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妈妈

温澜惊诧地抬眸。

谢宴声正玩味地盯着她。

“你说,是无意中路过看到了我。”她把刚见面时谢宴声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你记性可真好。”谢宴声咬住后槽牙,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小腹,恨声问,“究竟有多爱,才会令你有生下孩子的勇气?”

她低着头,故作没听到。

“如果你嫁给我之后,没有偷偷打避孕针,我们的孩子也该一岁了?”谢宴声不知道发什么疯,话题始终围绕着孩子。

“真要有个孩子,我和你会不会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或许吧。”她硬着头皮敷衍。

在刚确认怀孕的时候,她思虑再三还是向谢宴声交了底儿,但换来的却是不屑和嘲讽。

现在,谢宴声已经有了名正言顺的太太,她如果说出孩子是谢宴声的,以谢老爷子谢夫人的强势和安臻的愤怒,肯定会生出更大的事端。

安臻是谢母看中的儿媳,她两次得罪安臻,谢母对她恨到了泼盐酸毁容的地步。

如果她说出怀了谢宴声的孩子,谢母为了安抚安臻,肯定要对她和孩子下死手!

她绝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委屈!

孩子的身世,能瞒一天是一天吧。

“知道么,你心心相念的白月光已经成了个吃软饭的混蛋!”她的不冷不热,令谢宴声把愤怒转到沈毅身上。

“他不光搞大了你的肚子,还搞大了简宁的肚子!”

温澜听得心头一颤,“简宁?”

谢简宁大学念的是医科,毕业后在江城市妇幼保健院做了妇产科医生。以她的本事,如果不是深爱沈毅,一定不会让自己轻易怀孕。

“简宁的孩子就比你迟一个月。”谢宴声咬牙,“不得不说,姓沈的确实有本事,能让两个女人为他心甘情愿怀孕,明知做单亲妈妈也要把孩子生下来!”

“再说一遍,我的孩子不是沈毅的——”温澜小声喃喃,还沉浸在刚刚的炸裂消息中。

“你就算再替姓沈的说话,也无法洗掉他身上的肮脏!”谢宴声早就笃定孩子是沈毅的,说话的语气十分不屑。

她和谢宴声吵架几乎没赢过,索性选择沉默。

“从始至终,你都是眼盲心瞎。”谢宴声嗓音低沉,继续说着对温澜的不满,“你嫁给我两年,我连你有个姨妈都不知道,我算哪门子的丈夫?说到底,你从未把我当做你的依靠……”

直到谢宴声的朋友老金来到之后,谢宴声才停止了对温澜的控诉。

老金长得高高瘦瘦,一张干瘪的脸很是沧桑。

听谢宴声和他见面后的聊天,温澜才知道老金刚刚三十出头。

老金打了几个电话,前前后后十分钟不到,就摆平了疗养院的看门大爷。

大爷嘴里一直嘟囔着没有通行卡不能进,但还是放他们进去。

走进疗养院的大门,温澜双手紧握,紧张得直冒冷汗。

谢宴声早就发现她的不对劲儿,呲声道:“姨妈,又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妈,犯得着这样紧张么?”

“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温澜右手落在心口,已明显感觉到心跳加速。

在老金的带领下,他们很顺利见到了副院长。

副院长是个白白胖胖的中年女人,长了张和善的大圆脸。

等温澜把季敏心的详细情况说出来,副院长摇头,“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我们这儿没有一个姓季的病患。”

“麻烦你再好好想想,这个人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或许她当时住院用的不是这个名字,只要年龄和病情相符的女病患也可以。”温澜感觉温祖铭这次不会再弄错,央求道,“或者查一下患者家属中有没有姓温的?”

如果把季敏心安置在这里,就算温瑾胤一次不来,当初入住肯定是要记录家属名字的。

副院长拿出花名册慢慢翻着,“别急,让我好好看一看。”

温澜屏息凝神,紧盯眼皮底下的花名册。

谢宴声和老金去门口抽烟。

“病人的名字查不到,你说的病人家属的名字也查不到,真是奇了怪了!”副院长纳闷地摇头,“在这里住五年以上的女病患有七八个,我把她们的房间号列出来,你一间一间去看吧。”

温澜非常感激,再次道谢。

几分钟后,她开始在病房区找起来。

谢宴声觉得她的举动非常可笑,没有跟过去,而是和老金在

温澜每次都满怀希望走进病房,但出来的时候又失望满满。

最后走进一个叫“李玉兰”患者的病房时,根本没抱任何希望。

因为李玉兰的简历上写着54岁,病因是受到强烈刺激,而引起的脑神经错乱。

更重要的是,李玉兰是三年前才来到齐河疗养院的。

这些条件中的任意一个,与季敏心都严重不符。

温澜走向病床,上面躺着个只余断断续续呼吸的干瘦女人。

看到“李玉兰”的第一眼,她的心跳忽然失衡!

纵使女人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但和她极度相似的五官还是给了她心口重重一击!

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再度朝床上的女人看过去——

女人的眉眼是她早就铭刻在骨血里的!

她最早的记忆就是关于这个女人的……

这个女人不但给了她生命,还陪了她六年,给了她最美好的童年时光!

这个女人正是她找了许久,也没有任何消息的——季敏心!

她的妈妈!

“噗通”一声,温澜双膝跪地,哭着喊了声“妈——”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很快模糊了双眼。

季敏心没有任何反应,孱弱的身躯顶多只有七八十斤,露在外面的手脚如同干枯的树枝,没有一点生机。

唯一能确定她还活着的,是微弱的呼吸。

温澜颤抖着握住她的手,把脸贴在她的心口,努力去感受昔日的温暖。

但是,她就像一个失去生命力的木偶,没有任何反应。

“妈!我是澜澜!我总算找到你了——你陪我说说话呀——”温澜哭得撕心裂肺。

“李玉兰的家属,你总算来了,这两天李玉兰状态不好,给你们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们也不露面!她也就今明两天的事儿,你们赶紧准备后事吧!”..

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在温澜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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