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柳树下 槲寄生

夏小烟回房后,夏父夏母这边也是收拾收拾睡了。

躺在床上,夏父与夏母说道:“夫人,你看烟儿今晚如何?”

说到这,夏母就是一脸姨妈笑,“相公,依我看来,要说烟儿在外有了心仪的男子,倒是还差点气候,不过多半八九不离十,怕是近期才与哪个男子相识,不然烟儿那么乖巧的孩子,怎么会偷跑出去,入夜时分才着家。”

“唉,也罢。”夏父叹了口气,“再看看吧,倘若烟儿真有心仪的男子,我这个做父亲的可要好好把好关。”

做父母的养了十几年的孩子,怎么会舍得赶快催着家人呢,无非是这到了年纪,十里八村的闲话多了,总归是对女子家的名声不好,指不定又有哪些长舌的说了什么恶语,伤了烟儿的心。

“烟儿知书达理,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样样不得差,尤其是女红,不输我这个做母亲的三分。烟儿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丫头,她能看上的男子,自然也是品性极佳的。”夏母安慰道。

“你说说这,从前我担心烟儿太心高气傲,找不到看中的男子,可如今这好似有些苗头了,我这心头又不是滋味。”

夏父又是叹了口气,早知道当初再生一个孩子罢了,万一烟儿嫁人了,膝下无子女承欢,平日无天伦之乐,这还有什么意思。xuqi.org 海豹小说网

夏母握住夏父的手,轻轻的说道:“相公,我知你不舍,当初我生烟儿的时候,差点难产,还好老天保佑,你心疼我不要第二胎,可如今我看你这么舍不得孩子,要不咱们再要一个吧。”

夏父反手搂住夏母,拥她入怀,“可我担心你的身体,万一再难产,这个打击相公我可承受不住,这辈子与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你和烟儿。”

安心的躺在相公怀里,嗅着丈夫身上的气息,夏母害羞的说道:“无妨的,相公,这么些年,你找了许多珍贵药材给我补身子,也时常锻炼,我的身子比生烟儿的时候还要好,你就让我在给你生个孩子吧。”

闻言夏父乐了,“你呀,是不是早就准备着再给我生个孩子了?”

虽说家里人丁并不兴旺,这些年夏父也未曾放在心里,但家家户户都是子孙几个,他们就烟儿这一个闺女,也算是小小的遗憾吧,不过如今两人身体都还挺好,三十来岁的年头,再生几个也无妨。

这户人家里,倒是春天前来早,冬季不觉寒。夏季好保养,秋日喜事安。

翌日,苏墨玉拿起昨晚放在火坑旁的土豆,吃了一个当做早饭,又摸了摸昨晚的火熏的野兔肉干,嗯,可以了,把野兔肉干收起来,用布包好。

洗漱两下,便拿起一个昨晚炕好的土豆和两根野兔肉干揣进兜里,背起弓箭,别着一把模样粗糙但被磨得锃亮的匕首,便开始新的一天的打猎了。

不过依旧毫无所获,冬天,大多数动物都在冬眠,出来活动的少之又少,还能抓到两只野兔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人迎来了春天,动物的还没有。

照旧来到河边石桥下清洗身上的雪泥,磨磨蹭蹭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小烟姐姐,看看真如小烟姐姐那天临走说的要等到明天了。

而另一边呢,夏小烟在做什么呢?

她一大早就背起背篓坐上村里赶集的牛车去了镇上,背篓里装着她和母亲做的女红,专供镇上的锦绣坊售卖,夏小烟和她娘做的女红质量好,针线活在方圆百里都是一绝。

其实家里并不缺钱,父亲也算是一个小地主,早年给县里的一位员外挡过刀,伤的挺重的,那员外感激救命之恩,赏下金钱和土地,夏父顺势请辞回老家养伤,变卖了赏赐的土地,回老家买了地,迎娶了夏母,过上了幸福的小日子。

