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屠龙者最终成了恶龙

收到消息的众人,来的非常快,不到半个时辰,该到的人都聚集齐了。

之所以来的这么快,是因为各位大佬,今天晚上都没休息。

礼部和工部那边,在忙着朱瞻基的葬礼,以及陵寝方面选择。

兵部和户部还有吏部,负责对出征大军功劳统计,以及有功将士的奖赏定论。

太孙死了确实很难过,可人家将士为国卖命,也不能放到一边不管呀。

几个衙门的大佬都在忙,所以老爷子一个召唤,就全部赶了过来。

一群人中来的最慢,就是从锦衣卫诏狱放出来的三兄弟。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包括朱胖胖在内,所有人都已经聚集齐了。

“大哥,我们没有照顾好瞻基,请大哥责罚!”

三人一到地方,就直接拜倒在朱胖胖面前。

见此一幕,朱胖胖感动的眼睛都红了,连忙将三人扶了起来。

“三位弟弟说的哪里话,上了战场,生死由天,这是这孩子的命,怪不得三位兄弟。”

老爷子看着互相安慰的四个兄弟,欣慰的点了点头。

同时也有些后悔,自己一开始太冲动了,让三个孩子受了两个月的牢狱之刑。

“好了,家里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咱们先聊聊正事。”

见兄弟四个说着说着,就抱在一起低声痛哭了起来,老爷子摇了摇头,打断了四人的聊天。

随即,老爷子让所有人来到正殿,严肃的对着所有人道:“经过各方面调查,如今已经确定了谋害太孙的凶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老爷子,朱胖胖更是捏紧了拳头。

“是鞑靼阿鲁台。”

当听到凶手是谁,在场除了朱高煜之外,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刚开始说不是帖木儿帝国吗,怎么说着说着又变成了鞑靼阿鲁台了。

见所有人不解,老爷子将猜测以及调查的结果说了出来。

等听完了前因后果,所有人皱起了眉头,开始分析里面的可能性。

毕竟前面出现了一个帖木儿的错误,如果这次猜测又错了,那乌龙就闹大了,传出去就会让人说大明朝廷无人了。

各大佬们根据老爷子提供的情报进行分析,越分析越发现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而且阿鲁台后期的行动也非常可疑,你就算是怕老爷子明年发动战争而受到牵连,也不至于现在就跑路吧。

北方可不同于南方草原,那到冬天真的能冻死人的,没有经过准备贸然朝北跑,那完全就是送死的行为。

如果阿鲁台真的是怕被明年的战争牵连,那也应该是明年开春以后再跑啊,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就跑了。

所以,阿鲁台心中有鬼。

“这个该死的阿鲁台,被咱们教训了一次,还不知道老实,竟然敢害大侄子,爹,你给我一队兵马,我现在就去追上他们,灭了他们。”

朱高煦第一个站了出来,嚷嚷着要带兵去打。

“爹,以儿子之见暂时不要动兵,要万一再次误会了,那就闹笑话了,不如先派人调查一番,等确认了儿臣愿意亲自领兵去讨伐。”

老爷子还没说话,朱胖胖就提出了暂时不要出兵,而是先派人调查一番。

他不是不想给儿子报仇,而是此时北方快要进入了冬季,这个时候动兵对大明不利。

与其让士兵们冒着风雪去草原,还不如先调查清楚,如果真确认是阿鲁台,明年开春以后,他会亲自去给儿子报仇。

是的,一向不喜欢战争的朱胖胖,心里第1次起了动兵杀人的心思。

本来听到大哥反对的朱高煦,还有些不满,觉得大哥太软,儿子都被杀了,还不去报仇。

不过等听到朱胖胖说,如果确认了,他愿意亲自领兵去讨伐,不满的心瞬间一收,竖起了大拇指。

“好,大哥你领兵,我给伱当先锋,咱们兄弟俩一定要把阿鲁台给灭了,为大侄子报仇。”

朱高燧也站出来拍了拍胸膛,“我也去,到时候咱们兄弟好好的在草原闹腾一般,给大侄子报仇血恨。”

朱高煜没说话,只是站在了朱胖胖身边,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做出了一副只要你想打,兄弟陪你打到你的样子。

听到看到三个兄弟的支持,朱胖胖感动的伸出手,把三个兄弟的手握在了手心,重重点头。

“陛下,太子殿下所言不错,先不提调查的事情,如今北方即将进入冬季,对我大军进入不利。”

“而且如今大军刚远征归来,本身就是军心疲乏,再加上粮草,兵器方面消耗也不小,不如先补充完毕,明年等开春以后确定下来,再北伐为太孙殿下报仇不迟。”

“到那时别说太子殿下,我这个读书人也要拿剑上战场,砍几个敌人,为太孙殿下报仇。”

东宫学士杨溥,站出来赞同朱胖胖的话。

其他几位大佬,也是纷纷点头,表示此时开战不合适,等明年开春再说不迟。

本来想直接起兵的老爷子,见朝中的大佬和自己的大儿子都反对现在出兵,虽然心里非常不满,可以明白情况确实如此。

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行,那就先派人去调查一番,另外各部衙门尽快准备兵器粮草,为明年开春出征做准备。”

说完他又看向朱高煜,“四小子,我知道你手下有一种能一次性发射好多炮弹的东西,明年出征,让这支部队加入战斗,要是没有看我咋收拾你。”

朱高煜嘴角扯了扯,在众人疑惑的注视下拱手行礼。

“儿臣领命!”

