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左右二座共饮杯

御花园,洪武家宴,在应天府的皇室齐聚一堂。

左侧以太子朱标为首,分别为燕王朱棣,宁王朱权,皇长孙朱允炆,皇孙朱允熥,等皇室直系亲属。

右侧则是公主以及他们的驸马,其中朱权最熟悉的,莫过于郭镇与欧阳伦。

这二人,先后执掌市舶司。

郭镇任职期间,兢兢业业,重用朱权从凤阳解救的江南商人。

可惜身为武定侯郭英之后,郭镇志在军阵,而并非市舶司。

欧阳伦接任后,便一改之前市舶司的风气,解雇了朱权救下的江南商人,直接换成了自己的心腹。

市舶司每年给朝廷赚取的银子,不增反减,可谓是相当嘲讽。

朱权更是派遣手下赵火,隐藏在欧阳伦处。

此时的欧阳伦,更是谄媚之际,因为生得一身好皮囊,深受安庆公主钟意。

听闻马皇后再世时,也对此人颇有赞赏。

皇袍玉带多英俊,威威大明我为尊。

与一众皇子黄袍玉带不同,今日的朱权依旧是一席青衫。

既然是家宴,那便要穿的舒服才是。

“宁王殿下,许久不见,当真让我想念!”

欧阳伦是个很能带动气氛之人,已经接连行酒令,惹得老朱开怀不已。

如今正是找到了朱权,之前他已经分别敬酒过皇帝,太子与燕王。xuqi.org 海豹小说网

除了这三人外,在场地位最高的人,终于轮到了朱权。

“都是一家人,驸马称我为十七弟便是。”

朱权举杯,随后一饮而尽,算是给足了对方面子。

欧阳伦心中大喜,谁不知道沈万三被老朱剁了以后,如今的宁王殿下便是大明财神爷。

就连市舶司的海贸,也是宁王一手串联起来。

“好!十七弟果然乃一代豪杰!”

欧阳伦再次举杯,“今日欢聚一堂,在下便以帝王为行酒令!”

欧阳伦英俊的面庞,很容易博得别人的好感。

朱元璋颔首同意,若是没有这位驸马,这家宴便少了很多乐子。

“何事纷争一角墙,让他几尺又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

好!

喝彩之声不断,可见欧阳伦在皇室的人缘之好。

“还请诸位接下这行酒令,否则便要喝酒了!”

欧阳伦随后看向太子朱标,后者倒也没有架子。

“汉武雄图载诗篇,长城万里遍烽烟!何如一曲琵琶好,鸣镝无声五十年。为酬宏云共举杯!”

说罢,朱标豪饮大口,众人赞叹一句,共同举杯。

朱标在夸赞汉武帝雄图霸业之际,也在暗示父皇如今北伐,创立的功绩与汉武帝不相伯仲。

自然惹得老朱满脸欢喜,他的北伐苦在当代,功在千秋!

如果没有建文一朝的靖难之役,给了鞑子喘息之际,原本也许并不需要永乐五征漠北。

朱标作罢,便乱到了燕王朱棣。

这位擅长打仗的塞王,也是位文武双全之人。

“一龙极天骄,万马昔横冲。余亦能过此,昔人不可逢。山川胜古迹,瞻眺扩诗胸。谁人争锋,无人争自饮双杯!”

到了朱棣这里,则并未按照朝代顺序,直接以成吉思汗为行酒令,何其不是一种暗示。

两人都是万马昔横冲的猛将,尤其是无人争自饮双杯,在这份气魄面前,明显压过了太子朱标。

兴许朱标不会在意,可其他在场之人,都有些面色尴尬。

朱允炆更是面露愠色,这位四叔分明不把他们一脉放在眼里。

允熥则压根毫无兴趣,只是好奇为何四叔拿前朝的鞑子做行酒令。

眼看朱棣要独饮双杯,却听到朱权开口了。

“四哥且慢,好酒理应共饮才是。”

朱权一席青衫,剑眉星眸,瞬间便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创巨痛深路何方?风蓬飘荡苦炎凉。”

此二句言朱元璋小时家境赤贫,逢天灾人祸后几乎无立锥之地,饱尝世态炎凉,走头无路出家做了和尚,托钵化缘,形同乞丐。

眼见朱权如此大胆,所有皇亲国戚,无不目露惊讶之色。

老朱同样微醺,却并未阻止,他也想看看,在儿子眼中,自己是何等人物。

“偶得兵戍圆奇梦,乐向农耕鼓力量。”

这两句则阐明朱元璋的成功,完成了由乞丐到皇帝的转变,尤其是鼓励农耕,是为心怀天下百姓的好皇帝。

“旌善申明行义举,肃贪奉俭治国邦。”

接下来的两句,则称赞了朱元璋在乡村基层生活建设中的举措。

每个村庄都建有旌善亭和申明亭,前者用于表彰村民的善行义举,后者用于警诫村民不检点的行为。

而肃贪奉俭四个字,则是对这位皇帝最好的褒奖,同样也令某位大明驸马,面色铁青。

他何尝不是肃贪之中的一员?

“好!”

洪武大帝已经发成了称赞之声,朱权得到鼓励,道出了最后两句。

“贤臣名将常相伴,左右二座共饮杯!”

前一句夸赞了朱元璋识人之明,后一句则挑正面回应了朱棣。

你想“谁人争锋,无人争自饮双杯!”

那我偏要“左右二座共饮杯!”

而朱棣的左右二座,恰好是太子朱标与宁王朱权。

这独饮两杯美酒,反而要被兄弟二人分走。

“四哥,不会吝啬杯中美酒吧?”

“十七弟喜欢,尽管豪饮便是!”

朱权将另一杯酒递给朱标,“大哥,小弟敬您一杯!”

朱标心中喜不自胜,哪怕是行酒令,十七弟也为他挣回了面子。

“好!为兄先干为敬!”

朱元璋突然轻敲桌案,笑道:“逆子!你拿咱当行酒令,却不让咱喝酒?”

朱权赶紧拿着酒壶,上前为父皇斟酒。

“酒水虽好,还请父皇莫要贪杯!”

“多嘴!干了!”

席间众人把酒言欢,唯有欧阳伦面色发白。

只因朱权那句“肃贪奉俭治国邦”,令他心中有些许不安。

他在市舶司做的那些事情,若是败露过后,肯定人头不保。

谋取国家之利,以资私欲。

换做哪一个皇帝,都不会原谅其做法。

“驸马,为何脸色如此发白?”

见安庆公主关切发问,欧阳伦尴尬一笑道:“兴……兴许是刚才有些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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