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晋平公之死

师旷一开始自是不肯的,但耐不住晋平公一再逼迫,只好再次抚琴而奏。弹第一遍,便有乌云从西面涌起。第二遍时,突然狂风骤起,吹得屋瓦乱飞,连廊柱都被连根拔起,然后一声响雷,大雨如注。不过须臾,虒祁台下已积了数尺深的水,台上的人个个淋得落汤鸡一般。

仆从们四散惊逃,晋平公心生恐惧,跟卫灵公一起躲在廊室里。过了好一会子,风停雨止,随从们这才聚集,将两位国君搀下高台。

当夜,晋平公由于受惊,心悸难眠。好容易睡着了,又梦见一个黄色的跟车轮一般大的东西,蹒跚着进了寝宫的门。细细一看,仿佛是一只鳖,前面两只脚,后头只有一只,它走到哪,水就涌到哪里。

晋平公大叫一声:“怪事!”猛然惊醒,惊异不已,一宿无眠。

天一亮,百官听说国君病了,特来寝宫前问安。晋平公把这个梦细讲一遍,可这么多臣子,却没一个能为他解梦的。忽然驿臣来报:“郑伯来朝贺,已到馆驿。”

羊舌肹喜形于色:“听说郑大夫子产,十分博学多识,甚得郑伯礼遇,主公的梦或许能解。”

其实卫灵公也跟晋平公一样受了惊吓,身体不太舒服,此时已告辞归国,不在馆驿。羊舌肹见到郑简公,先说明晋平公因身体原因不能亲自来相迎,借以告罪。郑简公也觉无趣,便先行告辞回新郑去了。只留下公孙侨来伺机问候晋侯之病。

羊舌肹问道:“寡君梦见有一个像鳖一样的东西,黄色的身子,三只脚,进入寝宫之门,不知是什么鬼崇?”

公孙侨说:“我听说凡是三只脚的鳖都称为‘能’。当年夏禹之父鲧,因为治水无功,被舜帝先砍去一条腿,再诛杀于东海的羽山。之后,鲧的魂魄化为‘黄能’,落入羽渊。 大禹即帝位后,祭祀其父之神元。夏商周三代,祀典不缺。如今周室将衰,主政的是霸主,应该辅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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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祭祀百神。莫不是晋侯不曾祭祀鲧么?”

听了羊舌肹的转述,晋平公这才如梦方醒,马上命大夫韩起郊祀鲧。说来也神了,祭祀一结束,晋平公的病情马上稳定住了,感叹道:“郑子产真是位博学的君子啊!”

遂把莒国上贡的方鼎赐给公孙侨。马上要回新郑了,子产私下对羊舌肹说:“晋侯不体恤百姓,反而效仿楚国的奢侈,已是走了歪路。如果病再发作,那就一点办法都没了。我说的话,只不过略宽他的心而已。”

有个晋国人起得早,走过一个叫魏榆的地方时,听到山下有好多人聚在一起讨论晋国的事。走近一看,只有十几块大石头,并无一人。走过去不远,又听到那议论声。此人回头一看,发现那声音竟是从石头里发出的。

此人大惊,告诉当地人,当地人说:“我等多日前就听到这些石头说话了,因这事太奇怪了,一时不敢说。”

风言风语传到了绛都城,晋平公把师旷召过来问:“石头怎么会说话了呢?”

“石头当然不能讲,只是鬼神借石头说话而已。鬼神依附于民,怨气集于民间,则鬼神不安,鬼神不安则妖兴。如今主公装饰宫室,竭民之财,不正是石头所讲的事吗?”

晋平公无言以对,师旷退下来对羊舌肹说:“神怒民怨,主公怕是命不久矣!奢侈之心的确是源自楚国,但楚君之祸,也是计日可待的。”

又过了一个多月,晋平公的心悸病再次发作,竟然一病不起。从虒祁宫落成到晋平公薨逝,不到三年时间。为了一座奢华的宫室,自己落入病困之中,又枉然害了百姓,两下里都不能安生,何苦来呢!

晋平公薨后,群臣奉世子姬夷嗣位,是为晋昭公。

这个天下就是不缺作死的人。齐国临淄,上卿高虿驱逐高止,谗杀闾邱婴,举朝皆为不平。等到儿子高疆嗣为大夫,因其年少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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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同样好酒的栾施相得甚欢,但却跟陈无宇,鲍国处不到一起去。于是,高,栾,陈,鲍四族分为两党。

栾施与高疆每次一起喝酒,必在醉后对陈,鲍两家说长论短。这些话传到陈无宇,鲍国耳中,不免对这两人心生疑忌。忽有一天,高疆喝醉了酒,死命鞭打身边的僮仆,栾施在一旁火上浇油。这个僮仆怀恨在心,乘夜跑到陈无宇家里,告状说:“栾高二人将聚家甲来攻袭陈鲍两家,就在明天行事。”

从陈家出来,僮仆又到鲍国那里依样画葫芦地再说了一遍,鲍国信了,叫他去约陈无宇,两家一同攻袭栾施与高疆。陈无宇率领家甲,浩浩荡荡登车,准备先去鲍家汇合。途中遇见高疆乘车而来,这人已是半醉,在车中向陈无宇一拱手,问道:“领这么多武士往哪里去?”

“不过是去讨伐一个叛奴罢了。”陈无宇反问道:“子良这是往哪里去?”

“我去栾施那里喝酒去。”

二人拱手而别,陈无宇命令车夫快马加鞭,一会儿便到了鲍家门口。只见这里已是车徒济济,刀戈森森,鲍国已穿好铠甲,背负弓箭,准备登车了。两人合在一处商量,陈无宇说起适才碰见高疆要去栾家饮酒,不知是真是假,鲍国便派人去栾家门口察探。

不一会儿,探子回报:“栾高二位大夫,都解衣去冠,蹲在一处比赛谁喝得多。”

鲍国这才明白,自己是被高家的那个僮仆给骗了。陈无宇说:“他说的虽是假话,但我来时碰到高疆时已说过,是讨一叛奴。如果没有行动,以后他必会生疑,若先行伐我,则后悔不及。不如乘他们在喝酒没有准备的机会,先去奔袭。”

“好。”鲍国同意,两家甲士同时出动。陈无宇当先,鲍国押后,一齐杀向栾家,将前后府门团团围住。

眼见齐国又是一场内乱,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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