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回乡

两年的金陵之旅,让徐侑才抱得美人归。

回到松江府,徐侑才重整旗鼓,继续开辟自己的商业版图。

有了柳如澜这样一个贤内助的帮忙,徐侑才经过了几年时间的努力,终于在松江府打造出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

在整个松江府,徐侑才直接间接控制了半数的织坊,成为了松江府名镇一方的人物。

真正做到了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当徐侑才成亲之日,就连知府知县两道衙门都送来了贺礼,可算是给足了徐侑才面子。

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好消息也如期而至。

柳如澜怀孕了。

徐侑才人生中第一个孩子,即将要来到人世。

对比于未来的几十年,这是一个关键的,令人值得铭记的节点。

徐侑才将这个未出生的孩子。

命名为,徐澜。

是徐侑才和柳如澜名字的结合,象征着爱情的结晶。

..

只不过,正当徐侑才志得意满,准备以松江府为基础,把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大到整个南直隶的时候。

一场灾难,却突然降临在了徐侑才的头上。

..

徐家开的布庄,钱庄,织坊,几天内接连被打砸。

徐侑才坐镇的徐家商号,被莫名其妙的一把火付之一炬。

茫茫大火之下,徐侑才落得一个侥幸求生的狼狈下场。

安顿好伙计和下人后,急忙去找松江府两道衙门报关,希望知府知县两位老爷能帮自己伸张正义。

可是,徐侑才得到的却是一个冷漠的回应。

金陵有令,这件事不让管。

金陵有令.....这件事....不让管......

短短的一句话,却让徐侑才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徐侑才才发觉事情的本质。

原来这一切的事情,都有一个很简单的原因。

有人想整死自己。

果然,几天后的徐家大宅,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

徐侑才坐镇徐府会客厅,看着眼前的三名不速之客。

一位矮胖的,是松江本地小地主,剩下两位中年书生模样,看着是一主一仆。

“徐老爷,我们的来意,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

“松江府这个地方,物华天宝,物产丰沛,产出的丝绸布匹的份额,在我大明可以占到半数以上。”

“就这样一个地方,你觉得你这样泥腿子,配不配掌控这么多好处呢?”

中年书生,语气平淡的说出一番诛心之语。

徐侑才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但依然克制住了自己的怒火。

“统合松江府半数以上的织坊,是我徐侑才一家一家,一户一户谈回来的。”

“这偌大的一个徐家,松江府的半壁江山,都是我十年来通过双手挣来的。”

“我徐侑才辛苦了这么多年,努力到如今这地步,将松江府织造行业打造成如今的繁荣景象,松江府百姓们每年收入涨了不知道多少倍。”

“就你们这几个狗东西,想一句话就想把我的努力都夺走?”

“你们几个贪婪地狗东西!你们配吗!”

徐侑才将最后几个字用力的嘶吼了出来,吓了对面三个人一跳。

领头的中年书生见到这一幕,不禁用袖子捂住了口鼻,似乎害怕徐侑才的口水喷到他的身上。

“好了,徐老爷。”

“你我都是聪明人,都明白这个世界的玩法。”

“不是我要你的家产,是上面人要你的家产。”

“你就算能对我大声教训,把我教训的像狗一样,在你的徐府里颜面尽失。”

“可是对于上面的大人来说,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茅厕里的蛆一样。”

“别挣扎了徐老爷,相信你也去过松江府的衙门了.....应该没人管你吧。”

“还有,之前你犯下的事,可还在我们这里记着呢。”

“我相信,您应该没忘吧......”

中年书生拿出了身后的折扇,轻轻地扇了几下,严肃的问道。

“徐侑才,你可知罪?”

徐侑才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哪里听得这种话,随即回道。

“我无罪,不知何罪之有?”

徐侑才的回应,看的中年书生笑了笑,面露蔑色。

“徐侑才啊,徐侑才,你还在狡辩。”

“我说你有罪!”

“你就有罪!”

“没罪,你也有罪!”

“好好看看扇子上写了什么,想想自己到底是什么位置,到底该怎么办才能活下来吧。”

中年书生说完,一把将手中的折扇,重重的打到了徐侑才的脸上,砸的徐侑才一阵眼冒金星。

中年人冷哼一声,带着三人离开了。

..

徐侑才打开扇子,扇子上写着四个血红大字,刺的徐侑才眼睛生疼。

【侍郎娶媳】

徐侑才看到这四个大字,眼睛瞬间红了,浑身上下的气血直冲脑袋。

猛地一下,徐侑才急气攻心,竟然从嘴里吐了一口血出来。

..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拿着这样的一副字出来。

徐侑才在床上躺了三天,他的大脑里不停地思考着这件事。

侍郎娶媳,偷天换日的一场计划。

所有人物唱完这场大戏,都得到了可以接受的结果。

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徐侑才想不出来。

如果侍郎娶媳这场戏,早就已经暴露了。

那么徐侑才在金陵安插的眼线,为何什么消息都没传回来?

侍郎家一切如常,没有报复,没有发动资源对徐侑才进行彻底的绞杀。

甚至连儿子的夺妻之恨,也视若罔闻。

这不合理。

徐侑才唯一能够想到的,是一个局外人在参与此事。

局外人发现了徐侑才的所作所为,但并没有声张。

把这件事偷偷地藏起来,当做一个把柄拿在手里。

就像农夫种下一颗种子一样,经过春夏秋冬,等待时机成熟后,农夫再从这个种子发育而成的参天大树上,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眼下,徐侑才就被人当做果实,被收获了。

那个幕后黑手,在那个时候故意放了徐侑才一马。

并且利用徐侑才在松江府迅速扩张商业版图的愿望,在徐侑才整合了松江府大部分织造业生意后。

再利用这个把柄,威胁徐侑才。

同时,那位幕后黑手,还动用了自己在金陵的资源,强行给松江府施压。

让松江府两级衙门迫于压力,不敢帮徐侑才追查打砸纵火的恶徒。

这样一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同时还有把柄在手。

那位幕后黑手双重施压,将徐侑才努力了这么长时间的结果,努力的这么长时间的财富,一股脑全都吞下肚子。

好毒辣的手段,好毒辣的心。

徐侑才能看出,这个人在金陵的根基非常的深厚,远比空架子侍郎要厉害。

幕后黑手火力全开,徐侑才现在基本没有任何反击的力量。

完了,一切都完了。

徐侑才用三天时间,想明白了所有的关节。

这场局,徐侑才没有任何活路。

可以预见的未来,徐侑才只有两条活路。

把所有财产,交给那位大人在松江府的代理人,换来徐侑才的全家一条生路。

或者。

跪下投降,当一条听话的狗,成为那位大人在松江府的敛财工具。

无论哪种,徐侑才的未来都是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光明。

想到这,徐侑才明白,自己永远失去了自由。

已经没必要在做什么抗争了,全都没了。

现实像一场梦魇,徐侑才情愿自己永远都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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