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宝塔镇河妖

“我们去一趟铁塔寺吧,我记得你以前不是一直喜欢看这些旧东西吗?”江文社以前是一个闷罐子,这次难得地提出了一个建议。

估计是不想让自己老是被人打趣自己的取向了。

这是个不成为景点的景点了,孤零零地一个铁塔,据说是以前京杭大运河管理机构所在地,铁塔得到用途也是“镇河妖”。

“你也来烧支香吧?”宁岩倒是对这些很好奇,看到有人在烧香就去凑热闹,还抽出一支交给了江奕。

江奕本能地拒绝了,后来忽然想起了自己现在还没有加入组织,应该是安全的。

“宝塔宝塔,有些妖精经常作乱人间,你们可要好好地镇压他一下,别把他压死了就行。”宁岩许完了愿就插在香炉里。

“哈哈哈”,江文社听到以后笑得合不拢嘴,赶紧离得远一点儿。

“江奕,看来这个姑娘对你很有意思,也很有意见。”江文社指了指不远处正在铁塔那里看雕塑的宁岩。

“女人就是这样,除了你姐姐和我姐姐,”江奕知道这个家伙是个嘴上没有把门的主,说话都得小心三分,“你姐姐最近跟你说过工作上的事情吗?”

“她那里能有什么事?倒是我爸那里事情不少,不少村里人都请他喝喜酒。”江文社说到这里还看了一眼江奕,像是吃不准要不要跟他说。

“喝喜酒还有意见?”江奕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再一想才明白了,“你是说礼金的事情?”

齐鲁省的礼金比较重,加上子女较多,这在现金不多的农村成为一项重要的负担。

考虑到江树理负责同乡会,基本上所有人都和他相识。农村那一套体系遇到城市里的生活,玩不转了。

“现在已经收到二十几个请帖了,估计我姐姐和我大半年白干了。有一家更厉害,生个娃就分别给我爸、我哥哥下了请帖,他们家三个儿子,以后估计生孩子也是两份请帖。”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陋习,可惜身在其中却是身不由己。

农村那种大家族体系,最怕就是别人的指指点点。

“跟你爸说,在同乡会兼职的,一个婚礼也不许参加,就以同乡会的名义发一个喜报,送66块钱。谁要是不遵守就除名!”

上辈子江奕家也是受害者。

尽管江奕比较新潮、启用了旅游结婚,也没有在家乡举办婚礼,但是他的朋友有了各种礼仪还是会给他算一份。

这次自己有了移风易俗的能量,就让这种陋习“到此为止”吧。

“你这样会让很多人难受的。”江文社没想到自己的抱怨引来江奕的这么大反应,而且把众人的怒火全部引到了他自己身上。

“进了城市里,没饭吃有社会保险、族人都靠不上;想找工作有街道办和培训机构,不用靠天下雨;生病了有医保,族里的凑份子都用不着了。要是人已经走进了城里,思想还留在农村,那就让他回江家屯好了。”江奕下定了决心,要用资本的力量去改变传统的痼疾。

“你可别跟我爸说是我告诉你的。”江文社没有经过城市生活的长期熏陶,一下子就怂了。

“不会,你没看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有给我们家下请帖吗?他们都怕我。”你足够强硬的时候,小鬼小派就只能绕着你走了。

“这回过年你去哪儿?听说你家的院子里都长草了。”

看到江树理一家被拖得够呛,江奕这次有了不同的想法:“一起去申城,你也去。每年体验一种过年方式,看看外面的世界是怎么享受的。”

这个家伙的求知欲太弱,但是对好玩的东西没有抵抗力。

江文社似乎对于不能在家过年有些排斥。

这种想法从来没有过。

“把你姐姐也叫过去,一起看看零售业该怎么做。零售业的未来在网上、在美欧,甚至在香江,却唯独不在华国、不在任城,更不在江家屯。”

江奕这次不给他们回归传统的机会了。你们不能一直这么半心半意地进入城市,俺可要拔苗助长了。

“我从连云港带来不少礼物还要送呢。”江文社又是一剂软钉子。

“你提前去把该送的礼品送过去。春节是一个地方文化和风俗集中展示的时期,看到这些、再深入参与进去,才能把一个地方琢磨透。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从伊离那里回来。”江奕又是一句狠话,让一直嬉皮笑脸的江文社都不敢吭声了。

晚上,江凤华回来了。见面的时候竟然还提了两把青菜。

“待会儿就在家里自己做,外面又贵又不为生。”自家已经发财两年多了,却总是改不了自力更生的优良作风。

大概是半年没见了,加上宁岩和江文社两个人也在,江奕只能听她的。

宁岩和江凤华一下子就打得火热,有说有笑地就把饭菜做完了,把江奕看得一愣一愣地。

没看出这两个人有任何共同点啊。

“姐姐,过了年,江晓霞去申城你去泉城吧。你们已经从基层一路做了两年了,所有东西也都了解了。”本来应该让她们再酝酿几年,只是现在没有时间给她们了,其他人已经成长起来了。

