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重新主权

“你们神偷门在哪里?”这是沈醉眼下迫切想要知道的。

时迁却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外围弟子,还不够资格知道。”其实真正的神偷门人并不多,大多是外围弟子。凡其门人所在的地方,必会收罗当地所有的小偷儿发展为其外围弟子,门人大多会从这些外围弟子中挑选优秀者进入。但凡是外围弟子,却是皆不能得知神偷门真正的门户所在,这是神偷门历来的规矩。

时迁是燕千寻亲自发展的外围弟子,也是其中优秀者,本拟过些时日,便可成为正式弟子入门。但因门主之争,燕千寻被捉,他这门主亲自发展出来的外围弟子也受牵累,时常被两位长老那一边门人发展出来的外围弟子欺负。

“靠,这么神秘!”沈醉不由心中叫道,却也明白神偷门若非历来如此小心,怕是门户早已不知被发现多少回了。只是现下却苦恼了他,不得其门户在哪里,却是如何救燕千寻。只有向时迁又问道:“那你认识的人当中有没有谁知道的?”

时迁道:“我认识的大多也都是神偷门的外围弟子,他们自然也是不知的,正式弟子虽也认识一些。只是现下不是被捉被杀,就是正跟鲍大哥在一块儿,不知躲在哪里。”

沈醉道:“并非一定要你们这边的,那两位长老那边的也是一样,只要是正式弟子即可,捉住他们逼问一番自会知道。”

时迁笑道:“正好认识几个。还是沈爷您聪明,我都想不到从他们身上入手。”其实也并非他想不到,只是对于正式弟子一惯的尊从意识,还有自知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便下意识地未曾往这方面想过。当即将他认识的几人姓名住址说将出来,用过午饭,沈醉便带着他就近杀奔向一人。

这人却也恰巧午饭时分在家用饭,被他们捉个正着。只是这人身为正式弟子,保密意识却是极强,费了番功夫才算逼问出来。又问了些燕千寻被捉后的情况,得知虽被囚禁但尚安然无恙,隧稍放了心。当下又让这人将神偷门驻地的情况就他所知画了份草图,点晕了这人便即带着木婉清等人离去。考虑到时迁尚还有可能被人追打,沈醉便将时迁带在身边,回客栈也为他开了间房,最近一段时间便与他们待在一起。

夜半时分,沈醉换上了夜行衣,安抚住了想要跟着同去的木婉清,自己一个人掀开窗子翻上房顶。辨别了方向,穿房越瓦而过,向着神偷门驻地所在前进。

神偷门的驻地所在却是座占地极广的宅院,明面上是一豪绅富户的住宅,实际上却是神偷门的秘密总部驻地。沈醉到得之后,在这所宅子附近找了一处制高点暗中观察了一番。发现这所宅子虽表面上平静,但暗里却实是掩藏了许多暗哨,即便现下这深更半夜,也是未有丝毫放松。

一般的江湖好手,可能一进去便会被发现。但对他来说,却是不在话下。草图他早已记入脑中,当下与实景一一对比,找到了关押燕千寻的阁楼所在。当下施展开无影千幻,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淡影,似已溶入夜色之中,如暗夜里的幽灵一般,无声地潜入了进去。

有草图指路,省去了费力寻找所浪费的时间。他按照拟定好的路线,不多时便到得了关押燕千寻的阁楼所在。他早从逼问神偷门所在的那人口中得知,燕千寻不但被他们封住了功力,还同时被下了十香软筋散的毒药,使她浑身酸软无力。因此并不怕她还有力气能逃跑,是以这里看押她的人并不多,不过是四名不会武功的婢女,负责照顾她的一应日食起居。毕竟燕千寻还是神偷门的门主,门中支持她的人也不少,虽失手被捉,他们却也不敢太过份了。除封了她功力以药物使她失去了行动力外,一切还是以礼相待的,只盼她能拱手献出门主的宝座来。

因看守的主力皆在外围,阁楼内负责看押的只有四名婢女,所以沈醉极轻松的便潜入了进来。找到了主卧室推窗而入,四下里略扫量了一眼,便往正中床的方向走去。

床上佳人横卧,睡姿撩人,正是燕千寻。看到了燕千寻无恙,沈醉这才算真正放下心来,欣喜一笑,坐到了床头刚要伸手去摸燕千寻的脸。燕千寻突然一个翻身坐起,双手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俏眼含怒,瞪着沈醉。她虽被封住了功力,但做偷儿的天生警觉性却还是在沈醉撩开床帐后让她察觉到了。当下不动声色,仍闭着双眼装作沉睡,却悄悄伸手在枕头下摸了匕首。

眯眼瞧见了沈醉要来摸自己,当即心中一紧,努力翻身坐起,双手持匕作防范状。只是这一坐起来瞧清了沈醉的脸,却是不由心中大喜,脸上掩不住的惊喜与激动,眼中有泪光闪闪,失声叫道:“是你!”心理一放松,双手一软,匕首掉落。身子也是跟着一软,往前便要扑倒,沈醉立马伸臂扶住,笑道:“是我!”说罢,将她抱过来靠坐在自己身旁。

“我不是在做梦吧?”燕千寻摸着沈醉的脸颊尚还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沈醉伸手捏了捏她鼻子,笑道:“不是!”随即又叹了一口气,摸着她的脸颊道:“你受苦了,我该早些回来的!”

