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白安的第一次工作

“秀玉,她……她在那里吗?”男人顺着白安的目光望过去,入目是一片空荡,什么也没有。

很快,目光又落回来,望向白安的眼神,透露着强烈的希冀。

白安缓缓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秀玉,是爸爸啊!让爸爸看你一眼好不好!”男人砰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

因为过度激动,他脖颈处一根根青色的血管都开始清晰可见。

目光四处寻觅,想要捕捉她的身影。

可总是与空气对话,两只悬在空中的手臂,找不到一个可以拥抱的寄托。

“爸爸,秀玉就在这里啊!”

其实,她就站在男人身前。

女孩仰着头,水雾逐渐盈满好看的眸子。

亲眼看着父亲眼中透露出的希冀的光,逐渐黯淡,最后化为满满的失落。

呼!

半响,男人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

胸口微微的起伏,呼吸的很是用力。

“秀玉,应该不想见到我吧,毕竟她本来可以活下来的!”男人勉强的解释,语气心酸中带着苦涩。

“秀玉她就在你身边,不过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只有我才能看到死者的灵魂,你有什么话想说,就由我代替转达吧!”白安很理解男人此时此刻的感受,毕竟他也是一名父亲。

听到这句话,男人的目光又朝左右两侧张望。

目光,不免再次盈满失落。

但下一秒,他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略微有些激动的道:“请帮我告诉秀玉,那天……之所以先救小奇,完全是因为小奇离车窗最近,爸爸顺手救出来了,绝不是因为爸爸偏爱弟弟,秀玉千万不要这么想!”

“秀玉!秀玉!你听得到爸爸说话吧,爸爸真的很爱你呀!”男人拼命的解释道。

“秀玉听到了!秀玉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秀玉一点都不怪爸爸!”一旁,朱秀玉哭着说道。

“秀玉说她听到了,她说自己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她一点都不怪爸爸!”白安原话转述道。

“真的吗,那太好了!”听到这话,男人心中的石头落下一块,眼神中的沉重明显消散许多。

“对了,还有那天的肇事凶手,爸爸已经查清楚了,在蓉城很有势力,不管最终法律会不会制裁他,判刑多少年,只要他还活着,爸爸一定会帮你报仇的,爸爸发誓,一定!”男人仿佛在宣布一个喜讯,他竭尽全力的想要证明什么。

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最后的爱,哪怕这份爱违背法律与道德的底线,他也义无反顾。

“呜呜!”朱秀玉哭着摇头,哽咽的哭泣声中,蕴藏着强烈的抵触情绪。

很明显,她不希望父亲为自己这么做。

“秀玉她不希望你这样做!”白安说道。

“为什么?秀玉你是担心爸爸吗?你放心,那辆车属于超速行驶,再加上当事人酒后驾车,绝对是负全责的,小奇到时候交给你奶奶照顾,爸爸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男人胀红了脸,说道。

“不要!”朱秀玉声音怯懦:“这样秀玉会不开心的,就算真的有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秀玉也会不开心的!”

“她说不要你这么做,这样她会不开心的,就算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也会不开心!”白安说道。

“可是秀玉啊!爸爸很想你啊,就让爸爸为你做点儿什么吧,这样爸爸心里能好受一些!”男人双拳搭在桌子上,右拳用力的敲击桌面,豆大的泪水一滴滴从眼角淌落。

“爸爸如果真的想为秀玉做点儿什么,就请帮我好好的照顾小奇吧,这样秀玉就很开心了,只是很难受,这辈子不能继续做爸爸的女儿了!”朱秀玉哭着,这一刻却强忍住泪花,她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秀玉说……“白安有点说不下去,他也有一个和秀玉年纪相仿的女儿,同为父亲的他,听了很是动容。

“秀玉说了什么?”男人瞪大眼睛,焦急的问道。

“秀玉说你要是真想为她做点儿什么,就请你帮她照顾好小奇,这样她就很开心了,只是遗憾,这辈子不能继续做你的女儿了!”白安说道。

“呜呜呜!爸爸知道了,爸爸答应你!”男人眼泪和鼻涕糊在一起,脸上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就在这时。

忽然一道白光浮现,那是一道散发洁白色圣光的门户。

在门的另一头,一名巧笑嫣然的年轻女人正微笑着朝朱秀玉挥手,眼神中透露的满是宠溺。

望着这一幕,朱秀玉目光骤然一亮:“那是……妈妈!”

下一秒,神色又骤然失落:”秀玉要走了!“

“她要走了!”白安将这个事实告诉了男人。

“不过她很开心,她选择离开,说明她已经解开了心结,可以安心的离开这个世界了!”看着那束温暖的白光,白安的语气也莫名的变得轻松起来。

“秀玉!”男人是既高兴又失落,万般种情绪最后化作委屈的趴在桌子上哇哇痛哭。

在撕心裂肺的哭泣声中,小女孩逐渐走向那座散发温暖光芒的大门。

愈发轻快的脚步,有温暖的歌声从小女孩的喉咙中绽放而出:

“以前人们在四月开始收获

躺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笑着

我穿过金黄的麦田

去给稻草人唱歌

等着落山风吹过

……”

歌声美好,它似乎蕴藏着一股力量,可以突破一切束缚,来到至亲之人的耳畔。

这一刻,男人浑身陡然一震。

“秀玉啊!爸爸听到了,爸爸都听到了!爸爸答应你,爸爸都答应你,爸爸一定和小奇好好的在这个世间活下去!”

男人泪中带笑,模糊的双眼中,仿佛能看到女儿开心的笑颜。

“她走了!”

白安平静的起身。

他很轻松的将双手插入裤兜,然后走出了咖啡馆。

在门外,老陆已经等候许久。

“第一次工作,感觉怎么样?”老陆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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