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老伙计,对不起

“韩先生,谢谢你,我走了!”

夏康海躬身致谢。

在他的身后,一扇通往天国的门户已经打开,门内一级级天梯,蜿蜒向上。

转过身,带着一种对人世间的释然与解脱,夏康海缓步朝这扇门走去。

只是……

内心仍有一丝牵挂,让他的脚步顿了又顿。

但转念间,又狠下心来,恢复正常的步频。

“还有五分钟!”小韩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来到南门大桥,除了送夏康海转世之外,更重要的任务,是要接引一位特殊的亡者。

几乎是话音刚刚落下。

在两人视线的边缘,一只步伐矫健的猎犬正快速接近这里。

白安生前,在他小的时候,家里曾饲养过一只大型犬。

跟这只犬的体态斑纹都接近相似。

这是……一只德牧。

白安几乎一瞬间便认了出来。

“这便是老陆物色了许久,才确定的目标吗?”白安心想着。

在视线所及处,这只德牧在接近河堤时才停下。

剧烈起伏的身体,它的舌头耷拉很长,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与空气接触,产生一种灼烧的感觉。

它累坏了。

然而,瞳孔深处却写满了焦急。

哪怕是与它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都能从它的眼神中,读出它最浅显最直接的心思。

“汪!”

小A在河岸段来回踱步,自喉咙深处迸发的吼叫声,极具穿透力。

它在呼叫它的主人。

它希望它的主人能够听到它的声音。

“汪!”

“汪!”

……

一只对着河岸两端疯狂吼叫的猎犬,很快便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

有遛弯的老人,好奇的在这里驻足。

也有年轻的妈妈,紧张的抱住自己的孩子。

两名河堤管理员更是走过来,拿棍子驱赶它。

“汪!”

面对路人的注视与围观,小A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敌意。

它敏捷的躲开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棍棒,吼叫的声音开始变得愈发的亢奋与激烈。

“小A!”

此刻,已经一只脚穿过光门的夏康海,他蓦然回首,目光陡然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是小A!

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一时间,本来已经平静如水的心,再度泛起的波澜。

有些激动的夏康海,甚至想转身回头,和这位老伙计来一次拥抱告别。

“老伙计,原来你还记得我啊!”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不辞而别了!”

夏康海忍住内心强烈的冲动。

他没忘记小韩的叮嘱,通往来生的路无法回头,一旦回头,一切都将前功尽弃,灵魂更是会永世沉沦在黑暗中。

“就让我听听它的声音吧!最后再听一听!”

夏康海在原地驻足,不肯向前半步,也不向后退缩分毫。

“汪!”

“汪!”

……

逐渐,夏康海发现声音中除了小A尖锐焦急的吼声外,还多了几道熟悉的声音。

原来,中队的车已经找到了这里。

中队长向该处的管理人员简单说明情况后,车上走下的几名武警战士,迅速稳定了现场。

聂小军,作为小A新的驯养员。

他看着狗子已经被汗水浸润的皮毛,那长长吐出的舌头,剧烈起伏的胸膛,无一不在证明,这只猎犬的体能已经濒临极限。

“小A,回家吧!”聂小军弯下腰,一只手抓着小A后颈柔软的绒毛,心疼的道。

“汪!”

小A挣脱开聂小军的手,漆黑的瞳孔死死的盯着河面的中心。

那片水域,是夏康海尸体打捞的地方。

“小A!”聂小军无奈起身。

他明白小A的心思。

它现在还不想回家,它觉得康海就在这里。

甚至,它觉得康海就在水里沉睡,它要把他救出来。

但是,围观的人群在逐渐增多,这件事必须要尽快解决。

聂小军求助的目光,只好落向站在不远处的中队长。

“给小A套上牵引绳,强行带回队里去!”中队长略微思索,很快便作出了决定。

“好!”聂小军点头。

这个办法虽然粗暴,但最直接,可谓行之有效。

……

半分钟后。

就在聂小军抓着牵引绳,在几位战友的配合下,想要给小A来个出其不意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小A后腿突然用力的弹跃而起,然后径直扑向了水面。

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就来不及阻止。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水面已经激起一朵浪花,小A在水里疯狂的扑腾。

“小A会游泳!”

“可是,它的体力已经耗尽了,还没有恢复过来!”

“糟了!”

聂小军瞳孔一缩,心中顿感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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