燕千寻将头埋在他怀里,甜甜笑道:“你回来就好,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怕。”

“那是当然,有我在你谁都不用怕。那些欺负过你的家伙,我将他们一个个抽筋扒皮拆骨点天灯。”后面这句话,沈醉却是张牙舞爪刻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说道。

燕千寻不禁被他逗的“卟哧”一笑,道:“你好残忍哪!”

沈醉大气凛然、理直气壮地道:“哼,谁叫他们敢欺负我的小燕子,这是他们罪有应得!”

燕千寻不由感动,瞧着他一时无语,半晌方道:“你不会真这样做吧?”她还真怕他会来真的。

沈醉知她是担心自己真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来,露出个安慰她的笑容,摇摇头道:“你说怎样就怎样!”

燕千寻也笑了笑,随即又将头重新靠在他怀里,道:“你即能找到这里来,想必我的事你也大概都知道了吧?”

“嗯!”沈醉点头。

“他们毕竟是我师叔,还请你不要太为难他们!”燕千寻抬头瞧着他的眼殃道。

沈醉道:“他们可没拿你当师侄!”

燕千寻黯然。

沈醉笑道:“随你吧,都说了你想怎样便怎样了,一切任你处理!”

“谢谢!”燕千寻拖着酸软的身躯努力坐起身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先叫他们来给你解毒!”沈醉说罢,向燕千寻详细解释了自己刚刚想好的计划,然后让燕千寻靠坐在床头,他起身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燕千寻看了他一眼,向着门外大声喝叫道:“都给我进来!”

外间四名沉睡的婢女立刻被惊醒,立马穿了鞋子揉着惺松睡眼鱼贯而入。一入内却被正站在门口的沈醉一一点了穴道,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沈醉从怀中掏出把匕首来,用匕身拍着就近的一名婢女脸颊,道:“待会儿解了你穴道不准叫不准跑,乖乖听话,否则一刀杀了你!”说罢,伸手往旁一划,铜制的门环在他内力运布匕首之下如切豆腐一般切落下来。

那婢女吓得脸色煞白,连连眨眼,其他三人亦是如此。沈醉点了点头,为这婢女解了穴道,她穴道一解,双腿发颤,“叭”地一声跪下来磕头哭求道:“大爷饶命!”

沈醉点头道:“你只要按我说的去做我便不会伤你性命。”顿了下,吩咐道:“你去请吴百兴与卫百盛过来,就说燕小姐忽然想通了,要与他们商量。这里的情况你不可多言,我要杀你易如反掌,即便你透露了这里情况让他们有了防备,我也一样能轻易杀得了你。”吴百兴与卫百盛便是燕千寻的两位师叔,名字是他刚听燕千寻说的。他让这婢女引他二人前来,打的是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那婢女连连点头,道:“婢子省得,请大爷放心,我绝不会多言半句。”

沈醉含笑点头道:“很好!”然后指了指门,道:“那你这便去吧!”

婢女躬身应了声,到外间穿了外衫,随意整理了下发饰,便匆匆出门去了。

沈醉走到窗口开了条缝隙,看着她走出阁楼,并未向外面的守卫多说什么,这才放了心。转过来将剩下的三名婢女点晕在地,将她们摆放在墙角,他则又回到了床头坐下,抱起燕千寻与她说话。

趁着那婢女去请吴百兴与卫百盛未回的这空档儿,两个各自简述了下别后之事。燕千寻又详细述说了她神偷门今次的事件,而沈醉则详细说了怎样找到她在这里的经过。

说罢这些,沈醉便听到楼下远处传来了那报信婢女的脚步声。除她之外,还另有两人,猜来便是吴百兴与卫百盛二人。果不多时,便听到楼下的守卫向二人见礼道:“参见二位长老!”

一老者的声音应了一声,要他们免礼,随即便听得楼下门响,那婢女的声音道:“二位老爷请!”

“来了!”沈醉朝燕千寻道了句,拍了拍他的手,又起身下床,坐到了桌旁,将桌上的茶壶拿过来往掌心里倒了些凉茶。然后以制生死符之法,逆转北冥,将之冻结成一片薄冰。

听着脚步声响,看到卧室房门开启,那名婢女先走了进来,抬眼往房中扫了一眼,看见沈醉以眼神示意,便立马站开了一边。当先走进一名五十多岁的富态老者,一进房一眼便瞧见了当中坐在桌旁的沈醉。正要开口喝问,沈醉右手一扬,手中薄冰被一震成三。烛火映照之下,只见得三点光亮一闪,三片薄冰便全部没入了那老者体内。

