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八章 这也是姑且

转眼三个月了,滑州溃坝已经成为往事了。

如今的滑州,除了主持泄洪渠和泄洪斗门的侯叔献,就是工程兵的的大拿李诫,也不需要长期蹲守在滑州了。

经过三个月的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滑州不仅仅是补种了冬小麦,试种了安南稻,甚至连滑州城外的淤泥都清理干净了。

滑州又重新恢复了灾前的日常。朝廷也继续着日新月异的发展。

“官家,滑州泄洪斗门,预计在十一月底完工。老臣以为,为避免滑州之事再次发生,今冬枯水期,应该对京畿道、京东路一带的黄河治理……”

王安石所说的治理黄河,赵曦明白,就是清理黄河河底的淤泥加固堤坝。

其实这就是个安慰,具体管用不管,真没法判定。

淤泥清理了,到第二年,淤积的甚至比前一年还厚还高。

至于加固堤坝,无非是继续加高,以至于现在的汴梁是头顶着黄河。

而今的所谓水利专家,无非是在修造一事上有所建树。

“王阁老以为如何治理黄河?”

“回官家,清淤泥,筑堤坝!”

果然是老生常谈,没新意。

“王阁老,侯叔献跟李彝(另外一个水利大拿。)如何说?”

“回官家,治河一事,无非就此二法。臣也专门征询,方法也是如此。”

不是有个什么束水攻沙吗?赵曦不确定。

赵曦对治理黄河的了解,或者可以说是保持水土流失的了解,根本就没有这一类单纯为治河而治河的办法。

对于加高坝体,清理淤泥,甚至还有加宽水流面积的做法,赵曦也知道属于姑且的做法,治标不治本。

只是如何来说服内阁大臣,赵曦还是准备用实例来说话。

所以,对于王安石的提议不可置否。只是让搁置再议。这也是不想打脸,省得事实证明后,王老头又不好意思。

······

官家居然邀请内阁以及部分在朝的议政大臣饮宴!

这对朝堂而言,简直就是破天荒的事。谁都知道,官家这人挺无趣的,几乎没有什么娱乐兴趣,除了政务就是工作。在官家这样的作风引领下,朝堂的臣工也减少了饮宴。

今日,官家居然邀请臣工饮宴!地点:金明池。

已经是秋暮冬初了,金明池的水虽然还没上冻,树木已经凋零,也没有什么花草可赏,真不知道官家这时候在金明池组织饮宴是何意。

不过,难得官家邀请,有些臣工已经在酝酿官家饮宴上的诗文了,秋末自然也有秋末的景,国朝最不愁诗文大家。

只是内阁大臣要矜持很多。因为他们太了解官家了,即便是滑州救灾相当成功,官家也不会饮宴的心。

就是对滑州救灾成功的表示,也没有大张旗鼓的举办庆功宴,赏赐倒是不少。

官家最懂得分寸,知道适可而止,在自己的声望被民间推高到一定程度时,官家却自觉得冷静了。

这次所谓的饮宴,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果然······

金明池还是那个金明池,在金明池水域的一旁,却看到三组不同的对比地形沙盘······这哪是饮宴,这是让大家在秋风中接受教育了。

确实,赵曦为这次召集臣工,准备了三组对比地形沙盘,借金明池的水域,以便能很好的试验水土保持、束水攻沙以及分段筑坝泄洪灌溉的作用。

“第一组示例,是官家验证治水新法:束水攻沙······”

王中正被官家逼着做了解说。没办法,这所有的地形沙盘,都是王中正带着内监宫女做出来的,像玩一般。能在臣工面前出头,并不被臣工反感和鄙视的,也就王中正一人······官家不可能去做解说。

“束水攻沙,是在原本堤坝内侧,再次修筑堤坝,在特定位置以喇叭状束水,在一定区域内形成水流湍急,以水流的速度来带走泥沙,避免泥沙沉积。”

王中正说的干巴巴的,纯粹是背诵下来的。还好,没有丢三落四,把基本情况说清楚了。

一边解说,一边有内监将连通金明池的水闸放开······

金明池的水流,从高位往下流,从闸门口就分成了两股,一边是一般的堤坝模式,一边是官家所谓的束水攻沙······

随着水流往下,同样堆积着泥沙的模型,在水流流过去之后,人们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情形······

所有人都把眼瞪的老圆······赵曦为形象,堆积的泥沙量并不多,束水攻沙的模型里,水流过后,已经能完全看清底部的水泥面!

“官家,此计可行!臣愿自清主持今冬的工程!”

李彝已经六十多岁了,老头在看到束水攻沙的效果的一瞬间,都忘记自己前面还有诸多的议政和内阁,直接向官家请战了!

“李爱卿莫急。”

对于做事的官员,赵曦从来都是支持的。

“官家,束水攻沙应该会有很明显的效果,只是将京畿道的泥沙冲下去,河北路的防汛会增加压力······”

“正如富相所言,束水攻沙,也只是姑且做法,治标不治本。诸位臣工且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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