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再见慕容

十日后,萧远山、萧峰、阿朱三人辞别了沈醉等人离了王家庄跨上了前往契丹老家的路途。现在已是十一月底,他们准备在一个月内赶回去到老家过年。他们回去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去大辽境内查找有可能躲到塞外的慕容氏父子。大宋这边,自有沈醉派人帮忙查找。只是萧峰这一去,兄弟两人却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阿朱与阿碧两个一起长大的好友也是短短相聚,便又要分别。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人生一世,分分合合,聚聚散散,莫过如是。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沈醉手中端着一碗酒,轻吟了这一句,向对面萧峰与萧远山笑道:“大哥,伯父,保重!”

“保重!”萧峰父子二人手中也各端着一碗酒,向他回敬道。随后三人相视一眼,举头而饮。一碗酒饮尽,三人甩手抛碗于地,碗碎声中哈哈大笑。笑声之中,萧氏父子向沈醉拱手一礼,便转身翻身上马。

另一边阿朱也与阿碧、木婉清二女依依话别。见得萧氏父子上马,她便与阿碧、木婉清各拥抱了下,也转身上马。

“后会有期!”萧峰三人在马上转身拱手。

“后会有期!”沈醉三人也自拱手道别。

“驾!”的一声喊,“呼喇喇”马蹄翻飞间,三人纵马疾驰而去。

沈醉直看着三人三马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所及处,这才带着阿碧与木婉清返身回庄。阿碧与木婉清二女,自那日跟着阿朱一块儿去苏州城逛了次街之后,关系已是大好。这几日来,三女却还是去逛过几次,现在她二人已是亲密许多。再加上二女既都已决定了要嫁与沈醉,共侍一夫,以后的日子还长久,总不能却是一句话不说,一见面就冷脸的过一辈子。所以自也是努力着打好关系,为将来的共同生活做准备。沈醉见她二人关系亲密,自也是心中欢喜,现下已是开始憧憬着以后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这一日无话。第二日早饭吃罢,沈醉故意躲开了二女后,一人架着一条小舟下了太湖往王夫人的曼陀山庄而去,目的是要去看一看王夫人那里的琅環玉洞是否也一并被官府给查抄了。虽说被查抄的可能很大,但他却还是抱着一丝希望。没有固然好,自是便宜了他。抄了却也没什么大不了,他也只是想到了随便去看上一眼而已,原本就没抱了多大希望。这件事他却是早已想到了,只是这些天来一直都陪着萧氏父子还有阿碧与木婉清二女,却是也没抽出时间来。今日故意躲开了二女,却也有这个原因考虑在内,还有便是,有些事情他喜欢一个人来做。

独来独往,孤身闯天涯,这一直都是他心中的一份侠客梦。虽也有想过侠侣相伴,携手江湖行之事,但相较起来,他却还是更喜欢一个人独来独往的那份潇洒自在。而且有时候多了一个人,便会多出不少的麻烦来。尤其是女人,吃穿住行,方方面面都要比男人要求的精致、细微、舒适,得尽量考虑着不让她们受委屈。而且有遇到危险的时候,还得分心照顾着她们。女人,虽然他很喜欢。但有时候,他却也会觉着麻烦。总之,是没孤身一人来得随意逍遥又自在。

这与是否相爱,并没多大关联。有人曾经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爱他(她)的一切,包括他(她)的缺点。如果两个人是真心相爱的话,便能够互相包容。但是即便爱了,缺点却也还是缺点。虽然你可以包容,但并不代表你就会喜欢。如果你可以一个人简简单单上路,潇潇洒洒行走,却又何必要多带一个人来自寻烦恼呢。这,就是他的道理。有佳人相伴左右,左拥右抱,温言笑语,自是快活。但一人独处,逍遥自在,却也快意。

浩淼碧波荡漾,一叶扁舟之上一俊雅蓝衫青年负手而立眼望前方。他并没有运浆划船,甚至船上根本连浆都没有,湖上也无风。但那小舟却是自然而动,而且甚是快捷,掠波而过,飘荡如飞。舟上之人自是沈醉,这却是他以深厚内力摧动小舟而行。这乃是他在许多武侠小说中,都曾看到过的内力运用之法,现在自己内力深厚了,便也来试上一试。试验几次,摸索几遍,在弄坏了三艘小舟之后,他才终于掌握并运用纯熟。这是他早在前些日子便已试出来的,现在已是运用自如,快慢由心,操纵起来甚是灵便。在他内力摧动之下,脚下小舟已只是舟尾的一部分贴水而行,在水面上急速掠过,尾后带起一道向两边翻滚的长长水痕。

曼陀山庄他虽没去过,但却知道也是离阿碧的琴韵小筑不远的。而且他既准备了要去,自也是早派人把位置与路程打探好了的。一路行来,并没绕了什么弯路,再加上他以内力摧动的小舟甚是快捷,因此只花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他便已到了曼陀山庄的所在。

