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开个价

如果彭招远真的有眼光的话,他应该能看出来,石磊的快针其实是相当神乎其神的技法。

这种针法看似简单,但其实是华夏中医学界早已失传的“三清针”。

三清针,按照从易到难的学习难度来排序,应该是“玉清针”、“上清针”和“太清针”。

玉清针有润骨舒筋的疗效,一般治疗筋骨损伤,皮肉外伤,肌理病症,有神奇的效果。

上清针有祛腐化淤的疗效,一般治疗寒热两毒,阴阳两虚,气血亏损,有神奇的效果。

太清针就比较玄了,一般用来引导内元进入病人体内,从五行经络层面处理各种疑难杂症,要是技法掌握得纯熟,甚至有起死回生的疗效。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无数前辈医者穷极智慧,总结了很多妙手回春的医术,遗憾的是,历史上朝代更迭频繁、时局常常陷入动荡,加上保存不善、人才难寻以及“传内不传外”、“传女不传男”、“传嫡不传庶”这些故旧思想等等因素的限制,很多玄妙医术早已失传。

除了三清针,还有太乙神针、伏羲九针、鬼门十三针等等,后人大多只闻其名,不见其影了。

今天石磊所用的快针,其实展示的是玉清针中“定天元”和“三临道”两手绝技。

要说会不会,彭招远肯定不会,但好歹是中医世家的传人,要是连看都看不出来,那么,今天这场比试也就毫无意义了。

半晌,彭招远脸色暗沉,苦涩地说:“你赢了。”

疑惑、悔恨、难以置信,多种情感交杂在一起,彭招远此时心情根本无法用文字来形容。

彭招远之前是看不起石磊的,这个年纪轻轻却说话做事透着古怪的家伙看上去像个十足的江湖骗子,这样的人能有多高明的医术?

得知石磊被京城医大开除的消息,彭招远更加确定这种判断。

当然,他也看不起绝大多数人,这和他刻在骨子里的狂傲有关。

正如彭招远所说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如果真有本事,怎么会被学校开除?中医界本来就人才稀缺,石磊要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有水平,任何单位都应该抢破头才对。

其实,彭招远和石磊之间并没有什么难以化解的仇怨。

在这之前,他也就是因为李桐汐的原因,看石磊有些不顺眼。

在彭招远看来,狂妄分两种。

一种是身怀真才实学的狂妄,这是情有可原的,真有才能的人,哪个没点小脾气?

一种是无才无能的狂妄,这就是自大了。很显然,在彭招远眼里,石磊就属于这种货色。

第一次在李化臻家见面,两人就闹的不是很愉快,后来又因为李桐汐的原因,才有了今天这场比拼。

彭招远也只当石磊说说而已,以为他是在女人面前强撑面子,所以今天石磊找上门来,让他颇为意外。

石磊展示出的“一针”针法,让他在意外的基础上,还有惊吓。

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竟然能使出三清针!

而且是原汁原味的三清针,不是残缺的版本,更不是徒弟口中的乱戳一气。

那样的出针方式,那针尖在内力的贯注下、在视觉上留下的轻轻颤动的幻影,都告诉彭招远,这一切是事实。

这个男人会三清针!

不会武术,就不明白《降龙十八掌》在武侠爱好者心中的地位。

不会弹琴,就不明白拿到肖邦钢琴大赛冠军意味着什么。

同样的,不懂中医,也不会明白三清针所代表的意义。

无数的针灸大师都对这种针法悠然神往,将其誉为“天下第一针技”。

可是,那诡异的行针路线和高难度的运针方式,极少有人能够掌握,所以这门绝技,早就失传了。

数百年间,没有《三清针》传人出世的消息。

现在,这个年轻人就在自己眼前。

如果把这个消息传出去,一定会让整个华夏医学界都沸腾起来吧?

“他做好了出名的准备吗?”彭招远看着石磊,心里想道。

“师父,你怎么会输?这不可能啊!”

“就是啊,他的针法明明就简陋至极啊!”

“那么快就能治好病人,令人怀疑。”

师父主动认输,让彭招远那些同样心高气傲的徒弟没办法接受,一个个出声争执,意图让彭招远收回认输的话。

然而彭招远连呵斥他们的力气都没有了。

针灸高不高明,岂是从看上去简陋与否来决定的?

这群蠢材!

彭招远挥了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有人还要争辩,被彭招远瞥了一眼,再也没有了说话的勇气。

转眼间,那些徒弟和患者全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石磊和彭招远两人。

“这就是三清针?”彭招远问道,声音有些哆嗦。

石磊笑着点头:“既然能看出来,证明你眼光还不错。”

彭招远一脸苦涩:“眼光好有什么用?我还是败给你了,没想到真的是三清针。”

石磊说:“你的五行阴阳针也不错,不过你还少了写磨练。”

这是实话,可能这小子一路走来太过顺当,所以欠缺点儿临危静气的功夫。

“是啊,爷爷整天教导我,上人有人,天外有天,我现在明白了。”彭招远说:“你开个价吧。”

石磊疑惑问道:“开个价?”

彭招远说:“彭神针那块匾,是我们彭家的传家宝,我不能把它给你,你开个价,我买下来。”

石磊眼睛逐渐眯起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彭招远。

看来,他缺少的不仅仅是磨练。

彭招远被石磊这样的眼神盯着,很不自在,心慌意乱间,胡乱报起价来:“你想要多少?一百万?”

石磊摇头。

“二百万?”

石磊还是摇头。

“五百万?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了。”彭招远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拿自己的钱,去买自家的匾,这种事儿传出去,他彭招远颜面扫地。

可是,他没有办法,明知道这样很愚蠢,还是得做。

再丢人,也比挂了上百年的金字招牌被人摘走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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