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挖竹子

雷格鲁姆周边有着一片广阔的森林,因靠近王都而被冠以雷格鲁姆森林之名。由于流动人口多,而且有护城的骑士团每日巡视,所以森林里鲜有魔兽出没,栖息着野兔、鹿、野猪等野生动物。

在希扬帝国时期,执政者们为了美观着想,严格规定了雷格鲁姆森林每年的伐木量。随着雷格鲁姆人口逐渐增多,在光伏历3000年时期开始雷格鲁姆就开始从属国购入木材,后来除了阿贝尔之外,其他四大属国都允许以一定量的木材作为税收缴纳。菲雷克2世在位时期,雷格鲁姆一年的木材使用量里,近八成是来自五大属国。

——《希扬帝国人文史》第4卷

雷格鲁姆东边森林往往是安静的,王都东区是王公贵族们的居住区,为了保证安全,东边城门的入城检查最为严格,出城倒是最为轻松,只需要有文书或者身份证明即可,所以东边森林是不少贵族青年男女踏青打猎的常去之处。

今天的森林因为进来了几十名学生而变得有些吵闹,野鹿野兔都不见了踪影,竖起耳朵的话还还能隐约听到刨土的声音,柯林有些羡慕这些这么快就找到目标药材的毕业生,她要找的青叶笋还得继续深入森林才能找得到。

青叶笋是常见的可日常食用药材,它的味道清苦,但是在蒸煮后会散发出甜香,高级餐馆会用蒸青叶笋来作为提香的点缀。在药用方面则多用于治疗内伤的药品,青叶竹有着温养脏器的功效,在制作内服药的时候经常会加入一些青叶笋,不过这也使得内服药的味道大多都很苦涩,很不受小孩子们欢迎。

这味药材多生长在水源清澈的岸边,据她所知,在东边森林的更东部有一条小河,如果没猜错的话安排考题的老师一定就是在那里找到了青叶笋吧。

这次考试的场地直径将近二十公里,对于传统意义上的文教班学生来说实属折磨,哪怕是熟知药材的生态特性,想要迅速抵达目的地还是很考验学生们对地形的观察能力和对这片森林的熟悉程度。

柯林想起刚刚在集合地点看到不少人手中还揣着森林的地形图,心里直摇头,随即又苦笑出声。

他们是不曾走出保护圈的井底之蛙,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自小到大,走过的地方多是家里的后院或者东区的后山,对这森林的印象也是源于平时经常看的各大城市地形图。跟随父亲到其他城市办事都是乘坐家里的特快马车,窗外风景一闪而过,她也不是没有过好奇心,不过看到父亲眉目间的疲色,她很难开口请求驻足数刻观赏沿途景色。

到头来,她也只是纸上知识要比同龄人更丰富一些。

「柯林,我想出去走走。」

她想起昨晚回到房里时姐姐给自己的悄悄话。

柯林从未对姐姐的这个决定感到惊讶,打小开始她就认为姐姐更适合出门闯荡,策马驰骋于蓝天之下,但是姐姐是为了她而留了下来。

雷格鲁姆学院的毕业证书对姐姐来说只是一个有些政治份量的纸张。无心官场的她原本早就可以在两年前离开王都出去闯荡,但是她不放心柯林面对那些来者不善的流言蜚语,选择继续留在王都为她分散一些火力。

为此柯林很是愧疚。

所以昨晚看到艾叶这么说时她很高兴,姐姐终于能放手去享受自己的人生了!

想到这里她的内心就雀跃起来,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就算这实技测试再怎么枯燥无聊,为了不辜负姐姐这两年的好意,她也必须要完美地让自己的学生时代落下帷幕。

在昏暗的树林前方,柯林隐约看到了一些亮光,走进时听到了河水湍流的声音,闻到了清新的泥土味。走出森林后眼前一亮,清澈的河水平铺自眼前,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仿佛一颗颗最透彻的水晶珠。柯林往上游看去,果然,在对岸不远处就有一片竹林。

不过渡河的桥却在下游一公里处,一来一回怕是要多花上不少时间。

柯林甩了下长棍,仔细观察了河中的情形之后暗自点了点头,便向后退了几步。

瞬间,尘土飞扬,若是此时有人站在她身后的话一定会被柯林起跑时腾起的泥土溅一脸。

不用一息时间柯林就已经冲到水边重重跳起,落到距离岸边两米远的河中石头上,她并未停留,而是马上又从石头腾起,同时手上的长棍横在腰间,另一端在起跳时插到了前方的石缝里,成为支点。

