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 秦武王举鼎而亡

秦武王打开甘茂的书函,里头只有两个字——息壤,顿时醒悟:“甘茂已有言在先,是寡人的过错。”

于是不但不撤兵,反而增兵五万,由乌获率领前去相助甘茂。韩王派大将公叔婴来救宜阳,与甘茂大军在城下大战。乌获手持一双180斤重的铁戟,单人杀入韩军阵中,无人能敌。

甘茂与向寿各领一军,乘胜进击,韩军大败,斩首七万多。韩王恐惧,只得派相国公仲侈前往秦营求和,得到秦武王的允准。甘茂班师回朝,留下向寿驻守宜阳。秦武王让右丞相樗里疾在前头开路,他自己带着任鄙与孟贲等勇士一同起程,准备前往洛阳。

周赧王亲自郊迎,一见面,秦武王便急不可待地要求参观太庙旁的九鼎。眼见九鼎一字排开,甚是整齐壮观。传说九鼎是大禹治水时收九州之铜铸成,每一鼎代表一州,上刻有本州的风土人情,田土数目,鼎耳上刻有龙文,又称“九龙神鼎”。夏传于商,商传于周,已历三朝。

传说当年周武王克商,把这九鼎从朝歌运往镐京;及周平王东迁时,从镐京又迁到洛阳,舟车负载,这九座小铜山不知费了多少人力。秦武王看了一圈,赞叹不已。这九鼎腹部分别刻有荆,梁,雍,豫,徐,扬,青,兖,冀等九字,代表天下九州。

秦武王指着雍州鼎说:“这是我秦国的鼎,寡人应当把它带回咸阳。”转脸问守鼎官吏:“这鼎有人能举起来吗?”

“自来洛邑,此鼎从未移动过。听人说每个鼎都有千钧之重,谁能举?”

秦武王问任鄙与孟贲:“你们二位力气大,能举起这鼎吗?”

任鄙不想尝试,推辞道:“臣只有百钧之力,这鼎的重量臣不能胜任。”

孟贲挽起袖子说:“臣想试试,若举不起来,大王莫要怪罪。”

遂取来一根青丝绳索,系在鼎耳上,孟贲把自己的腰带系紧了些,两只胳膊套入绳环中,大喝一声:“起!”

大鼎离地了约摸半尺后,又重重回到地上。再看孟贲,因用力过猛,眼珠子都迸了出来,血流了一脸。

秦武王哈哈大笑:“你可太费力了!既然你能举,寡人难道还不如你?”

任鄙劝谏道:“大王乃万乘之躯,不可轻易冒险!”

秦武王哪里肯听?当下脱下锦袍玉带,扎紧腰身和袖子,任鄙拽着他的袖子一个劲地劝。秦武王恼了:“莫非是你做不到,反而妨忌寡人不成?”

任鄙不敢再说了。秦武王大步向前,像孟贲一样把双臂穿入丝络,想着:“孟贲只是能举起来,要是我能再走几步,便更显手段了。”

打定主意,他使出平生的神力,屏住呼吸,喝道:“起!”

大鼎离地半尺,秦武王正要走一步,却力尽失手,鼎落了下来,正砸在他的右脚上。只听“咯嚓”一声,秦武王的胫骨完了,定是开放的粉碎性骨折。

秦武王大叫一声:“痛啊!”然后晕了过去。

左右扶他回到公馆,当时血流满席,疼痛难忍,捱到半夜便死了。秦武王曾说过:“得游巩雒,虽死无恨。”如今果然死在洛阳了,岂非一语成谶?

听到噩耗,周赧王惊得三魂出窍,赶紧赶来又是哭吊,又是整备高档棺椁,生怕秦国找他后手。樗里疾来到洛阳奉秦武王棺椁以归咸阳。

秦武王嬴荡尚年轻,还没有儿子,经过一番争斗,秦国的王位落到了其异母弟嬴稷头上,是为秦昭襄王。

樗里疾要清算举鼎之罪,孟贲第一个倒了霉,自己被处以磔刑,就是先斩断自肢,再剁头,族灭其家。任鄙因为劝谏有功,被任用为汉中太守。

咸阳朝堂上,樗里疾公然宣称:“通三川的主意,就是甘茂出的!”

甘茂生怕会死于樗里疾之手,只得逃奔魏国,终老于斯。

秦昭襄王即位没多久,便听说楚国送了质子前往齐国,怀疑他这是背秦向齐,于是拜樗里疾为大将,兴兵伐楚。楚怀王派大将景快迎战,却兵败被杀,震动郢都。

正在楚怀王战战兢兢之时,收到了秦昭襄王的一封书信,里头是这么说的:

“始寡人与王约为兄弟,结为婚姻,相亲久矣。王弃寡人而纳质于齐,寡人诚不胜其愤!是以侵王之边境,然非寡人之情也。今天下大国,惟楚与秦,吾两君不睦,何以令于诸侯?寡人愿与王会于武关,面相订约,结盟而散。还王之侵地,复遂前好,惟王许之。王如不从,是明绝寡人也,寡人不能以兵退矣。”

这信中透着三分拉拢,七分威胁,楚怀王没了主意,问计于群臣:“寡人不去吧,必会激起秦王的愤怒;去吧,又怕上了秦国的当。该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屈原进言:“秦国乃虎狼之国,楚国被秦国所骗已不是一次两次了,大王若是去了,定回不来!”

相国昭睢也赞成屈原的意见:“屈大夫说的对啊!大王千万不能去。应该速速发兵自守,以防秦兵来袭。”

靳尚跳了出来:“不行不行。楚国本来就不是秦国的对手,所以兵败将死,土地日益减少。如今秦王主动邀好,咱们若是拒绝,若惹得秦王之震怒,增兵来伐,该怎么办呢?”

楚怀王最宠爱的小儿子兰,刚刚娶了秦国公主为妻,以为自己翅膀比别人硬了,也力劝父王前去赴约,说:“秦楚两国,互相嫁娶,亲如一家。他们即便派兵前来,咱们也得主动求和,何况对方主动呢?靳大夫讲的最有道理,大王不可不听。”

两边意见针锋相对,楚怀王听哪边的呢?这些年屡屡吃秦国的排头,楚怀王是打心眼里怕了秦国,又被靳尚与子兰这么一撺掇,便答应了秦王的要求。择日起程,只带着一个靳尚随行。

那么这次会面结果如何?真的是秦国的鸿门宴吗?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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