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9 候补

跟在马林科夫同志的身后,维克托也随着众人朝宴会厅的入口走去,不过,就在他即将从斯大林同志身边经过的时候,一直坐在椅子上的斯大林同志却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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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托,稍等一会儿,”双手撑着桌面,斯大林同志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他拿下嘴里叼着的烟斗,对维克托说道,“你跟我来,我有些问题需要你来解答。”

维克托停住脚步,他微微躬身,说道:“好的,斯大林同志。”

两人的对话自然被剩余几个人听了个清楚,不过,包括马林科夫在内,所有人都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他们甚至连脚步都没停,就那么相继离开了宴会厅。

“明天......”等到其他人都走出了宴会厅,斯大林同志才说道。

只开了头,他就想到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了,于是又改口说道:“不,是今天下午。按照之前的计划,今天下午的中央主席团会议上,我们主要讨论的议题,是有关五年计划以及土耳其相关问题的,不过,现在我想加入一个议题,就是有关裁军工作的。”

上前两步,走到维克托的身边,斯大林同志将右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左手拿着烟斗,说道:“我希望你能针对这项工作做主要发言,将你的思路和建议细致的提出来,然后由主席团的同志们进行讨论。”

维克托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在联盟内部,不,准确的说,在全世界所有的国家里,裁军都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因为这个话题本身就牵涉到了对一个国家来说至关重要的军事问题,它直接影响到的,是军方利益集团的切身利益,如果政府对军队的控制力不够,裁军很有可能就会引发政治动荡,在某些国家里,甚至会引发军事叛乱。

当然,联盟如今的局势是稳定的,布尔什维克党对军队的掌控力也足够强,最重要的是,尽管最近几年里斯大林同志对军方高层非常不满,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军队的影响力,但他个人的权威实在是太高了,那些军方将领即便心有不满,也不敢在他面前表现出任何怨言,毕竟朱可夫的事例在前,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威慑。

不过,即便是这样,斯大林同志对军方的势力也依旧不是很放心,在此之前,他之所以选择马林科夫作为接班人,而不选择赫鲁晓夫,一方面固然是因为赫鲁晓夫在党内的地位比不上马林科夫,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因为后者与军方的关系过于密切,这令斯大林同志心存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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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可以确定的是,斯大林同志确实是有意将维克托托上去,由他来取代贝利亚的地位,因此,推动这个计划之前,斯大林同志如果能够抓到机会,自然也会尽力让维克托离军方势力远一点,这次让他在中央主席团会议上首提裁军的问题,估计就有这方面的用意。

不过话说回来,站在维克托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个问题,他显然也没有别的任何选择,这不仅仅因为这个决定是由斯大林同志做出的,还因为他本人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展示自己的立场。

原定于今天下午召开的中央主席团会议,是一次全体会议,作为主席团成员的二十五人都需要参加,而作为执行局成员的维克托,在这样的会议上虽然有一定的发言权,但也是非常有限的,当然,他更不可能拥有一个相对独立且充分的时间,来阐述他个人的某些观点和立场,那是五人小组成员才具备的权力。

而现在呢,斯大林同志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让他可以在中央主席团全体成员的面前发表自己的主张和建议,同时,斯大林同志会为他的提案背书,这件事本身,就等于是在确立维克托的党内地位,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在此次的会议结束之后,中央主席团成员的心目中会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即:维克托是斯大林同志所推出来的五人小组候补成员,且现任的五人小组中,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因而,不管从哪方面看,这个机会对维克托来说都是不容拒绝的——仔细回想起来,似乎每次斯大林同志将一把刀递到维克托手里的时候,都会让他没办法拒绝,这次同样也是如此。

“现在不到凌晨四点,”斯大林同志看了看表,说道,“你的时间有些紧,我希望你能搞出一份详细周到的报告,从而让你的提议听起来切实可行,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会议上支持你。”