“对了,还有枪炮,神机营我明年打算扩充一下,这边工匠营我问了一下,只能提供一半,剩一半让你那边的人提供上来。”

朱高煜额头挂起了几道黑线,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一下子要了这么多东西,老爷子沉吟了一下道:“你南边5万兵力不好控制了,我再给你增加5万的名额,算是补偿你提供这些武器的钱了。”

朱高煜眼睛一亮,在老二老三羡慕嫉妒的眼神下,向老爷子行礼谢恩。

确定了调查一番,明年再北伐以后的计划后,老爷子问起了其他的事情。

他看向礼部和工部:“瞻基陵墓方面,你们准备的怎么样了。”

工部尚书宋礼犹豫了一下道:“按照规制,工部打算尽快修建一个亲王陵,作为太孙殿下的陵寝。”

“不行,规格太低。”

老爷子一摆手拒绝了这个建议,直接拍板决定道:“按照帝王规模修建,并且直接修建在我和皇后的陵寝旁边,这样省得孩子以后孤单。”

“还有,殉葬的规格也不能小,太子妃不是挑选了几个合适的吗,就赐她们殉葬吧!”

“宫里伺候瞻基的那个孙氏,瞻基从小都是她伺候的,没了她我怕瞻基不习惯,让她也一起殉灵吧。”

“那谁以太孙妃的身份合葬?”

吕震一边记录着,一边询问老爷子,谁以正妻的身份下葬。

老爷子沉吟了片刻,“就那个胡氏吧,既然皇后和太子妃都选了她,就让她以太孙妃的身份殉葬吧。”

“陛下,您定的规格臣没意见,但户部没有那么多钱了。”

陵寝的规格刚定下来,夏原吉就站了出来说了句没钱。

老爷子当时就怒了,一拍桌子,怒斥道:“怎么可能没钱,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今年出海商税就收了不少吧,还有石见银矿的开采,再加上今年的秋税,户部至少能存银1,000万两,你竟然告诉朕没钱了。”

对于老爷子的愤怒,夏原吉似乎早有准备,从袖子中拿出一个奏本,展开来念道:“今年开春,陛下召集军队北伐瓦剌,兵器粮草以及士兵军饷,共消耗480万两。”

“北平紫禁城规模和您和皇后的陵寝,陛下您又扩建了一番,采购木材石料,户部支出320万两。”

“陕西,山东,河南等地赈灾,朝廷准备赈灾银两和粮食,共计消耗500万两。”

“还有,交趾方面,粮草兵器补给等方面消耗113万两。”

“另外,……”

“停!”

老爷子头疼的叫停了夏原吉,沉默了一会才道:“户部现在还能拿出多少钱。”

夏原吉又拿出了一个本子,翻了翻汇报道:“如果算上明年北伐的消耗,以及朝廷内部的开支,户部可能动用的银钱,不足80万两。”

“如果按照陛下您说的帝王规格修建,朝廷至少要投入100万两。”

“再加上各种陪葬品,朝廷至少要投入到其中,150万两左右!”

“就算是明年朝廷风调雨顺,以现在朝廷的盈余,只够支撑修建陵寝一半的费用。”

听到夏原吉的汇报,老爷子琢磨了一会儿又问道:“明年不是还有下海的商税吗?”

夏原吉点了点头,“这些只够明年北伐和朝廷内部开支,而地方收上来的税收,还要承担交趾方面的战争,以及对受灾区域民生的恢复。”

老爷子一瞪眼,“也就是说明年所有的收入算起来,刨去各种开支,朝廷还是不剩钱。”

夏原吉点了点头。

老爷子气愤的拍了拍桌子。

“以前没有下海商税和石见银矿,朝廷也没有过得这么紧巴巴呀,如今有了这两个大收入,怎么还是过得这么紧。”

夏原吉无奈的摊了摊手,“陛下,以前之所以还能支撑,那是把地方的留存减少到了极点,所以朝廷才能勉强支撑。”

“现在恢复到了朝廷规定的留存,这些收入正好抵消了这方面的缺少。”

“看似朝廷现在挣了不少钱,可其实只是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而已。”

其实夏原吉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商会商税的大头,都进入了皇后娘娘的腰包,如果有这方面的填补,朝廷绝对会过得非常轻松。

可这话不能说呀,皇后娘娘存的那些钱,可是老爷子的棺材本,他是不允许任何人动,他要是敢提了,老爷子非打他板子不可。

“到底还差多少开支!”

老爷子也懒得算这些,费脑子的账,直接问夏原吉还差多少钱?

