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宦游土豪与上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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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土豪与上师】

童桐的前老板一拨人,从南边来盆地溜达,欲去二峨佛光禅院供养金丝楠乌木普贤。

前老板给童桐打电话,道明来意。佛光禅院投资人是童桐前老板早年在二峨山下某部当兵管营房基建时,合作过一建筑商。那会儿建筑商是个乡镇企业包工头,遇上前老板,捞了第一桐金。此人知恩。前老板后来转业,平安着陆,南下开辟新天地,此人倒过来帮他,给过一笔创业扶持资金,算图报。两人究竟谁是谁的贵人,还真不好说。建筑商发达了,偏又患上抑郁症。甘南来了个云游上师,两人一见如故。抑郁症不治而愈,一高兴拿出全部身家,搞了个禅院。说是禅院,其实就是一禅修文化主题的奢华会馆。今年春天,建筑商也就是现在的禅院老板,觅到一巨型乌木。请名匠费时三月,雕成十面普贤。前后斥资三百万。童桐前老板一听说建筑商搞了这么个镇院之宝,主动认领供养,承担全部费用,算回报当年转业南下创业所受扶持。作为对供养人的回馈,禅院住持,就是甘南来的上师,第一个对供养人摸顶赐福,另赐一粒上师现身幻化舍利子。当然,这些事,蓝守玉也是从童桐那听来的。huye.org 红尘小说网

童桐前老板给童桐打电话,说这次过来,除参加佛光禅院金丝楠十面普贤开光,捐功德,也有看看她的意思。这话靠不靠谱,都让童桐感动。从南边回来,一别几年,难得老板还记得自己这个打工妹。蓝守玉不屑道,土豪都一个德性,乱搞搞大发了,啥供养,屁话,还不是烧钱买心安。这种人,还有个毛病,就是爱在小姑娘面前显摆,说穿了,骨子里还是自卑。

要是平日,童桐就怼回去了。他不想跟他表哥置辩。现在,她只需一个态度,表妹前老板驾到,你这个现老板,要不要陪一下?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蓝守玉有些纳闷,不就一个前老板嘛!只是心头想一出,出口成了另一出:“他是前老板,又不是钱老板,我是现老板,又不是县老板。干嘛要陪?”

“哈哈,你还撞对了,他就姓钱,叫钱演。”

“钱眼?”还有叫这玩意的?蓝守玉憋着没让自己笑出猪叫来。

童桐说,她的命都是钱总给的。那年去南边,没学历,飘了大半年没着落,不知哭了几十回。最后,两眼一抹,脱得剩一件内衣,去了歌厅。第一次陪客,遇上钱总。喝醉了,钱老板握着她的手,一连说了五声“可惜了”。第二天,她接钱老板电话,叫去老板的仓储公司上班。童桐感叹,要不是钱总收留,她早就堕落在南边的风尘中了。

英雄救美,温柔打工妹碰上霸道总裁。老掉牙的肥皂剧情。不过,他还得装出感动:“你要表哥咋陪?”

“放心,不会让你献身。他的女朋友堆里不缺文艺青年。”

蓝守玉讪笑道:“现老板也算文艺,可惜不太年轻,关键还是个男的。”

童桐没有同他瞎扯,直接说了自己的意思,能不能约几个女诗人,女书画家啥的。要求并不过分,蓝守玉也有资源。但是,这也是最痛恨的。都啥人啊?几个臭钱,就想买感觉?只有悄悄骂了。骂了,还得寻思,去哪弄女文青?好在开口的是表妹,要换成别个……

换了别个又咋的,未必然……读书人最大的劣根性,自己吃醋吃到吐,还嫌别个冒酸水。

“说时间地点。”蓝守玉咽了那酸水,到底还是给了自己台阶下。

童桐便说上午钱老板参加佛光禅院金丝楠十面普贤开光,下午酉时上师要为钱老板和禅院老板幻化舍利子。

“舍利子?”蓝守玉神志恍惚。

“对呀,有啥大惊小怪的。”童桐并不知道前些时候的某个秋日午后,有个叫“利子”的梦魇,一直困扰着他。

蓝守玉说那就去禅院,看幻化舍利子。童桐说,看不了。他问为啥。童桐说,不为啥,人家钱老板并没有邀请,据说场合十分私密,只有上师和两老板。他想笑,忍住了。也是,幻化要能随便看,舍利子也就不值几根毛线了。童桐又说,幻化看不了,不过钱老板说,下午约了在禅院见面,禅院老板专门备香道、茶道、食道的禅意全套,招待大家。他喷道,啥禅意全套,无非是洗手,吃素,焚香,喝茶,哪儿的禅餐都是这套路,关键能不能看到舍利子。童桐说,这个嘛,只有去问土豪和上师了。

土豪与上师,有意思。蓝守玉来了兴致,跟文强打电话,问要不要去开开眼界,看看舍利子。文强说正被南岸的事,搞得焦头烂额哩。蓝守玉劝道,那就更应该去,说不定上师还能点化点化,帮你解开眼下疙瘩哩。文强答应了,承诺带两朵“屏水金花”去。

文强说的两朵“屏水金花”,不提名字,蓝守玉都知道是某某和某某。一个文强的小老乡,美院科班,市中区某民办院校美术老师,文强把她弄到屏羌,推荐给文化馆,以特殊人才名义引进,破格给了个事业编。另一个屏羌交警一枝花,三十五六,经历倒是有些丰富,华旦大学优大生,选调屏羌县委组织部,后调公安局政治部任主任,现已是交警大队政委,前些年还出了本诗集《红绿灯》。两人蓝守玉都见过,年纪稍微大些,写诗作画且不提,重点是有没色胆和酒量。

“啥‘金花’,不就一对活宝?”童桐取笑道。

看来童桐对文强身边的文艺青年不待见。蓝守玉就又推荐施云。

童桐笑得更厉害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蓝守玉就给施云打电话。施云是个人来疯,此种场合,想来不会拒绝。

谁知施云劈头就一顿:“蓝守玉,你以为本姑娘沦落到要当三陪吗?”

蓝守玉厚着脸皮下话,说了童桐难处。童桐的难处,就是他的难处。

施云一听是童桐的前老板,也不好说啥。童桐在蓝守玉心目中的分量,她还是能掂量得出来的。作为同窗,人家拉下脸求她,说明童桐和她都在其心目中有着不可替代的地位。再说啥,不是扭捏,也是矫情了。

蓝守玉与文强便约了在佛光禅院碰头,叫童桐去蓉城接施云。童桐说,这么难得的机会,还是表哥自己留用吧。她要等她的文哥来三江接她哩。蓝守玉提醒道,最好自己开“四环素”去,别当电灯泡,文强车上有两朵“金花”哩。童桐笑道,钱老板有恩,这次到盆地,第一件事就打电话,感动哩,得跟钱老板喝两杯的。蓝守玉道,注意点形象不好,陪喝有表哥,一个女孩子家瞎逞啥能?童桐瞟了他一眼,嗔道,更年期提前了?

蓝守玉只有自己去蓉城接施云,马不停蹄往二峨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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