曼陀罗,其实便是茶花,花期乃是从农历八、九月开始,到次年二、三月才结束。因此现在这十一月时候,却正是茶花盛开时节。虽是冬日,但这江南之地,却是并不寒冷,因此花儿也开的格外茂盛。沈醉隔的老远时,便已能看见曼陀山庄外那一片竞争开放,五颜六色、灿若云霞的曼陀罗花。看着那一簇簇鲜艳的曼陀罗花,他心里却又忍不住感叹那一片片的花树底下,却是不知埋了多少枯骨冤魂,而其血肉已是被残忍的当作了花肥盛开在那娇艳花朵之中。

问世间情为何物?情,真的可以让王夫人那样一个满怀梦想的妙龄少女变的如此心狠手辣、惨无人道吗?恐怕是不尽然呀,追根结底,终还是她心肠狠辣。若她原本就心地善良,就是再怎么为情所伤,也不至心理变态至斯。上得岸后,沈醉站在岸边看着那一簇簇娇艳的花朵感叹一番后摇摇头抛开心中感叹,信步穿过花林而往。到得庄门前时,便见得两扇大门紧闭锁住,门上交叉贴着两道封条,与慕容家的参合庄一样,都是京中六扇门的封条。他看了一眼,又左右确定了下无人后,便直接从庄门上翻入而进。

琅環玉洞,他并不知究竟在何处。但这名字既占了个“洞”字,他除了寻找那直接挂有“琅環玉洞”的楼阁院落之外,便是尽往假山洞处寻找。极速地找了一圈后,他终在后园一座假山石处找到了琅環玉洞的所在。这里却是有一处机关门掩饰着,不过现下已是被破坏,才得以让他这么快便找到。看到那机关已被破坏,他便已知道里面的藏书定然是不会幸免的。略带失望地叹了口气,他却还是进去转了一圈。曼陀山庄的这琅環玉洞布置,却是跟大理无量山剑湖石室的那琅環福地布置一样。他在剑湖底石室中曾看过的,所以也觉着并没什么新奇。简单转了一圈,没在那一排排书架上发现半张纸片后,他便自走了出来。

出了庄外,上了岸边停靠的小舟上时,他却是又忽然起意想要到慕容家的还施水阁再去看上一看。他虽知里面定然也没什么东西了,却还是想去转转,就当无聊散心罢了。难得今日独自一人出来,却是要好好转转再回去的。

这一回,他却是花了一柱香左右的功夫便已到了参合庄所在的岛上。因为曼陀山庄所在的位置,他到得这小岛时却是对着其斜后侧。还正是他以前偷来看书时,所停船的位置左近。因此他便也懒得费事地再又把船绕到前面码头去停靠,而是直接停靠在了自己偷书时所停船的位置。

到得参合庄后,他一路走来,发现这里却是凌乱不堪,好多地方还溅着血液干后黑红色的血迹,显是经过一场打斗的。不像曼陀山庄那帮女人,已是全被自己吸干了内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虽还有几个那一日没来幸免于难者,但却也是不多,根本对官军构不成威胁,只有被擒杀的份儿。倒是参合庄内依现在的情形推测,当时战斗应是挺激烈的。

他一步步走至还施水阁所在的小湖旁,抬眼看了眼湖中心的还施水阁牌匾一眼,一跃而过,抬步上前推门而入。进得里面一看,果然如他所料,里面的所有书架也是空空如也,再无半张纸片。回想着自己第一次前来偷看书的情形还有与鸠摩智在这里的相处,他忍不住心中有些感叹,在一排排书架中转了几圈,正准备出去时,却突然间听到对面岸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心中一动,来不及细看,便连忙急速窜上了二楼。

凝神去听,不多时,便听得衣袂破空之声,然后便是水阁前的土地上传来一声轻微响动。略停了一下,那脚步声便跨步走进了还施水阁。他在上面倾听着,却是听那脚步声在底下来回走动,并无上二楼的意思。想到此处,他便寻着那人脚步声来到他正上方趴到地板上,然后以拈花指的阴柔指力无声地在地板上戳出一个指头粗细的孔洞来凑眼往下望去。

“慕容博!”下面那人的身材,沈醉记得很清楚,正是当日他从还施水阁偷完书出来后在半路阻截他的慕容博。此时的慕容博身穿一袭灰衣,并未蒙面,露出一张苍老中带着清秀的面孔来,颔下蓄着尺许长须。

只见下面的慕容博正在将边角的一截书架推移开来,那截书架推移开后,他走到原先书架所站的位置处不知在哪里踩了一下,便听“啪”的一声响,挨墙处的那一块地板便陷了下去露出一个正方形的孔洞来,却是一个机关秘室。

