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雪玉金貂

八月中秋一过,天气渐转寒冷,所谓“有话则长,无话则短”,冬至中午吃过饺子之后,樊飞带岳佳蕾踏上了返乡的旅程。

君妍师徒将两人送至山口,玲儿尤其舍不得岳佳蕾,叮嘱了半晌才放她离去。

经过将近一年修练,岳佳蕾的轻功更加出类拔萃,足以跟上樊飞的脚步。

两人既不骑马也不驾车,避开曲折绕远的官道,专走山间林下的近路,只用一天一夜便进入巴蜀境内,预计三天后抵达玄冥镇。

约摸正午时分,樊飞和岳佳蕾来到一处林间空地,打算吃过午饭再赶路。

岳佳蕾生好篝火,在上面架了一只铁锅,煮汤同时将携带的干粮蒸熟,可巧来时路上打到两只斑鸠,她也用树枝串了一起烧烤。

少时饭香四溢,斑鸠肉也烤得金黄,滋滋的冒着油光。

岳佳蕾取出碗筷,和樊飞一同用餐,谈笑间只听他感慨的道:“蕾儿如此乖巧能干,岳兄真是福泽不浅,连我都有些眼红,想把你整个拐走了。”

岳佳蕾嘻嘻一笑道:“樊伯伯过奖啦,我只能算普普通通,不如您赶紧跟君姑姑生个孩子,完了用心培养,肯定比我出色。”

樊飞神色一整道:“切莫胡言,若是让君姑娘听见,又要埋怨我编排她。”

岳佳蕾小嘴一撇道:“真没意思,你们两个明明互相喜欢,干嘛总是拿着捏着?还有义父和师父也是,这都好几年过去了,不说儿孙满堂,好歹成个亲吧?自己从来不着急,反倒让孟姑婆操碎了心。”

樊飞上下打量着岳佳蕾,似笑非笑的道:“蕾儿小小年纪,为何关心这些事情,切记早慧未必是好事,聪明还得用在正途。”

岳佳蕾闻言一阵心虚,正自嫩脸泛红之际,忽见一条白影从眼前急速掠过。

樊飞也看到了那条白影,脱口轻咦一声道:“雪玉金貂?这倒罕见。”

岳佳蕾心中一动,眨眨眼道:“那是只貂儿?我都没看清。”

话音方落,忽听锐啸破空,一支钢镖电射而至,目标正是那条白影。

那条白影躲闪不及,当场被钢镖射中,发出吱的一声惨叫,跟着一头栽进雪地里,殷红的鲜血迅速渗出,显然伤得不轻。

这时只听一串咯咯娇笑,伴着得意的声音传来道:“死畜生,这下老实了吧~”

说话间人随声至,敢情是个紫衣女童,这女童年纪与岳佳蕾相仿,生得肤白如雪,十分娇美可人,头上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手握一根葱翠晶莹的绿玉杖,腰间配有镖囊,镖身闪烁着熠熠寒光。

紫衣女童步履轻盈,旁若无人的走到那条白影面前,穿着小蛮靴的纤足将它踩住,满含快意的道:“死畜生继续跑呀,干嘛不跑了?哼~让你狗胆包天,竟敢咬本姑娘,本姑娘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那条白影惨叫声声,银白色的皮毛上已经血红一片,看模样的确是只貂儿。

眼见紫衣女童凌虐那只雪玉金貂,岳佳蕾心生不忍,起身走上去道:“这位姑娘请了,得饶貂处且饶貂,何必如此残忍呢?”

紫衣女童瞥了岳佳蕾一眼,鼻中轻哼道:“哦?你自己不也烤了斑鸠来吃,那干嘛不说自己残忍?”

岳佳蕾摇摇头道:“吃是一码事,故意凌虐是另一码事,这位姑娘心地善良,还是别欺貂太甚吧。”

紫衣女童眼珠一转,理直气壮的道:“你别多管闲事,我之所以对付这只畜生,也是为了吃它,反正都是吃,怎么弄死有区别么?”

岳佳蕾一怔道:“吃它?难道不是因为它咬了你,你才要报复吗?”

紫衣女童没法反驳,只能一挑眉道:“这叫两罪并罚,先报复完再吃它,有什么问题?”

岳佳蕾这些年接触过的女孩儿,都是像韩惠欣或是玲儿这等淑女,最多像唐糖糖有些娇憨,但也并非刁蛮之辈。

孰料这紫衣女童牙尖嘴利,哪怕强词夺理都振振有词,岳佳蕾暗叫难缠,转念间咳声道:“貂儿也没什么好吃的,不如你放了它,我再捉几只斑鸠赔给你,正所谓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它一般见识。”

紫衣女童哧的一笑,分明嘲讽的道:“自己孤陋寡闻,还敢跟本姑娘说教,也不怕贻笑大方?这貂名唤雪玉金貂,貂尾可是上等食材,当年太祖皇帝办穹宇将军宴,有道菜的主料正是雪玉金貂尾呢。”

岳佳蕾听得将信将疑,转头望向樊飞,只见他微颔首道:“这位小姑娘说得不错,那道菜名唤‘神龙摆尾’,主料除了雪玉金貂尾,还有黄河龙鱼尾和天山凤雉尾,而龙凤双尾的地位犹在貂尾之下。”

岳佳蕾顿时哑口无言,紫衣女童则得意一笑道:“正是‘神龙摆尾’,这位大叔见闻广博,说得一点都不错。”

樊飞淡淡的道:“小姑娘过奖了,看你手持绿玉杖,想必是丐帮中人,令尊莫非姓管?”

紫衣女童玉杖拄地,爽快的道:“又说对了,我叫管听雪,家父名讳上鸣下邛。”

樊飞莞尔道:“果然是管兄的掌上明珠,昔日我与他并肩作战,险些擒获魔教教主叶行歌,如今思来恍若就在昨日。”

紫衣女童——管听雪闻言一惊,双眸紧盯樊飞道:“险些擒获叶行歌,那你——咳……前辈莫不是‘非凡神龙’樊大侠?”

樊飞和声道:“惭愧,正是樊某,樊某早已淡出江湖,‘大侠’不提也罢。”

管听雪定了定神,欠身施礼道:“家父对樊前辈十分推崇,今日有缘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侄女这厢有礼了。”

樊飞点头致意道:“不敢当,贤侄女年纪尚幼,想必不是独自行走江湖,你的同伴呢?”

管听雪嗯声道:“樊前辈猜得不错,是崔长老带我出来的,我还有个跟班,只是他轻功太差,暂时没追上来。”

樊飞了然的道:“原来是贵帮北路长老崔冀显,当年雾音谷一战,我们也曾同仇敌忾。”

管听雪浅笑道:“看来樊前辈跟敝帮交情匪浅,崔长老什么都好,只是有点嘴馋,正是他看到了雪玉金貂的踪迹,才嘱咐我捉去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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