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沈瑜往事

沈瑜刚到大夫人身边的头两年,吃尽了苦头。

陈淮南也曾见过不少次她被玉堂苑丫鬟婆子欺负的模样。

他是高高在上的陈家大少爷,哪里会去体谅这些下人的苦楚?只是,这叫沈瑜的丫鬟不管吃了多少苦总笑面相对的模样令陈淮生微微侧目,时日久了他便对这丫鬟有了一些印象。

他的妻子许月安,端庄有温柔,大概因为不喜欢自己,她就成为了别人眼中最大度的妻子。她得人赞赏办事妥帖,事事都周到却唯独对自己一生相伴的丈夫没有丝毫温情可言。

陈淮南出生陈家,事事顺意,所以他可以不计较自己身边的妻子对自己没有感情,只要她能为自己管理好陈家的后宅琐事便好。

自许月安进门起,她便开始着手替自己纳妾,或许是为了赢个好名声亦或许是她压根不愿意亲近自己。

那些妾侍都得过大夫人的眼,许月安许家出生自然不是什么心思简单的人。既然许月安对自己没有感情,但陈府的地位到底与她息息相关,那时候许月安便起了让许家的远亲表姐许给陈淮南做姨太的心思。

毕竟后宅里头有许月安的心腹在,即便许月安对陈淮南不上心,自然也不出了大乱子。况且许月安嫁进陈府多年一直无所出,许家很是着急,两家联姻,许家当然希望自个的外孙能当上家主。

可这许月安哪里又会肯,当年她嫁给陈淮南已经是被逼无奈,这才要让许家的人进后宅替陈家添香火。

可这念头才向大夫人稍稍一提,大夫人便搪塞着将自己苑里的丫鬟送去了惜玉苑。

这丫鬟便是沈瑜。

陈淮南自然不会计较谁做自己的填房,女人而已又会有什么不一样?

可许月安送进来的小妾苏媛媛不这么想,沈瑜许给陈淮南之后日子过的仍是艰难的很,比在玉堂苑时好不上哪里去。

苏媛媛轻视沈瑜出身下贱,向来不把她放在眼里,平日处处刁难。

那日沈瑜在屋中自顾做着针线活,她性子温顺,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自嫁给陈淮南便将他认真看作自己的夫君。

这日她便是在替陈淮南绣香囊,却被小妾苏媛媛见了便直接将那秀囊夺过去丢在地上。她对着沈瑜便是一番冷嘲热讽。

沈瑜只默默受着,却不成想那苏媛媛见她这幅没脾气的模样,狠意愈发的盛起来。竟拿起绣工盒中的针朝沈瑜身上扎了下去。

陈淮南一进屋便听见沈瑜压抑的呜咽,进屋便将里头的模样尽收眼底,他想不到睡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竟是这么狠心的人,恼怒之下,陈淮南便将苏媛媛关进揽红苑侧厅禁足。

这是陈淮南自娶沈瑜之后第一次正视她,那时候的沈瑜满是疼痛的趴在地上,见陈淮南进屋,却只想着掩起自己身上的伤口。

她竟还能轻声细语的朝自己道,“大爷在外头累了吧,奴婢去准备些吃的。”说着便要起身。

陈淮南有些诧异,他以为沈瑜会朝自己哭诉,会抱怨,可她竟然只是在关心自己。

陈淮南一把拉住正要出门的沈瑜,轻轻解开她的衣衫就见到她伤痕累累的身体。

他原本以为,一个丫鬟嫁给自己,只有享福的份,却不想到沈瑜竟背地里吃了好些苦头。沈瑜惊慌羞涩的看着陈淮南不敢动弹,半晌她见陈淮南沉默着便试着挣开陈淮南紧握自己的手,“大爷,这屋子里乱糟糟的,让奴婢先收拾收拾吧。”

陈淮南不语的看着沈瑜瘦小的身影在房子忙碌起来,目光一转却见到掉落在地上的秀囊,他走过去捡了起来,沈瑜见了连忙道,“大少爷,你坐着便好,让奴婢来收拾吧。”

陈淮南却细细端详着手中的秀囊,而后微微抬眸看着沈瑜白皙恬静的脸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沈瑜听了脸颊通红无措的看着陈淮南,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陈淮南面上笑意顿生,朝沈瑜道,“你绣的很好,我很喜欢。”

这之后陈淮南时常会与沈瑜呆在一处,时日久了两人的感情越发的好起来。那时候陈淮南心中很是宽慰,只觉冷冰冰的陈府因为有沈瑜在便多了些暖意。

再后来,他知道沈瑜怀孕,自然欣喜倍至,这是他第一个孩子,他心中欢喜的想要诏告全世界。可沈瑜却阻止了陈淮南。

那时候的沈瑜早就已经从大夫人身边得知了陈淮南的身世,她明白个中厉害,却又不希望见到陈淮南因此事伤心,这才拼命掩盖的阻拦下来。

沈瑜心中明白,自己怀孕一旦被大夫人知道。这孩子自然是保不住的。

可她是多希望自己能替陈淮南生一个孩子!

陈淮南见沈瑜坚决,便允了这事情,但到底只当是沈瑜心中羞涩才不让自己生张。是以他并未严令下人封口,只吩咐不得传到外苑去。

这事情被禁足的苏姨娘知道,她心中妒意暗生,竟直接将这事情告诉了大夫人。

苏媛媛心中想的是,大夫人定然不会允许一个下贱的丫鬟生出陈家第一个孩子。

结果自然也如了苏媛媛的意,大夫人得知后立刻让人借着安胎的名义给沈瑜送去安胎药。

可这药中却另有玄机。

原本大夫人原意只不过是想令沈瑜腹中的孩子消失便了事,可不想向来温顺的沈瑜在这事情上却丝毫不退让,竟然警觉的将大夫人送来的药尽数倒了。

这事情自然瞒不过大夫人放在惜玉苑的耳目。

大夫人来将沈瑜带走的那一天,陈淮南试图挡在沈瑜面前。

但眼前是自己一向敬畏的母亲,陈淮南在大夫人严厉的审视下懦弱下来。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沈瑜被带走。

再后来,他便只剩下个绣囊做念想。

沈槐静静听陈淮南说完,握着锦囊的手越收越紧,她睁大眸子含着泪水,语气带着怨恨道,“所以,你就这么看着姐姐去死?你竟然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的好好的,要不是因为你的孩子,姐姐何至于如此!”

沈槐没法想象姐姐在枯井边上的痛苦和绝望,而那时候的陈淮南又在做什么!?

她怒视着陈淮南,语气森冷,“我原本还觉得你可怜,可现在却觉得所有事情是你活该。”

陈淮南沉沉的眸子带着痛意沉默的看着沈槐。

“阿瑜是你姐姐?”

沈槐将秀囊绑回腰带上抬眸见陈淮南看着秀囊不舍的模样,未回答他的话只冷冷道,“你们陈府欺人太甚,姐姐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模样难得的凌厉,带着深切的恨意。

陈淮南早已经对陈府毫无眷恋,对沈槐的话没有丝毫反映,他似乎累极了的模样,转身缓慢的离开。

沈槐看着他颓丧的背影,目光中只剩下决绝和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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