“慕容府的这还施水阁虽是号称收藏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典籍,其实却是夸大了,而且大部分也都是二三流的武学而已。一流的也只不过是眼前这十数排书架上的藏书,而其收藏的真正精品绝顶武学却是没有大大方方地摆放在这还施水阁内的。”沈醉看着下面那正方形的洞口,脑中忽然想起了第一次来还施水阁,自己上二楼看书之时鸠摩智当时为自己所做的介绍以及对还施水阁的评价。他此时看到这个洞口,不由心道:“这机关秘室既是设在还施水阁这藏书之所,看来慕容氏所收藏的精品绝顶武学有极大的可能便是都在这下面了!嘿嘿,运气好呀!”他心里偷偷一笑,伸出手指去,又在另一边以拈花指戳出一个孔洞来,然后瞄准正走到那洞口边准备下去的慕容博头顶。脸上邪邪一笑,拈花指力便透指而出,直往慕容博天灵盖上射去。这一指若被射中,慕容博当场便要死于非命,且死时甚至连谁出手杀的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慕容博显然不是这般容易解决的。拈花指力已然是无声无息了,再加沈醉此时功力深厚,更是极难察觉。但这道指力到得慕容博头顶两三寸处时,却还是被他察觉到了。在这险之又险的距离下,慕容博面色一变,连忙一缩头然后一个“脱袍让位”闪身让过。口中大喝一声“什么人!”,抬手便是一掌往正上方打出。一掌打出,脚尖一点,人随而上,收掌护在身侧。

沈醉却也不敢保证自己一指就能解决掉慕容博,毕竟人家可是成名几十年的高手。其经验以及对危险的察觉性,都是极高的。见得慕容博一缩头,他便心知不妙,知自己这一指绝难奏效,连忙翻身而起。刚刚翻身让过原位站起身子,便听“轰”的一声大响,自己刚才所趴着的那块木板已是被下面的慕容博一记劈空掌轰碎。木块四散飞溅,这一边的直往他身上射来。碎木块之中,一条灰影直窜而上,刚露出半个身子便又是一掌劈出,掌风夹着碎木块,使得射往沈醉身上的碎木块更加急劲。

沈醉此时一条腿已是高举过头,从上往下狠狠一记抡劈夹着劲风便直往慕容博砸下。那些碎木块,一碰到他腿上所带的劲风,便纷纷被分隔开来往两边闪射开去,连他的腿都没能碰到。这一腿带着刚猛无匹之势毫无阻碍直砸而下,慕容博已感面前呼吸不畅,心中一惊,来不及变招收手闪避,只能伸臂横架,硬架住了他这一腿。腿臂一相接,慕容博便感觉一道刚猛劲力透过手臂直往自己胸口冲至。他身在空中毫无借力之处,已是落了下风,此时甚至于连斗转星移都来不及运起便被沈醉一脚砸落而下。

慕容博脚一沾地便连忙急施斗转星移,使攻往胸口的那股力道连忙从脚下转往地面去。他不敢往机关处转移,怕破坏了机关,便转到了另一边。“啪啦啦”一阵儿响,地面木板龟裂开来,旁边紧挨着的一截书架,也被这股力道反震而上,震散了架子变成了一堆碎木片。然而他虽迅速导出了体内劲力,但那股劲力委实太过刚猛,再加他又变化仓促,还是使得经脉受了些损伤。上面沈醉一脚砸落慕容博,却是脚势未停,直砸在了慕容博打出的破洞边缘,“轰”地一声又是毁坏了一片,加大了那破洞范围。便是连他自己所站地这处地板也被波及震裂,他干脆站地的那一只脚再微一使力,直接震碎这片地板往下落去。瞧得了慕容博刚缓过神来,“呼呼呼”连环十数腿带起无数腿影便往他胸口踢去。

慕容博此时刚缓过一口气来,又刚在沈醉脚下吃了点亏,却是哪还敢硬接。往后一仰身,一个铁板桥施出,脚下使力往前一滑,便仰着身子从沈醉脚下划了过去。两人一上一下,错开而过。沈醉落下地来,丝毫不停,看也不看,便是反身一腿斜甩,劈空腿破空而出直往刚刚站起身来的慕容博飞去。他这一腿虽未看,但听风辨位,却也是丝毫不差。慕容博刚站起身来,身子还未转过,便又是一记紧追而来。连忙深吸一口气,往旁一个打转让了开去。谁知身子还未停下,眼角处便瞥见蓝影一闪,沈醉竟又欺身追了过来,凌空一脚飞踢向自己。这时才听后面“啪啦啦”响处,他的那一记劈空腿,连踢坏了纵排的两截书架。

慕容博此时却是连对方面孔尚还未看清,就连番吃亏,心中这个窝火。此回竟是再也不躲,脚尖一点地面,旋着还未停下的身子旋身而起,呼的直转一圈,然后一个大甩踢向着沈醉对踢而来。“啪”地一声相撞,慕容博变化仓促,腿上没用上多少力道。而沈醉此时却是招式已然用老,腿上所带内力也是强弩之末。两人这一记对踢是拼了个半斤八两,双腿一撞,借着反震之力各自往反方向打了个转落下地去。落下地来,慕容博正要开口叫“且慢”,想要先问个清楚,谁知沈醉竟是毫不给他机会,蓝影一闪又已合身扑上。慕容博这个恼火,气都还没喘匀,便又得出手接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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