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舍生忘死

众人向西北方向行至一处土丘,此时约二更天了,月明如昼。

裴矩见众人逃了大半夜,也累得很,便下令众人暂时歇息一会再逃。这些如狼奔豕突一般的突厥人早就疲惫不堪,听到休息的命令如下饺子一样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马旁,鼾声震天。

这些人睡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只听得四围尽是喊声。原来正是一支突厥人的兵马赶来。他们见到裴矩等人队伍狼狈不堪,毫无防备,便在此设伏尽出,准备将其围歼。

韩浚见大股的突厥骑兵杀来,也顾不得指挥这些虾兵蟹将们抵抗,便护着裴矩慌忙上马,夺路而逃。

胡骑瞬间已至,为首的则是胡将杜勒,正负责西面的围堵。

远处的杜勒看到逃跑的裴矩身边有人围拥着,知其身份不一般,便张弓射箭,正中裴矩左肩。裴矩虽然已内藏细甲,但箭的冲击却是实在的,他受此重击,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身后的雄阔海见此赶忙上前拦住杜勒。而裴矩的战马则受惊,带着裴矩向西北方向一路狂奔。韩浚在后紧追不舍。

裴矩骑着马翻过山坡,马也狂奔累了,马速锐减。裴矩正想回身和韩浚等人汇合,不提防原来有两个突厥人伏于草丛中,见到裴矩,以为是个大官,便扑了上去。

裴矩骑在马上措不及防,被二人扑落下马。马也被二人砍个半死,而裴矩则被二人擒住。

裴矩心沉,知今日在劫难逃,忽然听到耳旁两声箭响,两个突厥小卒纷纷中箭倒地。射箭人由远而至,正是韩浚。

韩浚见到地上的裴矩赶紧下马,将裴矩扶了起来。

这时候,二人只有一匹马,难驮二人同行。裴矩对韩浚说道:“矩今日受伤,已难逃脱,恐将命丧于此,将军快走吧。”

韩浚大惊,急忙说道:“裴公赶紧上马,韩浚答应我家将军保护裴公,自当以命相搏。”

裴矩说道:“将军无马,如何逃脱。”

韩浚说道:“天下可无韩浚,不可无裴公也。”

裴矩此时心中异常震撼,这个时候,只有他们二人,韩浚与自己又素来无恩义之情。单凭黄明远一份嘱托,韩浚便舍生忘死地援救自己,竟置生死于度外。黄明远何许人也,竟让这么多的义士如此舍命追随。

裴矩此时也只得抱拳说道:“韩将军高义,今日之恩,来日裴矩必相报。”而韩浚笑笑,没有说话,似乎并不把裴矩的承诺放在心上。

裴矩见此,翻身上马,而韩浚也脱去自己的衣甲,背上长弓,一手提着横刀,一手牵着马缰,一路前行。

二人行了约半个时辰,又见有落单的胡人上前阻拦。韩浚张弓搭箭,射死两人,其余三人见此大惊,各自逃散。韩浚乃抢得一匹战马,才得以继续前行。

两人行到四更左右,周遭已不见人,再向北走,前面有一条河挡住了二人的去路。

二人正待沿河向东,眼看后边又有人马叫喊声传来,似是突厥人追来。裴矩一惊,说道:“矩残喘苟活,命已至此,已无力再逃,恐不得复活矣,将军还是自己走吧。”

见裴矩几乎要坠落下马,韩浚因此又急忙扶着裴矩下马,脱掉裴矩身上的甲胄,将裴矩缚在身上,背着裴矩游过河去。

二人才刚到对岸,对面的胡骑已经杀来。河水宽阔,胡骑不能渡河。对方眼看二人逃走,便隔着河向二人放箭。

二人也不再管身后的胡骑,便一路步行向前,直到天明。

到了天亮时分,一瘸一拐的裴矩再也走不动了,趴在地上直喘粗气,却是脚脖子肿得老高。韩浚背着裴矩走了老远,也是体力将尽,二人只得停下来歇息。

忽然远处烟尘大作,裴矩一惊,韩浚也是心中愕然,但也没有办法,只得持刀将裴矩护在身后。

对方一路疾驰到裴矩身前,这时裴矩发现对面来者原来是泥利可汗所部。对方认出他们的隋使身份,并没有动粗。

裴矩听到对方不仅不想再回西域找泥利可汗,反倒是希望跟着隋使回归大隋,替大隋天子牧马放羊的的想法,心中大喜,便立刻招降了他们。

对方也是无路可逃,又害怕遭到步迦可汗的屠杀,向西无出路,才希望投降大隋。见隋使招揽,正中下怀,马上投降。

对方给了裴矩二人两匹马,众人跌跌撞撞,一路又逃了几十里。

这时候,突厥人杜勒也绕到河流上游渡河,向裴矩等人追了过来。眼看身后的突厥人大旗飘扬,烟尘滚滚。裴矩慌乱,忙布置身边的人应战。

这时候忽然听到南面也有大喊,却是雄阔海已赶来,且身边还有聚拢的上千胡人。

原来昨夜,雄阔海跟杜勒一番鏖战,终因势单力薄抵敌不住,又担心裴矩二人的安危,只得带着部下撤退。途中不少落单的泥利可汗的部属因为他们隋使的身份希望加入他们,雄阔海便一路收集胡人兵马。没想到人越聚越多,最后反而有了上千骑的力量。

雄阔海一路追赶裴矩二人,终于在第二日早上找到裴矩等人,也正好遇到驱大兵赶来的杜勒。

雄阔海和韩浚合兵一处,抵住对面突厥人的冲击。手提大斧的雄阔海大喝一声,一勒战马,持斧直取杜勒。

双方混战的很,突厥人中皆无可挡之人。

雄阔海一人一马,一柄大斧,宛若杀神,杀得杜勒连连后退。杜勒不提防雄阔海马快,斧头早到。杜勒见身后寒光袭来,忙仰身到马背上。那斧头从杜勒身上数尺掠过,正中杜勒马头,将其斩落。

杜勒的战马头飞起三丈远,血向四周喷射,马身直向前几步才倒下。杜勒翻身落马,一侧亲兵早来救应,但哪还来得及。

雄阔海驱动战马,前蹄高抬落下,正踏中杜勒的前胸。马蹄似铁,踏断杜勒肋骨,杜勒被穿胸而死,踏为肉泥。

杜勒惨死,部下也各自胆寒,不敢再战。韩浚在后驱动众人一拥而上,趁机痛打落水狗,杀退了对方。

在之后,裴矩等人再也没有遇到大股的突厥追兵。而眼看众人脱了此难,裴矩便带着众人继续向北而去。现在想回灵州是不可能了,那就直接去杨广军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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