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流言蜚语(四)

都到这一步了,让萧珩因此放手,他肯定不乐意,可他也舍不得阿玥受委屈,这是他的掌中明珠了,别说磕着碰着了,就是让她伤心他都不忍心。

她还是住到自己在宫外的别院去吧,那里全是自己人,只要她不外出,就不怕有人嚼舌根,她不是爱看书、爱画画吗?萧珩思忖着找几个擅画的人陪她打发时间。

萧清闻言立刻摇头说:“不用了。”女儿就是去别院才遇到这种事,他哪里会让女儿再去别院?再说最近外面也不太平,他不敢让女儿离开自己。

萧珩解释说:“不是城外,是我在城内的一座小别院,离宫里很近,可以让三婶陪着阿玥一起住进去,三叔若是想她们了,下了朝就可以看她们。”

萧清听过萧珩那座别院,据说连自己大堂兄都没去过大郎的别院,他下意识觉得不好,这会不会让大哥误会?他婉拒说:“这样太麻烦你了。”

萧珩微微一笑:“都是自家,不算麻烦,我也不乐意听别人说家里姐妹闲话。”

萧珩这话让萧四郎、萧六郎深以为然,他们就不愿意听到有人说自家姐妹闲话,尤其是萧四郎,他因有同母胞妹关系,更不乐意家中姐妹名声有瑕。

大堂兄虽说没有胞妹,可也有不少异母胞妹,他想法应该是跟自己一样的吧?不然他也不会对这事这么上心。萧四郎想到这里,也帮着堂兄劝父亲:“父亲,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还是先让阿玥避一避吧。她年纪还小,受不得这些委屈。”

萧六郎也跟着点头附和,萧清迟疑了好一会,终于轻叹地答应了:“也罢,那就麻烦阿珩了。”

萧珩笑道:“不麻烦。”

萧珩当晚就在二房用膳,晚膳过后陈氏想陪女儿,但被萧清一个眼色阻止,他还有事要跟妻子说话,他温声对女儿说:“阿玥你先去洗漱,今天让你阿娘陪你休息。”

不提女儿外头名声的事,就是她刚从流民中逃生,就足够让萧清心疼了。也是女儿年纪大了,他当父亲不好过分女儿,不然他也想晚上陪女儿休息了。

萧玥点点头,她在别院已经洗过了,可睡前不洗个澡她也不习惯,她先退下让父母说话。她估计她爹有不少话要交代阿娘。

陈氏等女儿离开后问萧清:“郎君你找我什么事?”

萧清将萧珩的话跟妻子说一遍,然后征询妻子意见,“你觉得这事如何?你想去阿珩别院吗?”

陈氏不假思索道:“去!我明天就带阿玥过去。”家里人多口杂,指不定哪天就在阿玥面前说漏嘴了,还不如去别院暂避几天。

陈氏心里还记挂着九娘的事,她当初就被夫君和公爹吓坏了,夫君对玥儿肯定没那么狠心,可公爹吗?大郎君能让她带着女儿暂时避开这一切,她求之不得。

萧清说:“你们先过去,我下府后会来看你的。”那里是侄子的别院,萧清也不好意思一家都住过去,妻子女儿住过去,他每天下府后看看妻子女儿即可。

陈氏满脸愁容,“夫君,你说阿玥以后婚事怎么办?她不能在京城说亲了吧?”

“让她嫁回江南去,嫁个江南世家子,只要人品好就够了。”萧清再舍不得女儿,也只能让女儿嫁回江南了。

陈氏失声痛哭。

萧清搂着妻子安慰说:“也就这几年,等过几年风声过去了,我就让他们夫妻来京城。”萧清面色微沉,“到时候我们好好养着外孙,让他出人头地。”

萧清老于世故,既然打定主意要找个老实稳重的女婿,就不会给女婿出头压过自己的机会,这样他一辈子只能捧着阿玥。

他还年轻,起码还能再为女儿挡二十年风雨,二十年后女儿也不需要依靠夫婿了,可以依靠儿子了。

这些话萧清不会跟妻子说得太细,但他跟妻子说了,日后让女儿住在家中,陪伴他们,这让陈氏心头安慰了些,面对女儿时神色也轻松了,在她心目中夫君是无所不能的,夫君说庇护女儿,女儿就会没事了。

这一夜陈氏是搂着女儿睡的,萧玥靠在阿娘温暖的怀里睡得很香,不过半夜陈氏就发现不对劲了,女儿身上突然烫得吓人,她再一摸女儿额头,顿时吓得慌忙起身,轻声喊道:“来人!”

萧玥房里没有值夜的丫鬟,不过外间软榻上有丫鬟,她身边这些丫鬟都是萧珩送来的,自然训练有素,听到内间有响动立刻起身过来,“女君?”

陈氏焦急的吩咐道:“你们快叫疾医过来,姑娘病了!”

丫鬟吃了一惊,一面穿衣外出,吩咐小丫鬟去叫疾医,一面入内看姑娘的情况,看到姑娘小脸烧得通红的样子,心中暗叫不好,这怕是得了风寒,她连忙又让小苗去郎君院子,告诉郎君。

府里的府医也只能看看小病,看大病还是要请大医,姑娘是郎君的心头肉,姑娘病了,半夜去喊郎君,郎君不会动怒;要是耽搁了姑娘病情,他们才万死难辞其咎。

院门一开,首先惊动了萧清,他还没睡,女儿被人害成这样,他怎么可能睡得着?偏偏那两个罪魁祸首都是他现在动不了的人,萧清也只能暂时忍耐。

后来听说女儿病了,他连忙过来看女儿,文人大多都通药理,萧清也懂几分岐黄之道,没等大夫过来,他先给女儿把脉了,发现女儿是风寒后,他眉头紧锁。

风寒这病可大可小,小病几天便痊愈了,可一旦发展成大病……萧清回头看着妻子,首先对妻子说:“阿玥没事,等大夫来了,我们先给配药。”

萧清现在腹中就开了一张药方,但还要等大夫来商量再去熬药。

陈氏已经慌得六神无主,“她定是昨夜路上受凉导致。”她性情柔软天真,要换在平时,遇到这情况她早哭了,可现在她却一滴眼泪都没掉,反而让人拧帕子,先用温水给女儿擦身退烧,行事有条不紊。

她目光爱怜地望着女儿,心中第一次有了“恨”这种情绪,她恨长乐公主、也恨魏肃,如果女儿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余生都要诅咒两人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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