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颠倒的武林(20)

知味客栈。

林万一美滋滋地喝了一口据说最受江湖人欢迎的新酒,结果发现味道并不咋样,连忙拿筷子夹了一片薄切的牛肉片,蘸酱送入口中压压酒水中那股辛辣味。

宗师榜的更替固然给客栈中的江湖客带来新一份谈资,只是新晋宗师太过神秘,几乎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看过新鲜后,很快话题就转变成“‘白骨女’会不会出手追杀”。

而作为当事人的林万一,确定自己面上那半边面具还戴得好好地,便坐回位置上,继续享用这一顿除了酒水外还算美味的午餐。

没错,登上宗师榜的那位“林万一”,就是林万一本人,至于问他亲手打死一个活生生的人是什么感觉,他只能说一句: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连鸡鸭鹅、哪怕只是一条鱼都没有杀过的林万一也不曾想过,除却蚊子以外,自己亲手杀死的第一个较大型生物,居然会是一个跟他一样的人。

动手的时候,他没有想那么多。发现人已经被他打到没气了,才反应过来,他好像“犯法”了,而且还是超重的罪。

只是,诸如某些文学影视作品提到的,人类第一次夺去同为人类的同胞的性命时,可能会出现的恐慌、焦虑、呕吐、失眠等等负面症状,他一概没有。当时他脑子里似乎是一片空白,又像是本能地觉得这不算什么事,以致于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隐性心理问题。

——又或者是,他那种“愤青”的性格,在这个崇尚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得到放大,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剥夺他人性命时合理、正常的。

“辣手阎王”阎正权既然是罪谷出来的宗师,自然不是什么好人。如果说天火教被称为魔教,是因为他们到处传-教,有着常人难以理解的信仰思维,三观与众不同。那么,罪谷则是当之无愧的“恶人谷”,里面无论男女老少,有一个算一个,全拿去毙了,都不会杀错人。

林万一不是给自己杀人的行为洗白,相反,他很理智地认识到,在他的故乡,自己的行为是错的,无论看起来有多么“正义”。但是他不是执法人员,不是法官,没有权利去“宣判”对方死刑。本质上看,他这种以暴制暴的行为,跟对方的罪行没有区别。

但同时他也深知,在这个世界,他的做法才是正确的。这是一个侠以武犯禁被默许的时代,对付恶人,靠嘴遁、靠律法,只会被欺凌,唯有拳头才是根本!

林万一感慨的是,自己才“降临”没多久,似乎已经开始被同化了,二十多年的和平主义教育,绝大多数都被他抛诸脑后。

阎正权的确是个大恶人,此人原本就是采花贼出身,后来不知得了什么狗-屎-运成了宗师,于是为人行事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称他“辣手阎王”,一方面原因是他姓阎,最重要的是,此人好杀,而且还是虐杀、奸-杀。从官家嫡女,到江湖女侠,乃至农家贫女……不知有多少无辜的良家女子被糟蹋、惨死在他手下,“辣手摧花”的手段令人发指。

他的仇人自然很多,只是一来他已经是宗师,整个江湖的宗师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人,他很鸡贼地不去招惹有宗师的势力,仇家再多,只要在组织起来前,杀个片甲不留,儆了猴,便能安定一段时间。

二来,此人许是知道自己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平时谨慎小心,对于实力在他前面的宗师,他都绕着走,不给别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机会。

行凶途中被林万一撞见,真不知道是他运气好还是不好。说他运气好吧,是那时的林万一还没真真正正跟江湖人动过手,经验近乎为零;说不好吧,也很有道理,谁让他老猫烧须,直接被乱拳打死。

当时,阎正权很嚣张地压着一名抢来的女子,在焦乔县最高的建筑上面,www.youxs.org。正巧路过那地打算落脚歇息的林万一,当即怒气上头,没多想便直接飞上去,一拳往那人脸上砸。

阎正权一开始真的没把林万一放在眼中,并且看出了后者菜鸡的本质,利用灵动的步伐,将人耍得团团转,有力无处使。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自身也是靠着一双手打天下,而且在下死手的时候,没有动用“气”隔山打牛,而是直接一掌打到林万一身上——天信楼那份战绩中提到的“轻伤”就是这么来的。

结果,反应迅速的林万一趁机一把抓住了阎正权,抓住了这个如泥鳅一样滑不溜的敌人,倾尽全身内力,直接将人给震死。

这过程实际上充满了巧合,只要其中出了一点差错,可能死得就是林万一。林万一本人也觉得是自己占了便宜,如果阎正权一直游走,或者直接跑了,他根本无可奈何。

他除去了恶人,自然受到了乡里乡亲的热切追捧,在那里留下了自己的本名,没想到此事居然被天信楼得知了。或许那地方本来就有天信楼的人,又或许他们从哪里听来了。总之,天信楼真不愧是最庞大、最有名的情报组织,半个月过去,就让林万一直接登榜了。

至于林万一用本名混江湖这件事,倒不是一拍脑袋决定的,而是有问过系统。

在出发之前,他就主动询问过系统:“如果我用‘林万一’这个名字作为易容后的一个马甲,用我自己原本的性格,会被判断为‘偏离’吗?”

系统的回答略微有点耐人寻味:“若你所面对的任何人不知道你是‘百里未明’,你的一切言行举止,皆不计入偏离值。相反,偏离值将大幅增长。”

系统这番话,其实从侧面佐证了林万一之前的想法是对的。系统判断偏离值增加与否,主要是“看人”。在不认识百里未明、不了解其性格的人面前,纵然林万一有些出格,也未必会增加偏离值;而若在十分了解百里未明的人面前,可能只要他有一点不对,都会增加偏离值。

于是,林万一顺势提出另一个问题:“如果我之后我的马甲被揭穿,被认出我是‘百里未明’,偏离值会追加吗?”

在这方面上,系统显得挺有人情味的,因为ta给出的答案是:“不会。”

——当然,前提是林万一要及时根据百里未明的性格,把留下的坑全部给填回去。

没有了“后顾之忧”,林万一瞧着被自己折腾暗了几个色号的肤色,以及那张稍稍显得不那么艳丽的脸——虽然不太想用这词,但百里未明的脸真的……一言难尽啊!之后,他便带着换洗衣服以及存下的银两,留书出走了。

在路上总觉得靠劣质化妆品易容效果很一般,便随手买了一张覆盖半边脸的银色面具,权当双重保险。

路上也少有遇到什么狗血事件,直到他踏入云州这个神奇的地域,踏进了焦乔县,意外打死了一个前宗师榜第十名——

从此,“林万一”一举成名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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