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虚伪(下)

楚河将酒浆尽数吞入腹中,同时也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气息在体内熨开。

“九韵兰花的花香混合天香果酿造的美酒,就能成为抑制妖魔血脉的奇毒。三个时辰之内,我是再也别想运用妖魔之气了。”楚河不急不缓的说道。

同时端起酒壶,又洒下了一道酒浆。

躺在桌上的兰花精灵少女微微发抖,雪白的肌肤上微微起了一层细腻的疙瘩,显示着她的害怕。

楚河轻轻的拍打着她的香肩:“别怕!别怕!我不吃人···额!不吃花!”

楚河外在的妖魔显性标志开始消失,一瞬间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般。

黄奴眼神微变,紧锁着眉头,原本坚定的表情,却又变得犹豫不决起来。

楚河却先不管他,而是对‘赵大人’道:“为什么不再配一味散灵膏?这样将我修行的真元也一同散了?”

赵大人豁然起身,退开几步。

哗啦啦的一阵声响,好几个身材魁梧的人魔从暗处涌了出来,护在这位赵大人身前。

“楚大人曾经是演武学院的副院长,一定熟读各门修行功法典籍,若是用了散灵膏,我岂不是程府舞刀?”这里的‘程府舞刀’一词,为这个世界特有,解释起来与班门弄斧类似。

赵大人说到此处,叹息一声道:“只是没有想到,楚大人不仅通晓修行之法,更对妖魔之道也颇为精通。只可惜···你已经中了毒,即便是随身携带解药,要想解开毒素,也需要一个时辰。一个时辰的时间,我想黄奴一定可以杀了你。”

“黄奴!你说对吗?”说罢赵大人扭头对黄奴问道。

语气之中带着明显的逼迫味道。

“那一万个人,我们可以放了,也可以重新抓回来,然后用最残忍的方法杀掉。黄奴,你还不动手,莫非是想害死他们吗?”赵大人厉声对黄奴道。

楚河却叹息一声道:“看!总有些人喜欢自说自话,完全不去领会一下,别人话中的意思。”

“黄奴一进来,就向我道谢了。你难道就不能多去开动你那僵硬的脑子,多想一想么?”

“那一万个人,我早就派人护送往人魔国度之外,安排到人族的城池去了,你再拿他们来威胁黄奴,确定还有用?”

说罢楚河又转脸对黄奴道:“现在那一万个人在我手上,如果你对我动手,那我下令将他们杀掉,你又能如何呢?”

楚河说话之时,一脸的淡然,但是无端的萧杀之气,却肆意的释放出来,席卷着整个酒肆。

黄奴和赵大人都微微一窒。

他们都没有想到,处于如此‘不利’的局面之下,楚河竟然还能轻描淡写,镇定自若。三言两语之间,就拿住了他们,反而像是掌握着主动权,威胁着他们一般。

眼睛一转,赵大人便道:“黄奴!你尽管出手,只要他死了,那他的权势也就散了。不会再有人对那一万个人动手。”

楚河没有理会赵大人的挑拨,而是对黄奴道:“你没有承认,代表那一万个人来感谢我。而是只代表了你个人,因为你的自由,你甩开枷锁,都是因为我。从这一点上来看,你似乎并不虚伪···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

“不!你不仅虚伪,而且恶心。人族许多人将你视为救星,视为救世主。但是你却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楚河对黄奴的质问、指责,令赵大人感到惊奇。

虽然黄奴是敌人,但是赵大人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高尚。

为了那些卑贱的人族,黄奴承受了太多的苦难和折磨,也失去了几乎全部的所有。

换做是他,拥有黄奴这样的力量,那么一定会去享受荣华富贵,绝不会再管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同族。

这样的一个几乎完美的圣人,而楚河却说他虚伪?

面对楚河的呵斥,黄奴不悲不喜,也并不愤怒,更没有狡辩。

在他不算多漫长,却足够坎坷的一生中,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和指责,如果楚河这样的话就足以让他动容、动摇,那他就不是黄奴了。

“哈哈!你这是在拖延时间?没用的!整条街都已经被封锁了,你的人要得到消息,最早也要一个时辰以后。现在这条街上不仅有黄奴,更有三百人魔好手,都拿着秘械司的猎妖器械,只要我一声令下,一瞬间就能将你打成筛子。你是逃不掉的!”赵大人似乎是为了让自己保持自信,毫不犹豫的便暴露了底牌,将讯息全都透露给了楚河。

所以说···安排这么一个蠢货来执行刺杀,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矮子里的高个子?

楚河却不管赵大人的乱吠,而是对黄奴继续说道:“认为我是在故意激怒你或者否定你?”

“那你不妨自己回头看看,你奋斗一生的信念,是否真的带来了改变?”

“抗争不是妥协,更不是毫无牺牲的负重前行,一个人的朝圣。那应该是一场革命,一场前赴后继,无数人凝聚成一股绳,为了同样的目标无惧死亡的冲锋。”

“你代表不了所有人,但是你应该站出来引导他们。”

“哪怕是双手沾满了鲜血,哪怕是被污染了原本纯白的名声。”

“你还在乎自己的名誉,还在乎自己道德上的高尚,这本就是一种自私,一种虚伪。为了你个人狭隘的那点品德,你耽误了整个种族的进步和可能。”

“总结你的一生,前二十载,你有功。之后二十载,你有过。如此再过二十载···你有罪!”

“且是弥天大罪!”

楚河的一句接着一句,就像是一块块的石头,投入到黄奴原本平静无波澜的心湖里,荡漾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并未动摇,但是有些念头难免会出现在脑海中。

“莫非我真的错了?”黄奴扪心自问,眼中一闪而逝的迷茫。

终于他缓缓开口:“什么是革命?”

“欲达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这痛苦,就是革命!”楚河正色而答道。

此时即便是以赵大人的愚钝无知,也终于感觉,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味。

怎么看,楚河和黄奴之间,也没有那股子火药味,反而像是···暗通曲款?志同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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