咚。

柯林落到对岸的时候,她用来作为落脚点的石头也因为受力过大而被撬起了一大块,泥沙从石头缝里涌出来,河水浑浊了一会,之后又在上游河水的冲刷下恢复了清净。

她捧了个棍花,甩掉棍子上的河泥和水渍,看着完好无损的长棍,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之前听拉卢斯说在表演赛里有个学生用铁桦木的长棍耍得花样百出,她心生好奇,便让汉斯帮忙去赫拉克工房定制里一根和平时训练用的长枪差不多的长棍打算用作实技测试的随身武器。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错,家传枪法要求的长枪枪身要轻于枪尖,而且由于她握力奇大,练习用的长枪也是用对自己来说相对轻盈的合金打造,像这长棍一般厚实的手感对柯林来说也是久违的感觉。

在准备向上游走的时候,柯林察觉到自己原本所在的对岸附近传来了些动静,紧接着是刨土的声音,她盯了一会,对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之后才继续向着竹林出发。

青叶笋虽然对水质的要求有些高,不过对气候和土地倒是没有特别严格的要求,自身的苦涩味道也让它们免于收到昆虫野兽的啃食,所以柯林抵达竹林的时候看到的是枯萎了大半树叶的竹竿和在枯叶间露出尖尖角的青色竹笋,若不是东边城门距离平民区太远,城里的顽童们怕不是每天都要跑过来挖笋赚零用钱。

柯林环视着四周,选中一根结实粗壮的竹子,扒了扒下方的枯叶,果然找到了一个粗壮的青叶笋,她单手握着笋尖一个用力,结果差点向后摔坐到地上。她站稳身子,有些呆楞地看着手中的笋衣,又看了看地上被扒了一层笋衣的青叶笋,一下子傻了眼。

竹笋……是怎么摘的?

看这青叶笋这么结实,以为和小时候拔萝卜一样,一个用力就能提着头整个拔起来,但是这……看起来似乎不行啊?

柯林跪在地上把这被扒了一层皮的青叶笋周围的枯叶和泥土全部扒开,露出整个笋身时,看到青叶笋根部紧紧连着旁边的大竹竿。她卡住青叶笋根部,“咔”的一声把竹笋根部掐断,这才将这被扒了层皮的青叶笋给挖出来。

她上下打量着青叶笋,心想这挖笋还真折腾。

完全没意识到是自己的挖笋手法太过诡异。

这被扒了层皮的青叶笋自然是没法当作交上去,不过丢了也可惜,她拿出身后背着的匣子,将青叶竹放进去,打算拿回家给父亲和拉卢斯补补身子,家里的大厨手艺出众,青叶笋在他手上经过一番料理之后苦涩味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放入口中只感受到一股清香。

柯林重新选了一根竹子,扒拉着枯叶找到竹笋,用刚刚的方法将这颗青叶笋完整地挖了出来,放入匣子里。

把匣子用布包好后她发现自己手上和膝盖上全都是泥,想着在回去路上顺便在河边洗一洗。

咻!

硬物射中她身旁竹子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跳开了两步远的距离。

柯林瞥了一眼竹子,上面正插着一支箭矢,头部深深地插入了粗厚的竹竿中,箭矢尾部没有箭羽,是十字弩。身旁的竹子和她有半步的距离,如果不是对方技术太差的话,那恐怕是故意射偏的,而且保险机制并非有所动作,也就是说对方很有可能并非想取她性命。

听到逐渐走近的脚步声,柯林面无表情地拿着长棍站起身。

两人,三人……五人,六人。

一共七个人的脚步声。

她并未先发制人,在不确定对方手上有多少十字弩的情况下轻举妄动并非良策,而且如果不小心触发保险机制把自己给困住了,岂不是任人鱼肉?

“原来这就是克伦因家的二千金啊,久仰大名。”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那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是一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人,身上穿着皱巴巴的布衫,脸上的胡子也未刮净,属于艾叶在餐馆里遇到的话笛梵也不会允许对方接近的那类败类。

“你们老板是谁?”

柯林直截了当的问话让对方卡了一下,那人心里也郁闷,通常情况下,不是应该说“大胆贼人!看我不收拾你们!”或者“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这类台词吗?这位是不按牌理出牌啊!

那人正在犹豫要怎么做出反应的时候,他身后的人动了,他从阴影处走出来,手上拿着未出鞘的长剑,脸色惨白。

柯林看着他身上的精致服饰和精美的剑鞘,心知这人应该就是这群人的雇主,不过没想到对方居然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年轻人。

如果艾叶在场的话也许会立刻火冒三丈地再次拔剑来一次刺杀。

没错,他便是在毕业表演赛第一天险些被艾叶当场刺杀的科隆·布莱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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