“好的,斯大林同志,我马上就去准备,”维克托没有任何犹豫,他点头说道。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多关注一下格鲁吉亚的问题,”斯大林同志放下搭在维克托肩头的手,最后叮嘱了一句,“谢苗·杰尼索维奇同志在第比利斯干的并不顺利,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但那里的情况太过复杂,我认为以他的能力似乎还有些应付不了。”

谢苗·杰尼索维奇就是指的伊格纳季耶夫,他在格鲁吉亚大刀阔斧的整人,尽管也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要说真正的破局,且对贝利亚构成威胁,恐怕差的还有点距离。幸运的是,这次斯大林同志似乎有着足够的耐心,他对伊格纳季耶夫的工作并没有感到不满,只是有点质疑他的能力罢了。

斯大林同志没有说格鲁吉亚的事情与维克托有什么关系,更没有说让他具体干些什么,但在维克托看来,斯大林同志需要的,应该是让他与伊格纳季耶夫配合一下,或者是为后者提供某些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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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维克托来说,这件事情根本不用斯大林同志专门叮嘱,在过去一段日子里,他始终都在关注着格鲁吉亚的情况,准确的说,自从贝利亚展现出他的政治构想之后,维克托就将这个右倾投降主义分子列入了必须给予打击的黑名单,他对贝利亚的敌视已经超过了一切敌人。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攻破,维克托认同这句话。这一次,即便是给斯大林同志做刀,维克托也甘之如饴。

从孔策沃别墅出来,维克托坐在返程的伏尔加轿车上,当司机问他去哪的时候,他改变了返回莫斯科时的初衷,决定回列宁山别墅去休息一上午,而在那之前,他还有些工作需要交代下去,比如说整理一份下午开会时所需要用到的报告。

对于如今的维克托来说,很多报告之类的东西,已经不需要他亲自动笔了,他的身边有一个颇具规模的行政处,专门负责为他草拟报告、起草规划之类的东西,至于维克托自己,则只需要提供一个大概的提纲就够了,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草拟报告什么的了。

车到列宁山别墅,维克托在别墅庭院前下了车,抬头看向别墅二楼,在那里,他的书房窗户内亮着灯光。

打发走了司机,维克托开门进屋,在玄关换鞋子的时候,客厅内的灯亮了起来,就在他刚刚换好鞋子的时候,罗莎莉亚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宴会才刚散场吗?”迎上前来,接过维克托手里的公文包,罗莎莉亚问道。

这次维克托返回莫斯科,她是知道的,当然,她也知道维克托的行程安排的比较满,很可能没时间回来,不过,此时维克托赶回家,她倒是也没有多问什么。

“刚散场,”维克托点点头,长出一口气,说道,“怎么还没睡?”

“最近两天睡眠不太好,”罗莎莉亚随口答了一句,紧接着便岔开话题,问道,“要给你放点洗澡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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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对方没有回答,但维克托还是猜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罗莎莉亚到现在都不睡,很可能是在等自己回来,尽管自己之前说过不回来了。

“水热一点,”虽然心里明白,但维克托也没有说破,他上前一步,给了对方一个轻轻的拥抱,说道,“顺便再给我沏杯咖啡,我还需要打几个电话。”

又在妻子的嘴唇上亲吻一下,维克托才放开对方,当先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换了身睡衣,维克托去了书房,在他的书桌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书,看看书页,竟然是一本《西方文学史》。不用问,之前罗莎莉亚应该是在他的书房里看书呢。

坐到书桌后的椅子上,维克托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这才将面前的书推到一边,取过一份信笺,在上面起草报告的提纲。

在联盟内部,尽管裁军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但在过去也不是没有人提过,比如说沃兹涅先斯基,他在卫国战争结束之后,制订第四个五年计划的时候,就明确提出过裁军的建议,而按照他的建议,联盟应该将常备兵力压缩到两百万以下,其中驻东欧各国的苏军部队,应该不超过五十万人。

不过,随着战后苏美关系的迅速恶化,沃兹涅先斯基的提议没能获得通过,尽管裁军工作还是进行了一部分,但裁撤的兵力却远远没有达到沃兹涅先斯基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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