这老者便是燕千寻的二师叔吴百兴,他一辈子作贼,眼力极是高明。沈醉手一扬,他便已瞧得那点光亮一闪,只是虽看见了却无奈其速度太快,待要移步闪躲已是不及,只觉“幽谷”、“天枢”、“伏兔”三穴一凉,薄冰已然入体。当下心中大惊,正在猜测沈醉打出的是什么暗器时,三穴上突然齐齐发痒,麻痒难当。“哎哟”一声叫,双手齐挠,翻倒在地。

后面只差了半个身子距离紧跟而入的卫百盛刚一跨进门,便听见吴百兴哎哟一声叫,翻倒在地,双手上下乱抓乱挠。来不及打量房中情形,已知是身临险境,当下便要闪身后退。饶在他反应够快,却是也已然迟了。同样是三点亮光一闪,他刚刚跃起身来,沈醉的三片薄冰便分别打入了他“天池”、“气冲”、“关元”三穴。也同样是微微一凉,紧接着便麻痒难当。

二人滚倒在地,双手上下乱抓乱挠,口中不住哀号,大叫道:“痒死我了,痒死了!”他二人此时已瞧清了房中情形,却是并不认得沈醉,但皆心知必是燕千寻找来对付他们的,便即向燕千寻求饶道:“燕师侄,不,门主,是门主。门主呀,都是师叔们的不对,求你看在咱们还是你师叔的份上,大发善心,快救救我们吧!”

燕千寻也不知沈醉使了什么手法,一眨间便将两人制的如此狼狈,痛苦不堪,开口求饶。见得他二人如此惨样,刚要开口请沈醉饶了他们。忽听楼梯声响,外面的守卫已被二人的惨叫声惊动,各携兵刃闯了进来。一见得二人如此模样,皆是面上大惊。瞧见房中多出了个沈醉,料知是敌人,便要动手。

沈醉好整以暇地坐着,向吴百兴、卫百盛二人喝道:“叫他们都退出去!”二人被他所制,哪敢不听命,立马忍着身上麻痒将众人喝退出去,要他们未得命令不准踏进楼内一步。众人虽都还弄不明情况,但二位长老亲自命令,却也听命出去了。

沈醉见他们出去,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瓶来,倒出料药丸,分作两半,抛到了吴、卫二人跟前的地板上。道:“这是解药,你们且先服下!”他跟童姥学了生死符,这止痒的解药自也是跟着学的。

二人不待他说完,便各自爬过去捡去了半粒解药吞下。不大一会儿,药效发挥,二人逐渐平息。

待他二人站起身来,沈醉又道:“你们服下的半粒解药,只能压制住一月不发。一个月后若未再接着服用解药,便会重新发作,且比今次更甚。你们若不信,大可试上一试!”

二人听罢,不由得面如死灰,对望一眼,向沈醉拜道:“阁下有何要我二人效力之处,但有所命,无敢不从。还请阁下一月之后,再赐解药。”

“很好!”沈醉点点头,看了眼床上的燕千寻,吩咐道:“你们先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交出来。”

二人皆是老奸巨滑,听及沈醉要十香软筋散的解药,不由眼珠连转,想以此要胁沈醉逼他交换解药。只是他们不确定自己二人交了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沈醉给他们的会不会又只是一个月的解药。他们无从分辩,却是不好办,当下心中犹豫。

沈醉见他二人眼珠乱转,便知他们在打什么心思,当下冷哼一声道:“你们别以为十香软筋散无药可解,想要以此要胁我,那可是打错了主意。”

二人被他瞧破了心思,皆是不由心中一惊,连道:“不敢不敢!”说道这便去取解药来为燕千寻解毒。

沈醉却怕他二人还会作什么手脚,不让二人去取。令他们告知那名婢女,让她代取。吴百兴便当即告知了那婢女解药藏处,婢女告辞离去,约摸有一柱香的功夫返回。服用了解药,略停一会儿,燕千寻渐渐恢复体力。沈醉又为她打通经脉,解了封其功力的手法,为她恢复了功力。

先命吴、卫二人出去,燕千寻在那名婢女服侍下穿戴整齐,又令二人进来。让他二人下令,放了他们派人捉住支持她这一边的神偷门弟子。二人虽心中不甘,但眼下受制于人,却是只有听命的份儿,当下连忙派人传命。不多时,因支持燕千寻而被捉的一众神偷门弟子被全部放出,带到了楼下客厅听命。

燕千寻下了客厅,众人相见,俱各欢喜。聊了几句各自被捉后的情形,当下她紧接着向他们发布了一系列命令。到得天明之时,便完全掌控住了神偷门总部,所有防守要务全部由她这边的人接手。因他们这边人少,人手不够。因此吴、卫二人这边的人,便还命他们暂时管理协守门户,反正他们现在是不敢再次造反了。不过地位已从主变属,一切皆需听命燕千寻这边的人马。有其死党者,怕会不服闹事,便一律先行收押,留后处理。

一番忙完,已是天光大亮。经过了忙乱的防守交接之后,又已重复安静,一切皆在燕千寻的处理之下变得井井有条。沈醉看在眼内,对其做门主的能力,十分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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