母女俩做女红也只是为了发扬手艺,得到商家以及顾客的认可,是一件让人值得高兴的事情。

没见到人,苏墨玉也不失望,耐心等待第三天,这天他上去去打猎,下午就早早来到河边石桥下等着了。拿出自己做的兔皮手套,小烟姐姐看到应该会很开心吧,就这样这傻小子不时在一旁傻笑。

等到夕阳西下,夏小烟才姗姗来迟,还是偷偷跑出来的,其实夏父夏母早就知道了。夏小烟一路小跑过来的,害怕来迟了,小苏苏等久了。

一路冲到河边,看到在石桥下来回走动的苏墨玉。

傻弟弟等着急了吧,着急走下台阶,没顾得上先说话,掏出怀里包着的饭团递给苏墨玉,不过可以看到这个饭团比之前的大很多,因为在里面包了今天才拿出来炖的野兔肉。

苏墨玉接过饭团,拉着夏小烟在石阶上坐下,石阶上有他提前垫好的垫子。

二人也没开始说话,苏墨玉默默的吃着饭团,夏小烟在一旁因为一路小跑而喘气。

看夏小烟喘的差不多了,气顺了,苏墨玉拿出放在怀里保温的水囊递给夏小烟,夏小烟接过一喝才发现,水虽然不热但也不凉,看这傻弟弟从怀里拿出来的,能把冰冷的山泉水焐热,想来他是在怀里暖了很久吧,看着苏墨玉的眼神更加柔和了。

苏墨玉又从兜里拿出一把条状野兔肉干,塞到夏小烟手里,也没多矫情,夏小烟尝了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这样两人静静坐着,一个细细品尝着野兔肉饭团,一个细细咀嚼着野兔肉干。

吃完了野兔肉饭团,苏墨玉很开心,他很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野外独自生存,温饱都顾不上,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味道。

夏小烟品细细咀嚼着野兔肉干,有点硬,但放在苏墨玉内兜里用布包着贴着体温,倒也不那么难咀嚼,而且吃起来还别有一番风味。

夏小烟有些心疼他,这一定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食物了。她吃的很慢,象征性吃了两根肉干便把剩下的都还给了苏墨玉。

苏墨玉坚决不要,想让夏小烟收下带走,不过在被她轻轻一瞪后就老实了,他知道小烟姐姐这是怕他不够吃。

不过野兔肉干虽然没收下,但傻小子又拿出自己缝制的野兔皮手套送给夏小烟,夏小烟这回没客气,欣喜的收下了。拒绝食物是爱惜,收下手套是心意,在拒绝就显得又距离感了。

看着小苏苏自己缝制的手套,夏小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手套用心是用心,可是做工太粗糙,真是难为他了,一个小男孩,还要自己缝衣服。

“你呀,这缝的也太丑了,还是交给我吧。姐姐给你做个好看的,还有你这兽衣,缝的也不暖和,明天姐姐拿针线来,给你重新缝制一下。”

苏墨玉尴尬的摸摸后脑勺,憨笑一下。“嘿嘿,谢谢小烟姐姐。”

稍稍沉默了一下,苏墨玉鼓起勇气向夏小烟发起了一起出游的邀请。

“小烟姐姐,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呢?有空的话,我带你去打猎玩呀?”

“打猎啊?好像挺好玩的,我长这么大还没去山里玩过呢,不过最近没什么空呢,要开春了,锦绣坊要赶制春装,要不我们春天,雪化了再去吧。”

夏小烟也有些无奈,不过谁让她和母亲与锦绣坊是长期合作关系呢,之前约定好的也得赴约完成。

锦绣坊苏墨玉倒是知道,曾经他和爷爷去乞讨时,在好多地方都看到了锦绣坊的店铺,卖的都是非常漂亮的锦衣绸缎,还有很多精美首饰,没想到小烟姐姐手艺这么好。

那明天小烟姐姐给我缝制的必然也很好看了,少年心里充满了期待,不过这个冬天没机会一起出去玩了,还是有点失落。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小烟姐姐,我知道有个地方赏花特别好看,那里有好多种花,五颜六色的,那我们约定好春天去赏花吧!”

