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回京复命

几日后,原本的汉中太守李密从汉中来到长安,而秦秀则是留在汉中,继任汉中太守。

汉中,是关中地区的南大门,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当年诸葛武侯北伐,多次就是从汉中出兵。

“臣叩见太子殿下!”李密抵达长安之后,在人带领下,立刻马不停蹄的来拜见太子司马衷。

“令伯(李密的字)无需多礼,快快请起!”司马衷见来人是李密,急忙搀扶,又道:“令伯这一路舟车劳顿,是孤考虑不周。”

司马衷见李密头上已有白发,心中不禁自责,他一心想要快点见到李密,倒是忽略了他的年龄。

“臣无碍,不知殿下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李密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哈哈哈!世人都说令伯刚正,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司马衷笑道,“孤不相瞒于卿,卿治理汉中,成绩斐然,按理说早该得到升迁,这是朝廷的失察,孤这次找你,就是将你带回京城,将你举荐给父皇。”

李密闻言不由老泪纵横,并非他求高官厚禄,而是他确实心里委屈,当年他写《陈情表》之前,朝廷给他的官职是太子洗马,而后他守孝期满,却只做了温县县令,这一度让他成为了笑柄。

即使委屈,李密也从未自暴自弃,而是在自己的位置上勤勤恳恳,得当地百姓爱戴,下属对他既钦佩又拥护。

“臣谢朝廷和殿下挂念!”

李密欲顿首,却被司马衷拦下。

司马衷看着五十多岁的李密,只恨天不假年,若是他再年轻些,定要他留在太子府,全了这段君臣之谊。

当年朝廷是要征召李密为太子冼马,此职位的职责是辅佐太子处理政事,每天有大量的与太子相处的时间。

“可惜,可惜!”

司马衷双手握着李密的手,暗忖。

离开长安之前,司马衷特意嘱咐文俶一件事,就是在长安城外,渭水河畔,立起一座大碑,将曾经在战争中阵亡的将士的名字,都刻到碑上,以受世人供奉。

除了嘱咐立碑之事,司马衷还在齐王司马攸的帮助下,合理规划了城中六万余兵马,当初,司马攸参加南安之战的兵马,是临时在秦州各郡募的,如今战事结束,再次回归各郡。同时,嘱咐都督秦州诸军事,在秦州雍州两州募兵,来年秦州的兵力要在十五万以上,届时若是秃发树机能再敢来犯,必定荡平鲜卑。

洛阳皇宫,太极殿。

皇帝司马炎看着朝臣逐渐散去,心中有件事,有些为难,这已经是贾充伏诛的第八天了,消息传到洛阳已经过去了几天,司马炎本想借这次朝会将此时公布于众,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

司马炎是个仁慈的帝王,对臣子尤其仁慈,他心胸宽广,容得下犯错的臣子,从未擅自杀害过一位有功之臣。

如今贾充被诛九族,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他害怕臣子对他失望。

不过司马炎多虑了,贾充此人,曾经大权在握,饕餮放纵,权势滔天,除了他的朋党之外,朝野上下多被贾充欺压,对其皆是不满,若是得知贾充九族伏诛,怕是要鼓盆而歌。

“陛下,太子,齐王和三殿下还朝了!”

皇宫内侍总管徐二狗向有些失神的司马炎禀报道。

“快!让他们来太极殿!”

司马炎闻言面露喜色,说道。

虽然由于校事府的存在,前线的军情司马炎早已了如指掌,但是他还是想亲耳听听这场仗是怎么打赢的。

这就好比史书上写的信息你都知道,但还是想听一听带有故事的史实,简言之,就是读《三国志》和《三国演义》的区别,把冷冰冰的文字,变成一个有血有肉、丰满的故事,更容易让人接受。

不一会儿,三人就到了,行完君臣之礼,齐王司马攸就将南安之战中的细节讲述给司马炎听。

齐王司马攸娓娓道来,皇帝司马炎听的酣畅淋漓,唯独没有讲南阳王司马柬如何上阵杀敌的情节。

并非是齐王司马攸刻意隐瞒,而是这个司马柬作为皇帝的嫡三子,颇受宠爱,若皇帝知道了他亲赴险境,定然会大怒,到时再勒令其不得出齐王府,那就得不偿失了。

就在此时,太子司马衷站了出来。

“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万望父皇莫要动怒!”司马衷跪地说道。

“你怎么还跪下了?有话直说,朕听着!”司马炎疑惑道。

“儿臣为三弟求个请!”司马衷说道,“三弟司马柬曾在南安之战中一马当先,丝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万望父皇从轻发落!”