夏原吉伸出了一个巴掌,期待的看向老爷子,道:

“500万两,陛下只要再给户部500万两,这些事情都能完美解决,以后有了如果没大事,朝廷也能自我支撑,不用多要钱了。”

听到这个数字,老爷子咬了咬牙,本想从他的棺材本里掏出来一些,可等他看到旁边,正在琢磨着新增的5万名额,该怎么招募的朱高煜时,突然眼睛一亮。

这臭小子这趟出海绝对挣了不少,想到媳妇跟自己提的事情,老爷子心里一阵冷哼,想拿到那个位置,不掏点东西哪能行。

“老四!”

老爷子一声低喊。

正想着事情的朱高煜,连忙上前一步,看向老爷子。

“儿臣在!”

老爷子看着朱高煜,严肃道:“如今朝廷空缺500万两,你身为大明藩王,当为朝廷分忧,这500万两,你掏没问题吧。”

朱高煜抬头看了看老爷子,见其眼神微眯,琢磨了一下,便明白了些什么,咬牙答应道:“朝廷有困难,儿臣自然要全力相帮,500万两虽然有些难度,但儿臣砸锅卖铁也要把它给凑出来。”

“好。”

老爷子一拍桌子,对着夏原吉道:“你明天派人去拉钱。”

“是!”

亏空有了填补,夏原吉心里瞬间轻松了许多,明年不用那么累了。

最后众人又商量了一下其他事情,考虑着老爷子这段时间太过伤神,便纷纷退去让老爷子回去休息了。

朱高煜没有回去,而是跟着朱胖胖,去了几筵殿。

“老四,让你破费了,没想到爹竟然让你花钱。”

朱胖胖想到为了自己儿子的陵寝,让自己兄弟破费了一把,有些不好意思的歉意的说了一句。

朱高煜摇了摇头。

“钱都是小事,如果能花钱让瞻基活过来,我就是倾家荡产也愿意。”

“唉。”

提到了儿子,朱胖胖又叹了口气。

“姚广孝大师说过,这孩子命犯杀劫,不可能长寿,没想到却这么早就应验了。”

“我这身体啊也是一天不如一天,说不准哪天就撒手离去了,以后我那一大家子,就拜托老四你好好照看,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老四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担待。”

朱高煜搀扶着朱胖胖,一边往前走,一边听着他的交代。

看着认真交代的大哥,朱高煜心里阵阵愧疚涌上心头,可只是片刻又被压了下去。

有时候,朱高煜都感觉到自己非常虚伪,朱瞻基的死明明自己有很大的原因,可偏偏要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欺骗父母,欺骗大哥,欺骗所有人。

以前,朱高煜也讨厌这种为的目的,不择手段的虚伪的伪君子,可不知何时,他渐渐的也成为了这种人。

是自身本身性格如此,还是形势所迫,朱高煜自己也不清楚。

可能各种原因都有吧。

以前他势力不大的时候,从来没想过针对老大一家,可随着他的势力越来越庞大,老大一家就给了他很大的压力。

他也曾想过,就这样好好的辅佐扶大哥和朱瞻基,创造一番佳话出来。

大哥和大侄子他相信,可后代的帝王呢,比如说未来的朱祁镇,亦或者是万历嘉靖等人,他们连自己的兄弟亲人都容忍不了,就会容忍南方有一个,比中心帝王势力,还要大的藩王吗。

如果将来朱高煜的孩子努力,能顶住朝廷的压力还好。

要是一个顶不住,以后面的那几位帝王和权臣的手段,朱高煜他这一脉一旦大权旁落,绝对没有好下场。

以自己一时的仁慈,让后世子孙落一个被赶尽杀绝的下场。

谁他娘的会甘心。

想想自己为大明付出了一切,真心真意的辅佐大哥和大侄子,结果落了一个被满门诛灭的下场。

朱高煜心里就一阵阵痛。

在种种心理和情况下,朱高煜还是成为了他最讨厌的那类,为目的不择手段虚伪君子。

独自一个人的时候,他看着自己都感觉到恶心。

可再恶心,再讨厌自己,路终究要走下去。

屠龙者最终成为了恶龙,既然成为了恶龙,那就不要想着回心转意。

所以他走向了这一步,成为了一个无情无义,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伪君子。

至于大哥这一脉,他已经打算好了,将来好好安顿,或许是对他们最好的补偿。

而大明在自己和自己的子孙带领下,将会走向更大的辉煌,这是对先祖,对百姓的交代。

至于恶贯满盈臭名昭著的自己,就让历史和后世子孙唾骂去吧。

ps:这一张发完,日万更新就正式结束了,以后每天会一章五到六千字的更新,写书终究只是个人兴趣,吃饭还是要靠现实的工作。

大家对这本书如果还有点好感,小弟欢迎继续收看,如果觉得本书行事,跟个人的价值观不符合,小弟也热烈欢送,江湖路远,或许下一本书,有缘咱们还能继续相见。

感谢各位老板这一个月的支持,小弟感激不尽,鞠躬拜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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