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02

001.渴血的怪物

“你们再快点!”

荒凉的高地上散落着几个人,有走在前面,位处下势的仰头冲落在后面的两个纤细身影呼喊。声音被呼啸的风带走大半,传到上面已很微弱,听见声音的年长女孩停下来确定了一翻,瞄见下面豆大的发顶时将手拢在嘴前做喇叭状拖长声音回应:“好呢。”

虽衣着灰暗简陋,但容貌赏心悦目的女孩眨了眨如小扇的长睫,望一眼前路,陡峭,又还不见尽头,于是很快有了眩晕的感觉。她的后面跟着一个只十三四岁模样的小女孩,又黑又瘦,虽一心走路,但始终跟不上队伍的步伐。

美丽女孩掂了掂背上的布包,一手拽紧背绳,一手抓住后面人小小的手腕迈开步子,嘴里温和道:“走快点哦,密叶西岱。我们要尽力穿过荒芜区。大家都不想露宿野外了,接近平地的半腰上有家旅店,叔叔们是想在那儿住一晚吧。看来我们要在天黑前赶到那儿。哦,顺便告诉你,旅店的老板是个女人,很厉害,人很好。”她因想起了那个魄力十足的女子而心情激动。

“好的,美莎姐姐。我尽力。”密叶西岱积极响应。十分愧疚拖了别人的后腿,低着头不愿去看对方的脸。

美莎似欣慰又似安慰地笑了笑,牵着女孩努力向大部队靠近。

米恩帕达洲的拓西芝山岭是米恩帕达最有名的山岭,拥有世上山岭中前三位的高度。一条山岭横亘两方天地,人们都说翻过拓西芝就得到了一夜暴富的机会,因为魔族罗多驻扎的地带自由、繁荣,人人笙歌作乐,是一片堕落的土地,也是机遇的天堂。当然,相信这样的话的人肯定是没有真正到过米恩帕达大陆的。在美莎一族看来,之所以米恩帕达洲能带来财富,正是因为有凶险作标志的山岭、浩海、沙漠的阻隔,让米恩帕达洲成为多数人眼里的神秘,也成为物品价值攀升的媒介。

由于地域的差异,常常两方各自普遍的东西在另一方变成稀贵的物品,于是一些有财力和人力的商人常会自制队伍往返两地将物品倒卖,由此赚取丰厚利润。

一般人是不能穿过障碍的,因为一路凶险莫测。就连集结十多人的美莎们也不敢冒险,只就近选取翻山越岭这一条路。他们干这一行已有数代的经验,无论是应付野兽,还是攀登险路都有充分的准备。

美莎从十七岁第一次和父亲倒卖过商品后到现在已有三次的经验。她常常回答她年幼的弟弟和妹妹们“米恩帕达洲才没那样好呢,坏人很多,到处都有人互相残杀”。她的弟弟和妹妹们自然是不相信的,每当那个时候她都会气得不想理他们。

美莎出生的小部落生存得尤其小心翼翼,他们生活简朴,靠数次倒卖商品维持数十年的生计,他们与世无争,没有必要就一定不会和部落外的人接触。美莎觉得这样的生活过得特别无趣,她喜欢翻山越岭,喜欢借此得到的刺激感和新鲜感,所以她也喜欢密叶西岱,这个来自外面的世界,经历与她完全不同的小女孩。

当下降到没有云雾遮掩时,眼前是一片广阔的视野,除了森林、河流、田野,还可以看见建筑林立,城镇、街道遍布,壮美的景色拥挤在一张一眼望不尽的图画里令人目眩。两个人都被这样的气势震慑,随之是欣喜的笑容浮现在疲惫的脸上。

“美莎姐姐,谢谢你说服查理叔叔带上我。”胜利在望的时刻密叶西岱忍不住向善良的女孩诚挚道谢。

“我很高兴因为这样的小事帮了你的忙。”美莎揉着女孩跟她的人一样显得营养不良的枯黄头发,满腔的疼爱。虽说看上去是和弟弟妹妹们相差不大的年纪,可面前的女孩成熟知世得让人惊讶,她甚至感叹连自己都不如。

密叶西岱紧紧抱着挂在胸前的鼓囊布包,用力到指骨发白:“我就快把老师送回家了。这是我答应过他的,终于要做到了。”

