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3. 夫差违梦伐齐

吴王夫差选了个吉日,走姑苏西门出征伐齐,路过姑苏台,正好用了午饭。酒足饭饱,不觉沉沉睡去,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见自己走进章明宫,看见两口锅在煮饭却怎么都煮不熟;又看见两条黑狗分别朝着南北狂吠。两把钢锹插在宫墙上,潺潺的流水淌过殿堂,殿后传来铮铮的乐声,非鼓非钟。前头的园子里只有梧桐纵横生长------

不过白日午睡,竟梦见这么多内容,夫差心中恍惚,召伯嚭来解梦。太宰伯嚭拍马屁的本事不一般,听完夫差的讲述后,马上下拜称贺:

“大王的梦,正应在伐齐这事上。章明就是破敌成功之意,两锅不熟,正是因为大王德行太盛,王气有余。两只狗南北吠叫,意在四夷宾服;两锹插宫墙,正是指农人尽力;流水入殿堂,则财货充足;后房乐声正是宫女音声相和之意;前园横生梧桐,桐为琴瑟,正是和鸣之意。看来,大王此次出征,正是美不可言。”

这番话夫差爱听,但仍觉得不太有把握,又去问王孙骆,答曰:“臣愚昧,不懂这些事情。听说城西阳山上有位异士,叫公孙圣,此人博闻强见。若大王心上狐疑,何不召他来解一解梦?”

“那你便替寡人去召他吧!”

公孙圣听了王孙骆的传谕,趴在地上哭泣。妻子在一旁笑他:“你这人真是少见多怪,没见过君主,一听宣召,就这般泪如雨下。”

公孙圣仰天长叹:“你哪里知道啊!我曾自推己寿,正绝于今日。如今一去,是要与你永别了,所以才这般悲伤。”

王孙骆催他上车,一齐赶到姑苏台。夫差再将自己的梦详细描述了一遍,公孙圣说:“臣知道说了必是一个死,但却不敢不说。大王的梦的确应在伐齐上,但太奇怪了!章,战不胜;明,去昭昭而就冥冥之意。两锅不熟,意指大王将败走,来不及吃饭。黑犬吠南北,黑为阴,此乃阴间之召唤。两锹插宫墙,指越兵入吴掘我社稷;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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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殿指后宫将空之意;后房声声,宫女们将为俘的叹息。前园横生梧桐,桐木为棺,等着下葬呢。希望大王将伐齐之事作罢,另外派太宰伯嚭解冠肉袒,去向勾践谢罪,那么吴国或可安身自保。”

伯嚭跳出来大骂:“村野匹夫,竟敢妖言惑众,活该诛戮!”

公孙圣也怒目而骂道:“太宰居高官,食厚禄,不想着尽忠报主,反而一心谗言献媚。他日越兵入吴,太宰能独善其身吗?”

夫差火冒三丈:“野人什么都不懂,一味胡言乱语,不杀必会惑众!”转脸吩咐力士石番取铁锤击杀公孙圣。

公孙圣仰脸大呼:“苍天哪!你要知我的冤屈。忠而获罪,身死无辜,死后也不必埋葬,便弃我在阳山下,让后人铭记吧!”

夫差击杀了公孙圣,将他弃尸与阳山下,还恨恨地数落道:“让这里的豺狼吃了你的肉,野火烧尽你的骨头,化成灰被风吹散,看你还能发出什么声响不?”

伯嚭举觞说:“恭贺大王,除此妖孽,再进一觞,便可发兵了。”

夫差自将中军,伯嚭为副,胥门巢将上军,王子姬姑曹将下军,发兵十万,加上三千越军,浩浩荡荡,望山东一路进发。鲁哀公那边,夫差也派人去联络合兵了。

伍子胥此时已从临淄返回复命,之后称病归家,不肯跟着吴王出征。

齐将国书正屯兵于汶上,听说吴鲁联兵来伐,马上召众将来商议迎敌。忽然得报,相国陈恒派弟弟陈逆来了。

国书迎陈逆入了中军帐,问:“此行来是何意?”

陈逆说:“吴兵长驱直入,已过嬴博,国家危在旦夕。相国怕各位不尽力,特派小将来此督战。今日之事,有进无退,有死无生,军中只许击鼓,不许鸣金。”

“吾等誓要决一死战!”

国书传令拔营,全军前移以迎击吴军。到了艾陵,上遇上吴将胥门巢率领的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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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军。

国书问众将:“谁敢冲头阵?”

公孙挥率本部人马欣然疾出,胥门巢接住交锋了三十多个回合,不分胜负。国书按捺不住,自己引着中军上来夹攻。齐军中鼓声如雷,胥门巢招架不住,大败而走。

这第一回交锋,国书胜了,一时意气风发,命军士们上阵前,各带一条长绳,用来穿起吴军的首级。齐军欣喜若狂,以为吴军早晚可下,个个兴奋不已。

吴营中,胥门巢败归,夫差大怒,准备斩了胥门巢以正军法。胥门巢说:“臣初来乍到,不知敌军虚实,所以偶然遇挫。若再战不胜,甘伏军法!”

伯嚭也帮他说话,夫差喝退胥门巢,委任大将展如代领上军。正好鲁国的叔孙州仇领兵来会师,夫差赐了他一具剑甲,命鲁军在离艾陵五里的地方下寨。

安置停当,国书的战书送来了,吴王批了四个字:“来日决战”。

次日一早,两军各自列好阵势。夫差布置鲁将叔孙州仇打第一阵,吴上军的展如打第二阵,吴下军的王子姬姑曹打第三阵。另派胥门巢率领三千越军,负责诱敌。吴王自己和伯嚭领着中军在高处屯驻,相机出动。他还特意留下越将诸稽郢在身边观战。

齐国这边列阵已毕,陈逆让将士们每个口中含一块玉,说:“死了便可直接入殓!”

公孙夏与公孙挥让军士们唱起送葬歌,发誓道:“生还者,不是烈丈夫!”

国书很是欣慰,说:“诸君以必死自励,何愁不胜?”

此情此景,何其悲壮!可有谁知道,陈逆此来,真正目的是什么?其实这一切都是陈氏的阴谋,陈恒生怕诸大夫之家死的太少,特意派弟弟陈逆过来激励他们去死,巴不得国家,高家,以及姜姓宗族们全死光了才好,这样陈氏谋国之路上便少了好些障碍。

究竟此战结局如何?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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