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乐家小霸

林静和戴二各在瘦柳街买了药物饭食。林渊劝说范鲤也给他娘买些吃食,范鲤赌气不肯。林渊耐心做思想工作。

——到底是你娘,母子哪能互为水火?你闯祸跑路倒是潇洒。没想过施姨要给你擦屁股?

——你娘对你期望高,这么一闹,一天都吃不好。万一坏了身子怎么办?

——听话,买点东西,服个软道个歉,要你做什么先应了,家和万事兴……”

范鲤最终勉强听劝,买了些施姨最爱吃的点心。之后,田狄林三人在街口外分手,林马范二戴五人,则先去有位学堂接乐飞回家。

“噗……哈哈哈……其乐无穷!大小眼,每次看你去接乐飞,都笑得我肚子疼!”

范鲤拼命捂嘴。看一眼马小虎,实在忍不住又噗笑不已。

快到学院,马小虎脸色愈发凝重。

正正衣衫,恨不得每颗扣子扣齐,每条褶皱抚平。

迟疑一下,又到溪边洗脸漱口,望着水镜,认真整理乱发。

“大小眼,你要这副模样去相亲,老婆早到手了!”戴家兄弟起哄。

马小虎憋屈骂:“彼其娘之,笑吧笑吧!等你们有娃就该哭了。老子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林渊觉得甚是有趣。他在乐家多日,自然知道,乐百口的幼子乐飞,乃家中小霸,一家人对其宠得不得了。

小乐飞自小听老爹评书长大,满脑子英雄侠气。路见不平,便要挥拳相助。

在小康街,有马小虎罩着没怎么样,但进学堂就祸事了!

仗着马小虎和羊俭教得几招拳脚,硬是打遍学堂群孩无敌手。

如此,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教书先生被这小猢狲气得满头是包,便天天说乐百口。时间久了,乐百口老脸难羞,叫长子乐平接送。

乐平脸薄如纸,哪受得了这冷嘲热讽?只去一次,红脸回来,大骂马羊二人教坏弟弟。于是接送乐飞上下学连带挨训,便成马小虎专职。

大小眼脾气虽拐,也知读书对乐飞的重要性。每次打扮齐整见老师,态度不是一般的好!

——乐飞二哥?又见面了!

——幼弟顽劣,先生受累!

老师喋喋不休地训,马小虎低头哈腰地听。乐飞夹在两人中间,白眼直翻,满不在乎……

老师见乐飞这样更气,拂袖骂:“顽劣至极,毫无悔改之意。唗!本院收不得这猢狲!”

“彼其……哎呦先生这话说不得啊!”

马小虎急切抓住老师:“先生啊,家弟淘气,可千万不能一般见识啊!晚辈向您赔罪了!”

松手作了一大揖。

老师攥紧双手之物,摸着应该有二钱银子,眉头舒缓了些。

一礼大袖,长叹一声:“这孩子聪慧,但就是顽劣好动。你们作父作兄的,总要多抽时间管管!”

“一定,一定……”

“其乐无穷,怎么那么久?”范鲤几人在外,早等得不耐。

“彼其娘之你问他!小祖宗你安心在院里窝着不行吗?没遮拦都没让我破财,为你,我又塞了两钱银子。”

马小虎在院里,赔着笑脸都僵了。望着蛮不服气的乐飞叹息:“拿弹弓把同学打了。彼其……他妈的,是小羊羔给你的弹弓吧?老子回去揍他!”

“其乐无穷!”

范鲤瞠目:“我借你的弹弓,你拿来打人……”

话一出口,急忙捂嘴。

马小虎大小眼一眯,阴阴说:“我就说那弹弓怎么那么眼熟。烂草鱼,你跟小羊羔学弹弓我不管,但你带坏乐飞……皮痒是吧?”

范鲤随时欲跑:“哪能啊……弹弓呢?”

“被先生没了呗!”

范鲤一急:“那可是羊俭给我做的好货,威力巨大啊!”

林渊下意识一摸额头:“确实威力巨大,到现在还有疤呢!”

乐飞满不在乎:“急什么,明儿我给你摸回来。”

“摸回来再打同学屁股?”

马小虎冷冷说:“烂草鱼,下次你再借把刀,让他直接把我捅了!省得受这闲气!”

乐飞嘟囔:“受不了闲气,那我不读了嘛!”

“你说什么?不上学你想干什么?”

“闯荡江湖,浪迹天涯!”乐飞一挺胸膛说得贼溜。

马小虎:“……”

范鲤小心翼翼说:“这不是我对他说得哈!”

马小虎冲乐飞抬脚:“我看你是找踹……”

“你又打我,看我告诉爹和哥去!”

乐飞一捂屁股。想起刚刚在师生面前不知挨了多少踹,恼叫:“亏我还叫你一声哥,帮着外人一起欺负我!

