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零九章 替富弼分担些

临近年关,朝廷的事务应该很少了,而今年则分外热闹。

工坊城准备扑卖新产业技术……工坊城产品的盈利,是已经被国朝验证的。

所以,一时间汴梁的茶余饭后,都在议论这又一次的工坊城扑卖。

对于草民,虽然这样的扑卖跟自己无关,就是说说也是挺过瘾的。

“听说今年的扑卖,朝廷不限制吐蕃和党项人参与,甚至连西南蛮族都可以扑卖了……”

“应该呀!不管吐蕃还是党项人大地盘,都是大宋疆域,都是大宋子民,也都受了朝廷的封赏……”

“不过我听说了,宋人扑卖后,可以将工厂设在西北西南之地,若是吐蕃和党项人扑卖了工艺,不得去银夏一带建厂…~”

“你听说啥呀听说,抵报上都有了!虽然吐蕃和党项人不能回西北设厂,却要求国朝地方州府郡县不得拒绝配合……”

“关键是,朝廷并不禁止任何作坊使用党项人和吐蕃乃至西南蛮族。”

“中国而夷狄也,则夷狄之;夷狄而中国也,则中国之……莫要说什么党项、吐蕃,都是我大宋子民!”

大宋是宽容的,那怕曾经敌对几十年,在统一成为大宋后,汴梁人就认同了。

这也是因为住在汴梁的外族人,都特别大方。

而抵报,则时不时会刊登一些党项和吐蕃的风俗,甚至还邀请了一些外族的撰稿人。

这是朝廷的引导!

在赵曦心里刚刚收复的疆域,本就不存在什么异族说法。

对朝廷而言,治理新疆域的绥靖,是需要这些辅助的。

让异族的贵族有归属感,让异族的子民有归属感,让所谓的异族,真正的成为大宋子民,才是真正的收复。

工坊城扑卖这事,在汴梁已经算热火了,人们正期待着这场国朝商界的饕餮盛宴…~

《时论》在某一日,刊登了朝廷正在商议大幅度减低农税的消息……

这不再是仅限于富贵人家的事了,这是整个国朝所有子民息息相关的。

本朝在农税方面,主要是沿用了前朝的两税法。

早年,对于两税的征收,一般是根据旧例而征取实物,大致是每亩每年征取一斗。

由于当时既有“三十而税一”,也有“二十而税一”,加之有过半的士族土地不用纳租税者。

所以这种租赋重担,大部分都落在了无权无势的底层百姓身上。

因为两税之课取实物,更是出现了所谓的“支移”和“折变”。

何为支移呢,就是民户在缴纳实物的时候,朝廷本着“以有余补不足”的想法,是尽可能的让民户不要在本地缴纳,而是要将其缴纳到北方边境驻扎大军之地,所以称之为支移。

两税的的征收,一般是征取实物的,但并非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有时候要“以麦折钱”,有时候又要“以钱折绢”等等,是为折变。

折变的本身不只是折腾了老百姓,更要命的是经手的官吏在折变过程中,利用其中的代差,是投机倒把的赚取了不少利益。

赵曦即位后,借用了后世大明的一条编税法,加上王安石及其儿子的才华,在一定程度上已经改变了税负之弊。

只是,当初国朝的商税只能占到整个朝廷税入的三四成,加上国朝三冗之弊未完全解决。赵曦也没敢做大的调整。

开荒减免农税的措施,却又被国朝产业发展给阻碍了……

这一次,赵曦令《时论》先造势,说白了,就是想借民意,尽最大可能的下调农税。

而富弼,也因为首次在内阁沟通不畅,配合着官家将调整农税之事刊登在抵报上。

这一天,正是工坊城扑卖的那一天……

也是在这一天,《时论》在不起眼的版面,刊登了一则关于国朝出现丁口贩卖市场的的新闻,并且搭配着朝廷关于禁止贩卖丁口的条令释义。

本来可以不必用这样的方式,本来可以内阁商量好了以后,直接颁布减免农税法令的,本来富弼以为可以给自己的仕途一个完美的收尾。

然而,阁老们多数认为,一旦朝廷如此大幅度减免农税,甚至新开荒耕田终生无税,将会影响现在耕田的耕作,甚至进一步影响产业用工的问题,是损害朝纲的乱政。

理由是个理由,站在不同角度,就会有不同的看法。

比如韩琦,韩阁老,韩家在整个相州的耕田中,属于韩家的几乎接近七成,也就是说,相州有七成人,都是韩家的佃户。

一旦朝廷如此施政,势必出现佃户开荒,逐渐脱离韩家的可能······韩家的耕田怎么办?

工坊城考虑到朝廷各位臣工与地方产业参与扑卖者的关系,所以,选择了一个休沐日扑卖。这一天富弼自愿在内阁值守······

除了《时论》刊登的文章,这一天好像没有任何异常。

“子容,这次农具工艺扑卖,你以为会如何?”

也是这时候,赵曦将苏颂和沈括等人召集到勤政殿,算是犒赏,也算是庆功,更是对他们这个团队的奖赏。

“官家,虽然国朝产业兴盛,臣以为,不论商贾还是朝臣,对于农桑事务的重视,非什么心产业新产品可比的。我等分析,虽然农具只占三成,扑卖所得钱粮,恐怕会超过一半······”

这一次农具扑卖,苏颂还是有信心的。虽然不能像官家所想的那样解决动力问题,但是,就是针对农具改进后,利用畜力,也能在相当程度上减少人工。

比如铧式犁,虽然还是曲辕犁的基本原理,但是,却将犁刀增加为三列,并且增加了犁刃,甚至可以搭配宽耙一起使用。这就可以在原本的效率基础上,翻三倍。

比如谷风车,工坊城用连杆装置,让谷风车可以连接在水轮上,借用水力连续不断的工作。

比如谷碓,同样将石质的改变为铁质或者铜质,同样借用各种装置,可以借用畜力水力。

说实话,这一次农具的变革,在苏颂眼里,就是一次农耕革命,是一次大幅度提升农耕产业的大变革。

所有农具的新品,都是经过工坊城无数次验证过的。

“这样也好,能提富相减轻些压力。”

这不仅仅是给富弼减轻压力的问题,也是给那些在自家利益中转圈的臣工一个转换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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