变成一个小流氓啊。”

“嘿嘿,老九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是小流氓,你是大人了,你是战斗英雄,你怎么能是流氓呢,你就教教我吧。”

魏老九不置可否,“原来在喂食之前我会吹口哨,小麻雀听到口哨声就有吃的,时间长了只要听到我吹口哨,就以为有吃的了,这叫条件反射,需要每天不停地刺激,但是他们记忆力并不好,久了没听到我的口哨声就会忘记了,这种条件反射就不会起作用了。”

冬瓜瞪大了眼睛,“老九你说的什么意思,能不能简单点。”

“意思就是小麻雀在外面的时间长了,就不会再听我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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