有那么一瞬美莎以为女孩哭了,可事实上女孩是笑着的,就像干了一件颇具自豪的事情。

实现承诺,还是艰难的事,本就应该骄傲自豪,不是吗?怎么就只想到悲伤的事呢?美莎心里想着。

高地上的温度有些低,之前行路冒出的热汗被风一吹,浑身冰凉得直叫人发抖。美莎打了一个寒战,又催促女孩继续向前走。

旅店已在眼前,查理等人就要进得大门。几个店员零散地站在门口和店前的空场地上,见生意上门迅速迎了上来,帮忙卸下众人肩上的重物。

卸去重担,查理叔叔靠在石柱上喘气,等着两个孩子。其他同伴和店里的人互相攀谈,同行的一个管事者随引领的人进屋办入住手续。

依然是美莎走在前面,密叶西岱走在后面。幸好两人没有落后很多,能够看见守在店外的男人。

天将落幕的时间,阴沉沉的似有下雨的征兆。

“那是什么?”美莎突然说话,行路的脚步顿住。密叶西岱也被迫停了下来,朝对方视线所及处望去,然而不等她看清是什么年轻女子已抛下她迅速奔去。

美莎在旅店处刹住势头。

“叔叔快看,那是什么?”侄女慌张的跑到面前指着一个方向问他,查理停止点烟的动作,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了般又不知不觉走了两步,直至悬崖边的护栏前。他看着一个方向久久没有说话。在场地上谈话的人感觉到不对劲也陆续走了过来,当看清是什么时同样没有立即发言。

“是血魔。”没人回答的情况下美莎反而确定了心中的想法,她惊恐万分地看着远处里的一团红色,不停喃喃。

与周围凝重的气氛不同,密叶西岱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看见巴掌大得一块红色而已。不过隔着这样远的距离,那红色想来是非常巨大的。而且那颜色那般的浓郁,让人无法直接忽略,会是什么东西呢?

外面吵吵嚷嚷,好些屋内的人被惊动走了出来。

“又出现了?”一个满脸胡子的大叔靠在门框上,看上去意外的镇定。站在他旁边的密叶西岱忍不住问:“那是什么?”

胡子大叔扭头一看是个黑瘦的小女孩,有些意外,逗弄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只要祈祷不要遇上它就行。不然,你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连眼珠子都会被吃掉。”

密叶西岱虽发育得晚,整个人又黑又矮又还瘦,但一双眼睛尤其出彩,大而有神,晶亮得就像不含杂质的珠石。

“不要吓唬小孩子。”美莎听见两人的对话急忙走了来将密叶西岱护在怀里,表情明显写着不欢迎。她倒不是真的担心密叶西岱会被吓到,只是人心险恶,谁知道哪个是好人哪个是坏人,走在外面,又还是这样的世界,必需要小心谨慎。

没想到男子见来的是个健康漂亮的年轻女孩,当下浑身来劲儿,一双眼笑得只留一条缝,嘴里附和着女孩的话:“是啊!不能吓唬小孩子,晚上会做噩梦的,长大也会不勇敢,呵呵,美女你叫什么?”

美莎没想到对方是个这样的人,也不知道怎么应付,看了他两眼打算不多做牵扯,带着密叶西岱走到离他远些的地方。

见胡子大叔只是露出一个惋惜般的颓丧表情,而非恶劣的追上来纠缠,密叶西岱心内已明白几分,知道这人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很快查理叔叔走近胡子大叔,两人像是相识已久的熟人一般,只简单打了招呼就交谈起来。密叶西岱趁机拉着美莎姐姐走到一边偷听。

美莎自然是愿意的,她天生就有着了解事物的热情,对什么都感兴趣。

“已经出现好几次了,上次见它时还在那儿。”胡子大叔格拉德指着离红团有段距离的地方说道。

旅店内一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女人正从螺旋式楼梯走下来,隔了老远听见门口有人在说话,她走了过去:“明天很可能会下雨,说不定你们要逗留在这儿了。”

那女人毫不避讳地挽了格拉德的手臂,男人怎么挣都挣不开,索性让对方任意施为。

“只有阴雨天才能看见。”女人解释着,带着笑意叹息一声,“这下又要死好多人。”

美莎忍不住说话:“在我们那儿也出现过。”

女人看一眼美莎,笑呵呵的对查理说:“这不是你家的那位侄女吗?越长越大,也越来越漂亮了。”

“老板娘好。”美莎甜甜喊了一声,一副见到偶像的崇拜模样。

“为什么会跑到这儿来?”密叶西岱接着问有关“血魔”的事。

“谁知道呢?反正它出现的地方所有人都会死。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身上的血液被吸得一干二净。”好似再次看见了那副可怖的场景,美莎的脸色不知不觉间发白。

“是什么变异的生物吗?还是特殊毒物质?来自那儿呢?”密叶西岱不停地发问,看上去对那东西很感兴趣。

“最西方。”店里有过来自各种地方各种身份的顾客,做为老板丽思回答女孩。www.)

“吸血。西方。听上去像吸血鬼。”密叶西岱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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