尤其是看到的黄光玉的一篇充满了抱负和激情的报告,给江奕很大的压力,提醒着江奕不能再让江凤华和江晓霞按部就班地成长了。

“申城那边有二哥二嫂,秦姐姐也在那里。泉城这边没有人帮忙,我不敢去。”江凤华不再像以前那样直接说不,懂得去说理了,倒是进步不小。

“那边有李大校呢,军区的首长谁不给面子?而且那边是今后几年的重点,李大校说他们还有很多军产可以跟我们家合作。”这个才是让江凤华去泉城的根本原因。

“小奕,过了年我就23了,再不结婚就晚了。”怪不得江凤华没有再反对,原来是想交换一个条件。

当着两个外人的面提出来,这是没有给江奕留下拒绝的机会。

“宁岩,你最近参加的几个酒宴,都是哪些亲戚?”江奕没有跟江凤华多扯,反而问起了宁岩。

宁岩稍微数了三四个亲戚,好像都是25岁以上才结婚。

“姐姐,咱们到了城里,最好是按照城里的生活节奏。我以前是怕你吃亏,不懂得人心险恶,所以介绍赵举利跟你认识;现在是怕你着急,不懂得婚姻有很多条件。再说了,今年春节爸妈都不在,江采和我也不会在这边过年。”新娘家里没有家人在场,估计赵家也很难看。

“大姐会回来,外甥女都有一年多没见到妈了。”

这个外甥女最让江奕惭愧。自己这一代的冷漠,终究还是影响到了下一代。

“那就让她回来吧。她要是不想再回去的话,也可以留下了。你要是能接受,就让她一个亲戚送亲吧。姨妈家里、两个姑妈家里也有不少人出去了;江家屯都已经空了一半。”

白罗沙那边和罗沙国很亲近,距离也不远,江守义也能顾及。

江奕的冷静终究影响到了江凤华,后来她总算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了。只是,话锋一转又是一个难题:“泉城那边我一个人也不认识,要是有几个熟人就好了。唉!”

“让赵举利一起去就是了。他也可以升级、当保安组副组长。以后泉城说不定还要管着其他地方的家电商城。”泉城的商业零售连琴岛都比不过,更别提今后的大湖城了。怎么会让那里代管其他区域?

江凤华已经很满意了,自己一个反对就这么有效。

江奕得意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年初也有过类似的行动,难道又是故意提出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再退而求其次拉赵举利一把?

“今天晚上回家里住吧?酒店里也不安全,还经常有不三不四的人。”似乎是条件都满足了,江凤华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当姐姐的。

“这个房子干脆别再租了,平常也没人住。在兰陵那边选一栋大点的房子吧,以后家里会有很多人来来往往地。”

“干嘛非要去兰陵,家不是在这边吗?以后亲戚们到哪儿找我们去?”在涉及这些大是大非面前,江凤华向来是寸步不让。

“那边的企业多一些。江家屯留下那个老房子就行了。”

“扶桑专家楼那里盖了很多别墅,那里风景也好,还有小区管理。要是放在兰陵那边的话,以后亲戚们走动都不知道该去那里了。”

每次只要一谈到这些江奕不看重的农村文化,江奕就没有赢过。他想想还是从了,一下子让家人过渡到城市生活怕是会有很多后遗症。

宁岩和江文社看着姐弟两个你来我往地斗得不亦乐乎,竟然松了一口气:看你白天张牙舞爪地,现在有人比你更难缠了吧?

元旦后的天气已经比较冷了,江奕去送宁岩的路上,正好吹起了风,显得尤其冰凉。

宁岩一下子把右手伸进了江奕的口袋里,牢牢握住了他的左手,任凭江奕怎么抖动都不肯分开。

“你爸爸可是千里眼,小心让他看见了把你禁足的。”江奕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二郎神一样的家伙,永远都是那么地倔强,似乎就在背后盯着自己一样。

“他那眼睛是扫描坏人的,除非你是坏人才要害怕他。”宁岩理解不了江奕为什么这么小心,她也懒得多想了。

大半年时间才见一次,牵个手怎么了?

江奕想到了大学里那个和女友KISS被暂停一年学籍的同学,心里苦笑不已。但愿这次没有人看到吧。

“我马上就十八周岁了。”宁岩又是没来由地一句。

“白天说过了,你是不是做题做傻了?”

“哼!你就在任城待一天,也不懂好好抓住机会?你是不是只会读书···还有赚钱?”宁岩非常地恼火。

怎么就是不开窍呢?

“今天到图书馆里刚坐下就看到你了,全天都在当你的三陪,还没抓住机会?”江奕猜出了宁岩的想法,却只能继续装傻充愣。

现在要敢对宁岩做点儿什么,宁刚非把自己生吞活剥了不可。

宁岩一生气就快走了几步。两家离得本来就不远,那个拐角处很快就到了。

江奕还没转过去,就被人用什么勒住了脖子。

“江亦大,能不能做到每周给我打一次电话?”江奕这才听出来是宁岩的声音,倒是放心了不少。

“能能能,你放松点儿。”

“少废话,一个围巾能有多疼?你能不能做到,一辈子···一辈子都把它留在你身边?”或许是等待地太苦,说到最后她竟然不停地哭着。

不能要你天长地久,不能要你一辈子只爱我一人。只是要你留着它、一辈子想到我。

江奕收了围巾,抚摸着蹲在地上的宁岩。

突然之间就是一阵眩晕感,让他打了一个趔趄。

“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这个围巾就永远都在,”江奕背负着太多的东西,终究无法再进一步,“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星期只能想我一次。”

怪不得那句“安得世间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让人如此地肝肠寸断。

一条薄薄的方格围巾,拿在手上似有千钧重量。

“早知道你今天要来,我就换一个红色的,让人一看就是名花有主了。”宁岩一边帮江奕把围巾围在脖子上,一边有些可惜。

这个围巾就像宁岩本人一样,带着中性的光芒,不适合作为恋爱中人的信号。

进了大院就是宁岩的家了,宁岩知道江奕不敢进去。凑近了江奕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就快速跑开了。

江奕的脸也红了。这个女生还真是超前于时代。

再看向那条围巾,心里多了一丝丝沉重,就好像它真能困住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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