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剑气与剑。

这天下圣人十位,人尽皆知的圣人却只有三位。

五十年前的木道人,三十年前的背棺人,十年前的剑天子。

他们三个不管是经历,还是师承,亦或是新年。

各不相同,却又无不相似。

原因无他,只不过他们恰巧用的都是剑。

而剑用的好不好,不在于招式是否精彩,不在于名声多响。

而在于你出剑那一刻,是否能做到比你的敌人更快。

如果你敌人的剑从出鞘到刺出需要五息。

那么你就要做到三息,才能保证他的剑在没有刺伤你的机会。

而你在第四息将剑刺出的话,很难保证。

你的敌人会不会拼死将这剑刺出去。

最后一边倒的局势从而变成了同归于尽。

而木道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在他将剑气送出去的那一刹那,便察觉到一道比他还要快的剑气从身后刺了过来。

那剑气出发的位置很远,却很快。

就像是夜晚难得一见的流星那样,转瞬即逝。

而这样的剑气甚至比流星还要难得。

那道剑气轻轻溶进了空气,然后转眼间便来到了木道人的身后。

这一刻,木道人只感觉自己剑心忽然震动不停,像是在传达着此刻升腾出来的危险。

“圣人剑意。”

木道人刚讲指尖的剑意挥出的一刹那间,那道绚烂的剑光便在唐璜满是黑气的身旁轰然炸裂,不剩一丝完整。

一时间,整座森林里闪过了一阵五光十色的光芒。

就像是雨后自天际出现的彩虹。

有着不属于这尘世的美。

“动,死。”

这时,正当木道人感叹那忽来之剑的神速之时,张不苟已经慢慢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面色阴沉的吐出了两个字。

“想不到这天下间,除了剑天子,竟然还有如此年轻的圣人。”

木道人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看向了此刻纹丝不动的唐璜,嘴角流露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微笑:“而且还是两位。”

而木道人显然从来没有见过张不苟,如果他真的见过张不苟,那么他此刻就不会跟他说话。

也不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张不苟已经出剑了。

如果说木道人的剑光绚烂,每一剑挥出都仿佛是这世间罕有的工艺品。

那么张不苟的剑就是这世间随处可见的清风,又或是吸进肺里的空气

没有味道,没有杀意,但又暗藏玄机。

无论是谁也想不到,争天之战的第一场里。

便是当今世上最老的圣人,对战最年轻的圣人。

新冰寒冷,老冰难融。

但终将在某一时刻里重逢相遇。

即便今夜唐璜不在,这两位剑道大家也终会随着自己的剑道本心,而拔出自己的剑。

“拔剑。”张不苟看着双手空空的木道人,沉声说道。

“我已经二十年没有带剑出门了。”

“今天想带来着,出门的时候还是忘记了。”

而木道人仍是笑眯眯的看着他,正如一位阅尽沧桑的老人一样,记性很差。

木道人朗声笑道:“无妨,你我还是做一场吧,无形对有形,倒也精彩。”

言罢,只见木道人双手间似有琉璃水晶一般,与夜光下绚烂起舞。

这一刻,在这夜幕之下,宛如烟花一般的剑气爆炸开来,将四周的所有生灵烧灼殆尽。

而张不苟显然从木道人摊开手的那一瞬间便猜到了他的打算,所以只见他脚下草鞋与地面上轻轻一点,抬手间长剑出鞘。

那一瞬间,天地间忽然狂风大作,吹得四周树林沙沙作响,更是无数叶子在这一刻与树木分别,于空中乱舞。

每一阵狂风都是剑气,每一片叶子也都是剑气。

甚至于那树木摇动的吱呀声,在这一刻的空气里,也被张不苟当作了剑气。

“好!到底是年轻小子,想法就是狂妄!”

木道人看着不断将自己七光剑气打算的树叶,只见他大笑着踏出了一步,只见一阵光芒闪过,转眼间木道人已经到了张不苟的身前。

这不是缩地成寸的功法,而是木道人在那一刻脚踏剑气激射而来。

双拳对上兵器,那么最有效的办法,便是贴身而斗。

再加上木道人手上那无形剑气已然臻至大成,如果此刻被他贴身相拼,手持长剑的张不苟必然落于下风。

而张不苟显然也想到这一点,只见他身子急速向后退去的同时,手中长剑已是连刺三道而出。

只见剑影虚幻不实,但每一剑刺向的都是木道人身前三处命门。

眼看危险袭来,木道人双手成爪,硬生生撞开了袭向自己的每一道剑气。

“都说圣人打架惊天动地,可你我二人的争斗,倒像是市井泼皮乱斗一般,傻气十足!”

木道人一边说着,他的身影已是来到了张不苟面前。

“你在估计小唐璜吧,怕他被我们误伤。”木道人轻声说道。

“吵。”

张不苟目光冰冷的看了一眼木道人,抬起左手便是一道剑气打了过去。

“但是你想过吗,争天之战注定只有一人得道,你此刻心中所想,不过妇人之仁。”

或许是因为方才的话语产生了效果,木道人能够清楚的察觉到张不苟那一道剑气里的剑意有些紊乱。

“而事实上,世人愚昧的将我与剑天子背棺人并成为三位剑圣。”

木道人身子忽然一扯,瞬间与张不苟拉开了距离。

“我走的,就是无形剑气一道。”

木道人看着自己双手指尖处出现的细小裂痕,尽管他让剑气气化护住了自己的双手。

但他是在没有想到,张不苟的剑竟然能够快到这个程度。

“所以,我并算是严格的剑道学徒,只能算作另外一种圣人之道。”

木道人静静的注视着不远处有些狼狈的身影,他笑的十分慈祥。

张不苟静静的站在远处,原本整洁的灰衣在方才的那一份争斗里已经被无形剑气撕的破破烂烂,

甚至他暴露在外面的肌肤,也被木道人手中的无形剑气划出了深深的口子。

“滴答。”

血,轻轻的自张不苟手臂滴落,然后带着一声声清脆的落地声。

张不苟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冲向了木道人。

上一章目录+书架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