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水货

符如海眼睛酸疼,如果不是这里人太多,符如海会哭一下,让眼睛的痛楚缓解,现在只能硬挺着。

甄见淡定说道:“符道高手?你这名字不行啊,符如海,一听就很张狂,要改,这个名字容易挨揍。”

甄见最恨别人的名字起得好,听听,符如海,这简直就是福如东海的简化;听听,甄见,这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符如海眯着眼睛硬充好汉说道:“你对本座的道号有意见?”

甄见说道:“岂敢,岂敢,就是善意提醒,大哥你这个名字容易被人打黑拳。再说,窃以为这名字有些吹牛逼的嫌疑。”

符如海报以冷笑,你懂个屁,符如海的道号“如海”是诸多大修公推,这是身份和实力的象征。

甄见说道:“小弟不才,对符箓多少也翻过几本书,符箓博大精深,想要符箓知识渊博如海,这就很欠揍了。”

符如海呵呵笑道:“你也懂符箓?”

话说出去了,符如海心中打个突,不好,这个损孩子好像真懂符箓。仓促窥视,毫无防备的甄见被窥视到了一点点的小秘密。

甄见说道:“初窥门径,我是不敢吹嘘说自己如海如洋。这个符文就如同读书人学过的字,隶书、篆书、草书、行书无论怎么变化,根本还在于字的本身,这么说你能明白吧?”

符如海想说老子著书立说的时候,你祖宗还不知道在哪孕育着呢。大天师用天书拍着掌心说道:“通俗易懂,小见,这番见解很是明心见性。”

甄见说道:“重要的不是字,而在于字怎么组合,这个道理你可能就不知道了。既然咱们是从小失散的兄弟,我也不能敝帚自珍。

你看同样的字,组合起来的效果截然不同,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譬如说,有人看到隐仙居纤细的瀑布飞泻下来,粗俗甚至张狂名为如海的家伙,会这样说:我操,这瀑布好像小孩子撒尿,又细又长。”

大天师莞尔,符如海黑着脸说道:“你会如何说?”

甄见说道:“你看我读书识字了,我会文雅地说:一线惊流千秋落,半亩残石万古寒。”

甄见用手指敲着桌子,摆出老学究的派头说道:“明白没有?掌握多少的符文和符箓不重要,就算是你大海,也只是一个大水货。

符文重要的是组合,如同普通文字组成诗句一样的优美,这才能青史留名。要不然你掌握了一大堆没用的灵符神符和道符,那有个屁用?”

大天师击节赞叹,聪明,旁征博引,条条是道,好,非常好,看到符如海如同黑锅底的脸色,大天师更觉得好,太好了。

符如海作为符道大宗师,他对符文符箓可以说是在当今这个时代独步天下,今天被一个头发短短的小毛孩子上了一课,他心中的憋屈可想而知。

问题是这个小毛孩子亦俗亦雅,说得道理更是没办法反驳,这让自认为吵架无敌的符如海心里这个憋屈。

这种话本应该是符如海来说,用来加冕教训晚辈,现在完全反过来了。符如海就算是不要脸,也不可能推翻甄见的说法。

灵琴取出眉笔,迅速在自己的衣袖上写下了“一线惊流千秋落,半亩残石万古寒”这句诗。绝对没听过,应该是公子的大作。

符如海仔细咂摸,有些知音的感觉。这么小的孩子,把符文和符箓的关系阐述如此明白,难得。不好,莫非是张志阳这个家伙特地培养来恶心自己?

符如海酸涩的眼睛看了看大天师,大天师说道:“小见是自己翻书,自己领悟的道理。如海兄,是不是深受打击?”

符如海正色说道:“天地道神灵,你在哪一道真正参透?”

甄见说道:“向我请教?我累了。”

窗子落下,灵琴和子笛转身就走。符如海说道:“至阳兄,这小子到底是谁?”

大天师颇为惊讶说道:“他说你是他失散多年的兄弟,你也没否认,我还以为这是真的呢。”

符如海气喘如牛,他愤怒看着大天师说道:“别和我打马虎眼,到底是谁?”

大天师矜持说道:“本座打算收个关门弟子,就等着他虔诚拜师呢。”

符如海眼睛睁大,这是张志阳要收为嫡传的关门弟子?他的大徒弟和二徒弟年纪最小的也有七百多岁了,他怎么突然想收一个关门弟子?

符如海下意识问道:“还没拜师?”