司马衷之所以这么做,无非就是以退为进,希望父皇能过圆了三弟司马柬的将军梦。

“什么?司马柬一马当先,亲赴险境?”司马炎闻言大怒,拍了拍桌子,又怒道:“二弟,柬儿,为何不报?”

齐王司马攸和南阳王司马柬闻言即刻跪倒。

“父皇莫要动怒,此事是儿臣的主意!”司马衷急忙说道,“儿臣想啊,要是父皇知道三弟亲身赴险,定会龙颜大怒,迁怒于他,所以儿臣求二叔帮忙瞒着。”

“那为何又选择说出来了呢?”司马炎语气缓和了几分,问道。

“父皇何其睿智,儿臣刚才思虑再三之后,不敢欺君!”司马衷诚惶诚道,“况且三弟在南安之战中作战勇猛,已然立下大功!三弟找过儿臣,向儿臣表明了他的志向,他说他此生最大的理想,就是为大晋开疆拓土!”

司马衷说着,顿了顿后说道:“儿臣斗胆,请父皇成全,令三弟为国建功!”

司马柬也是眼神中充满了渴望,说道:“儿臣不才,愿为父皇和兄长披坚执锐,浴血沙场,为大晋开疆拓土,勒石燕然!大哥走的早,母亲也走了,儿臣这一生的志向,就是效法汉朝两位冠军侯,为父皇和大晋开疆拓土!儿臣身上流的是司马家的血,当为司马氏做出功绩!”

“胡闹!”司马炎呵斥道,“柬儿胡闹也就罢了,你这个做兄长的还跟着胡闹!”

“皇兄,柬儿在南安之战中立下大功,臣弟斗胆,为左将军、南阳王司马柬请功!”司马攸严肃说道。

齐王司马攸对这个侄儿可谓是十分了解,几乎是看着他长大,司马柬身上有太多好的品质,若是在战场上培养,日后可堪大用。

皇帝司马炎闻言沉默良久,最终还是松了口,说道:“既然你二叔和二哥都帮你说情,那朕就准了。你们三个起来吧!”

“谢父皇!”司马柬兴奋的高呼。

“你别高兴太早!”司马炎瞪着司马柬,说道,“三年之内,不允许亲赴战场,既然你有志向,京城就不要待了,过几日,朕派人送你去荆州,去都督荆州诸军事羊祜老将军那里,去军营里历练吧!”

“儿臣遵命!”虽然司马炎没有允许他即刻能上战场,但总归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三年?”司马衷听到这个时间不由一愣,心里想道:“难道父皇三年之内都不会伐吴?可是羊老将军还能等三年吗?”

历史上羊祜逝世的时间司马衷并不是很清楚,他此刻心里一种失落感油然而生。

若是自己的到来还让羊老将军饮恨而终,那未免也太憋屈了吧!

司马衷的担心不无道理,历史上这位名将正是逝世于咸宁四年年末,若是三年之内不能灭吴,遗憾可能便要重演了。

“对了,羊叔子将军镇守的襄阳,离你的封地南阳国很近,封国那边的事还没准备好,柬儿可以提前去看看!”司马炎又说道。

“南阳国?那岂不是离昆阳很近?若是让昆阳也并入南阳国,煮盐之事便可更加隐蔽!”司马衷心中想道。

确实,隶属南阳国的叶县,与昆阳城不过十几里路之遥。

“父皇!三弟立下战功,不如将南阳国北边的昆阳并入南阳国,算作赏赐!”司马衷开口说道,“此举一者可以让三弟增加食邑,二者司盐都尉的工作可以隐蔽许多!”

司马衷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

昆阳城下盐矿之事,因为有太多不确定性,所以司马炎和太子齐王商量之后,决定隐瞒这件事,秘密开采。

“太子所言在理!”齐王司马攸也说道。

“准了!柬儿,你南下荆州在即,太子府就不要去了,老老实实待在齐王府,陪陪你二叔和二婶,也每日进宫来看看父皇,也陪陪你的弟弟妹妹们。”司马炎叹了一口气,怅然说道。

“是,父皇,儿臣会的!”南阳王司马柬躬身恭敬说道。

“桃符,贾充之事,你说朕怎么跟大臣们交代?”司马炎道,“他是父皇留给朕的大臣,朕实在是……”

“皇兄何必为难,臣弟倒是有个法子。”司马攸笑道。

“哦?说来听听!”司马炎眼前一亮,说道。

“就说是臣弟自作主张,杀了贾充!”司马攸说道,“贾充向来与臣不睦,这样,就可以堵住天下人之口了!”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