大爷的,少侠我马上离家出走。没你护着,照样扬名立万!就像林渊讲的一样!”

“敢?”

马小虎大怒欲打:“你特么找揍……”

“唉唉唉,自家弟弟别动手!”

林渊急忙拦下。说起来,他在养伤时闲来无事,跟乐飞讲武侠。现在心里吐槽:“敢情乐飞中了瘾,这岂不是我的罪过?”

他对乐飞说:“大侠闯荡江湖得有本事!一靠武功,二靠知识,你看看自己哪样行?

你若看不惯大小眼,应该用脑子和拳头让他服气。拿父兄压他,不算好汉!”

乐飞以好汉自居,闻言愤愤:“不就仗着大我几岁,等我年纪到了收拾他!”

马小虎冷哼:“我等着你!”

林渊把他俩一手一牵:“学堂再不好,你也得把字认全。这样你就能在知识上超过大小眼。好啦,都是兄弟,我们回家!”

路边绿草碧水,倒映着打烊的落日,也倒映着归家少年。

乐飞少年心性。说说笑笑,那点闲气早丢到爪哇国去了。

一路上听众人讲起今日际遇,更是后悔没逃学出来。待听到林渊马小虎大战没遮拦,立马双眼放光:“林渊你果然厉害,竟然能打赢没遮拦!”

马小虎冷冷插道:“胜负未分。而且是我俩一起,不是他一人!”

乐飞把他无视,缠着林渊道:“哥!你教我练武,我学好后把大小眼打趴!”

马小虎:“这就叫哥了?喜新厌旧的小畜生!”

林渊心里一动,摸他头说:“武功这种技术活,哪能免费教?你得拿东西换。”

“啥东西?我没钱!”

“兄弟间谈钱,多伤感情?”

林渊露出大灰狼骗小白兔的表情:“我的武功是先辈的知识,你得用知识换知识。

把每天学院老师讲的课说给我听。咱们公平交易,你教我多少,我教你多少。”

“这个……老师一讲课我就想睡觉……”乐飞顿时犯难。

林渊说:“你听不下可以抄下来嘛!上课做笔记,老师说啥你写啥。晚上给我读一遍,然后我手把手教你练武。

如果这都嫌难那我也没办法,毕竟我的武功也很难,学会了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哇噻这么牛逼?”

乐飞闻言一蹦三尺:“我干,一言为定!”

范鲤在一旁无比佩服:“高啊林渊老大,你这三言两语,哄得小乐乖乖上学听课!”

林渊说:“我没哄他?说了是公平交易。”

“少来,你学小孩的知识作甚?”

“可这边小孩的知识,我确实不知道啊?现在的小孩就是将来的大人。听听大人希望小孩学的东西,也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道统,对我是很有帮助的。”

林渊说:“当然,这对乐飞也有好处。他在课堂上记一遍,回来给我说一遍,怎么着都记住了。我们各取所需吧!”

“其乐无穷你太有才了!”

范鲤崇拜:“林渊老大,今后你做什么大事,一定得叫上我范鲤啊。我给你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言过了,都是朋友,大家互相帮忙嘛!”

“呔!烂草鱼,这就想着抱大腿了?瞧你那献媚的小人样!”戴玉佛讥笑。

范鲤懒得理他:“四眼狗,范小爷舌战美髯虾时,你还吓得尿裤子呢!”

“你……”

戴玉佛白脸一红,此事确是耻辱。冲林渊一抱拳:“林渊哥哥,你也教我武功吧,我戴四拜你为师!”

范鲤骂:“四眼狗你还说我?你这厮连师都拜了!”

林渊哭笑不得:“我武功又不厉害。”

范鲤抢说:“现在不厉害,将来一定最强!”

林渊笑笑,并不否认:“我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你们想学武的话,我每天会锻炼,不嫌累可以一起!”

戴金锁动容:“碧眼儿,你就这么轻易把武艺教我们?”

马小虎也说:“你的武功看来也是名家所创,前辈心血,难道如此随意教人?像老爹练习时,未经他允许,我和小羊羔都不准看的。”

林渊一愣,想起乐百口练口戏时,总是避着他们。而马小虎和羊俭也识趣的不看。顿时懂了。华夏古代的技术,除非朝廷官方推广,否则皆靠血脉和师徒关系传承。

技术由私人所创,珍惜自家心血无可厚非。但对于社会发展却是个弊端,毕竟传播途径人为减少,时刻面临断代绝迹的危险。

华夏千年来的人为技术,就是创造——流传——失传——重新创造——再失传——再创造的恶性循环。

而有些不世出的人才,由他们创造出的技术,一旦失传,后人无法再创造。只留下史书笔记里,神乎其神的奇迹。

林渊不由想念他的时代。知识大爆炸,想学什么都可在网络学到,而且不用担心藏私问题。因为技术性知识太多,堪称浩如繁星。就算教了,学不学得看个人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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