“好呀!”夏小烟对少年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

苏墨玉也伸出小拇指,勾在一起,“一百年不许骗!”

说完两人都开心的笑了。

“小苏苏,你明天还想吃什么样的饭团呢?我做来给你吃呀~”夏小烟歪着头问少年。

其实她也能直接给苏墨玉很多粮食,但是她深知这个年龄的男孩子,非常在乎自己的自尊心,这会让他感觉像是施舍一般。

而且两个人约着一起吃饭团,也挺有意思的,就像有个人一直在等你,和你做着各种各样的约定,然后一起去完成,这种感觉,很惬意呢。

“小烟姐姐做的我都喜欢,有饭团吃我就很满足啦!”少年满足的说道。

哪里有什么锦衣玉食荣华富贵,那是不敢奢望的生活,生活资源被牢牢掌握在那些权贵手中,他们这种偏远山村的普通老百姓,不愁有一口热饭吃就已经很难得了。

勤奋只能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如果勤劳可以致富,那天下也就没有什么穷人了。

夏小烟摸摸少年的头,这个纯真的少年,经历过那么多磨难,却能依旧保持那份真诚。尽管他还小,不过将来他一定是个可以托付的人。

两个人最后又聊到入夜时分,那时候人们都睡得早,可没有那么多蜡烛灯火可供浪费。

还是在村头的柳树下,此时此刻,恰如此时此刻。

皎洁的月光照在夏小烟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上,目光中映射出的动人,深深的吸引着少年。

他没有那么多想法,没见过亲吻拥抱的场面,只觉得就这样一直看着就满足了,少年的愿望就是这么简单,不掺杂其他的欲望。

微风浮动,轻轻吹起夏小烟两鬓的发丝,迷离的眼神让人心动不已。

温柔的替小烟姐姐拨开被吹到嘴里的发丝,不过些许颤抖的手却显示出少年内心的紧张和激动。只觉得心跳更快乐。

又一阵风吹来,不似刚才那么温柔,好似有些焦躁,似乎也是看不得少年这么磨叽。

不过随风而来的还有从头顶上掉下来的如珍珠般大小的浆果,扰乱了此时的暧昧气氛。

夏小烟有些恼怒的捡起来一看,原来是如珍珠黄玉般的浆果,再抬头一看柳树上,走有着不与柳叶相同的树枝,伸手一拉,仔细一看,原来是槲寄生。

认出是槲寄生的瞬间,夏小烟原本就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这下变得更红了,这槲寄生是一种半寄生型植物,常寄生在其他植物身上。

不过关于槲寄生它有着特殊的寓意。传说如有女子偶尔经过或站立于槲寄生悬挂的地方,旁边的男子便可走上前去亲吻她。因此槲寄生也象征着青涩而浪漫的爱情。

不过苏墨玉这个呆子可不知道,还好还好,不然这下就要出糗了。不过夏小烟也没打算告诉他,他还小,不能这么早就做这种事。

看着夏小烟红彤彤的脸,苏墨玉还以为这是被冻伤了,赶紧催促夏小烟回家。

“小烟姐姐,天气寒冷,你还是快回家了,可别冻坏了身体。”

夏小烟也没多解释,这说出来多难为情啊,怕是会越说越乱。

点点头,临走还捏了捏少年还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带走了两双兔绒手套,打算今晚就先缝制好手套,让他早点用上,明天再缝制他那件兽衣。

“那我走啦,小苏苏,明天午时过后你去河边等我吧~可不许迟到哈~”

“好的。小烟姐姐,明天我一定早点来。”少年用力点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不会迟到。

“嘻嘻,真是个傻弟弟~”夏小烟满意的回去了,临走还说了句:“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目送夏小烟回家,不过少年心里还有些疑惑,那浆果有问题,刚开始小烟姐姐脸色还没那么红,自从扒拉了两下那个柳树,脸色就突然变得红彤彤的,而且变得支吾不语。

这浆果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苏墨玉有些疑惑,可是他第一天晚上却也没什么问题。

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明天再问问小烟姐姐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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