大天师顿时翻脸说道:“符如海,你这是什么意思?走,咱们出去说,这里已经赐给我没过门的弟子,别在这里碍眼。”

符如海说道:“只听说过没过门的新娘子,谁听过没过门的弟子?你刚才连个屁也不敢放,不对,你是不断给他捧场,你是得罪不起他吧?”

作为成名多年的大修,符如海对自己吵架的真实本领心里没数,对于人情世故可不是不懂。

大天师这态度分明是谄媚啊,什么等待他虔诚拜师,分明是那个损孩子不愿意拜师才对吧,否则大天师会这个态度?

大天师脸色冰冷说道:“多年老友,只是有些话可不能乱说,会绝交的。”

符如海笃定说道:“馈赠隐仙居,老友被恶意诋毁,你竟然帮着他叫好。张志阳啊张志阳,我算看出来了,你这分明就是期待他拜师呢。”

被戳穿了,大天师说道:“那又如何?”

符如海说道:“这种混蛋玩意就不能惯着,该打就得打,该骂就得骂。棍棒出孝子,严师出高徒,没听说过?”

大天师烦躁说道:“滚滚滚,你出的是什么馊主意?”

符如海幸灾乐祸说道:“当师父当到你这个境界,前无古人吧?真没有听说过你这种舔师,专门舔自己徒弟的师父。”

大天师高声道:“你这种水货没资格和我说话,大海,全是水啊。”

符如海气到浑身发抖,你们这对没过门的师徒得着了是不是?大天师得意说道:“你真应该改名,符如水,反正你就是一个大水货。”

符如海冲着窗内喊道:“小子,我认你当兄弟,咱们两个交流符道心得如何?”

看得出来,大天师紧张这个没过门的徒弟呢,符如海吵架本事不算高,刺激别人很有一套。

许多年前刚出师的符如海和刚出道就是在道左相逢,两个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还相互掀老底,你说我流连花丛,我说你夜宿青楼。

打着打着,一个成为了符道大修,一个暴露身份,竟然是天师府的少主。打了上百年,后来在一处秘境两个人被迫联手。

不算是朋友,反正栽赃这种事情不好意思再做了。况且两个人已经成名,昧良心扣屎盆子的话也说不出口。

后来他们两个名声不咋滴的家伙忽然觉得投缘,江湖相逢的时候勉强喝两杯,好好聊天的时候发现还是有许多共同语言。

更后来,一个成为符道大宗师,一个是天师府不世出的大天师。这个天下,值得他们平等相待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两个也就越走越近,俨然成了好友。

甄见懒洋洋说道:“这么勉强做什么?天父地母,四海之内皆兄弟,你以为认我当兄弟,我会稀罕?自作多情,自以为是。”

明月赞同说道:“公子说得对。”

符如海错愕,已经这么低调了,竟然还被嫌弃?这个王八蛋到底有多嚣张?张正阳在哪找到了这么一个奇葩的混账?

甄见叹口气,拿起一本书说道:“老娘的教诲,白费了。”

明月轻笑说道:“什么人什么对待,有些人就不能对他们好言好语。就如同遇到了恶犬,对它说好话也改不了狗吃屎的性子。”

符如海的怒火快要突破天灵盖了,你们够了啊,蹬鼻子上脸是不是?真当符如海的名声是天上掉下来了?老子是打出来的赫赫威名。

大天师眉开眼笑,听到没?你以为小贱人是那么容易招惹的?现在你别说给他当兄弟,就算是你给他当孙子,他还嫌弃你长得丑呢。

符如海捶着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说道:“如此嚣张也不管教,张志阳,你的龟息法练到脸皮上?”

大天师得意说道:“遇天下英才而教之,人生至乐。你不懂,所以你的徒弟一个个不堪大用。”

符如海冷笑说道:“你的两个徒弟好?一个脑子是方的,一点也不知道变通。另一个流连花丛和你一个德行,却没你的实力,经常被女人追着跑。”

大天师说道:“事不过三,这个你不懂,前两个徒弟用来练手,现在才打算真传。”

符如海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大天师,这话你亏心不亏心?你那两个徒弟是用来练手的?是他们两个的资质不好,而且你教导不得法,所以实力只是中规中矩。

从目前的状态来看,这个小弟子根本就不是个东西。若是管教不得当,你天师府的麻烦大着呢。

符如海说道:“他这个性子太恶劣,放心,作为你的至交好友,我愿意帮忙。”

大天师警惕指着隐仙居之外说道:“再敢说这话,哪里凉快去哪里,懂?我的徒弟谁敢抢走,老子和他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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