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没什么菜,只能煮点面条吃了。”

“你做主,我都行。”

看着落端上热气腾腾的面条,林晓洁迫不及待吃了一口,说:“味道很好。”

“你喜欢吃就常来找我,我煮给你吃。”

“你先教我怎么煮的,我去练练,对煮饭我可是一窍不通。吃食堂我是吃得怕了,去Z县有时间我要自己学着做饭。以后……”林晓洁的话没说完,她笑了笑就陷入了沉思。

看到落家里有啤酒,林晓洁拿了两瓶放在桌上,问落:“喝点吗?”

“当然。”

一个人的时候,落有时会喝点啤酒。白酒太烈,喝了又容易醉。醉醺醺的实在不好。

林晓洁吃晚饭时就喝得有点多,现在又喝了些,尽管没醉,可是有些兴奋。她在说着她们读高中时的事,更多的是在说她在拉拉队时的事,无可避免的,她提到了秦明昊。

落认真地听着林晓洁说,听到了她不曾听过的那些过去。

“落,你知道吗,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秦明昊。”

落曾有过这样的猜测,可是她不敢肯定。现在听到晓洁这么说,落感到她的心里被撕裂着。

“我原以为是自己年少的懵懂,可当我再次遇见他,我才发现自己对他还是有最初的感觉。当年,因为我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所以我从不敢向他表白。等他再出现的那天,我不要再守着这个秘密,我要告诉他我的心意,我要为自己去争取。”

“对不起,晓洁,这些年来,我一直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不怪你,落,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这件事,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她们都在找他,都在等他,可她们的寻找与等待是那么的不同,落想照顾他,林晓洁是想爱他。

林晓洁去Z县后,落依旧C市和屏西镇两边跑,她和秦明昊的家人相处已很融洽,杨绮梅甚至开玩笑地说要认落做干女儿。

每当从镇中门口经过时,落都会停下脚步看向校园。这里是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无论经过了多少时间,这里发生了怎样的改变,她仍能看见当时的他们。

秦明昊,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我们都很想你,你知道吗?你原来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了解我的所有想法,我又怎么可以不明白你的心意呢?

林晓洁换上白大褂,拉开窗帘,推开窗户,看着晨光中的医院。医院里的忙碌从来都是不分日夜的。在它的静谧下,人世间的悲欢不断上演落幕,周而复始。看惯生死,却更敬畏生死是林晓洁对自己职业的追求。她从小就想成为一名医生,她喜欢那一尘不染的白大褂,她喜欢那被消毒水荡涤过的空气,尽管这一切在别人的眼中是畏惧到厌恶的。Z县偏远,医疗条件非常有限,很多医疗工作都不能开展,稍重的病患就要到更大的医院才能治疗。林晓洁更加努力地学习专业知识,丰富自己的病例经验,她想为患者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治疗建议。

到Z县后,工作没有原来那么忙碌,除了业务学习,也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时间,林晓洁开始去接触一些新鲜的事物。她去晨跑,看这座小城渐渐醒来;她买菜做饭,慢慢煲一锅汤,边喝边想下次怎么配料……

转身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中,向着住院楼的方向走去。是他!林晓洁冲出诊室,跑下楼,向着住院楼快速跑去。刚刚还在这里的,怎么一下就不见了?林晓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找寻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难道上了楼?林晓洁跑向电梯,站在电梯里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到几楼。站在他刚出现的地方,林晓洁回想着刚才的一切,她应该没有看错,是他,他的左脚有些行动不便。

回到办公室,林晓洁才想起可以去监控室看监控。只是那天住院楼门前的那个摄像头坏了,什么也看不到。

夜里下夜班,林晓洁在医院门口打车。Z县的冬天很冷,穿着厚实的羽绒股,带着帽子,围着围巾,从头裹到脚,在室外还是会忍不住哆嗦。

一辆出租车停在林晓洁面前,林晓洁急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师傅,麻烦到润景小区。”林晓洁捏着鼻子说。感冒一直没有好,鼻子堵了说话都不好出气。

到小区门口时,林晓洁把准备好的零钱递给出租车司机,拿着东西下了车。走了几步,发现少了个袋子。她转身向着出租车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师傅,我的袋子还在你车上。”可车已经开出了一段距离。“哎,我的资料。”

这时,林晓洁发现出租车在调头,很快回到了她的身边。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林晓洁弯下腰说:“不好意思了,师傅,我……”忽然,林晓洁喊道:“秦明昊。”

秦明昊抬起头,“林晓洁。”

林晓洁坐在出租车里和秦明昊聊了一会。

“你怎么会在这里?”

“医院派我下来工作一段时间。你呢?”

“我认识了这里的一个老中医,他用针灸帮我治疗腿,我就留在了这里。”

“我就在Z县医院,你哪天过来我也帮你看看。”

“好。”秦明昊爽快地答应。“你一个人在这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告诉我。”秦明昊告诉了林晓洁自己的新号码。

“我的号码还是原来那个。”林晓洁说。

“还有,不要告诉落你在这里遇到我。”

“大家都很想你,也很担心你。”

“我很好。”秦明昊对着林晓洁灿然一笑。

秦明昊走后,林晓洁飞快地跑回家里。她靠着门,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心跳个不停。她来Z县,在大家眼里是任性而为。大家料定她一定会后悔,会悄悄地哭,会日夜盼望回到C市。她坦然接受了一切的不如意,尽管她也说不清她为什么要到Z县来。可现在,她明白了,她又遇到了他。

天啊!林晓洁的眼泪夺眶而出。

过了一久,秦明昊都没有和林晓洁联系,林晓洁知道,这次她要主动找他。

林晓洁拨通了秦明昊的电话,但是没有人接。林晓洁把手机拿着手里,心里在不断猜测:是他在忙吗?还是他不想接?

很快,林晓洁的手机振动起来。看到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林晓洁快速按下了接听键。

“对不起,刚才我在忙。”

“没事。”林晓洁抑制不住地开心。“这个星期六,你有事吗?”

“应该没什么事。”

“我来这里一段时间了,但是还没有出去好好转过。这里你比我熟,你带我去转转。”

“没问题。”

星期五的整个晚上,林晓洁都在挑选她星期六要穿的衣服。试来试去,林晓洁都没有找到最好的。

算了,就像平时那样穿吧,那样更自在些。

躺在床上,林晓洁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停告诫自己:快睡吧,不然明天要顶着黑眼圈去见秦明昊了。可林晓洁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太激动,从秦明昊答应的那一刻开始,她一直在激动。这是她生命中和他的第一次“约会”。

按照约定的时间,秦明昊来林晓洁居住的小区接她。林晓洁庆幸自己没有穿裙子,因为秦明昊是骑着摩托车来接她的。

秦明昊的腿好了很多,虽然无法再和正常的行走一样,但他腿的不便并不明显。

“坐摩托车可以吗?我师傅今天有事,他把车开走了。今天温度还可以,坐摩托车也更好看风景,所以我就骑摩托车来了。”

“什么都行。你看,我穿着运动鞋的。”

林晓洁坐在了秦明昊身后,这是林晓洁第一次坐摩托车,也是林晓洁第一次和秦明昊离得那么近。

“如果不习惯,你抓住我的衣服。”

“好的。”

秦明昊骑车的速度很慢,他带着林晓洁穿梭在Z县的大街小巷,向林晓洁介绍着他所了解的一切。

冬日的暖阳下,林晓洁的脸颊一直绯红。

穿过县城,秦明昊带着林晓洁来到城边的淡水河。

淡水河起源于远处高山上的一股清泉。清泉顺山而下,不断汇聚周围山上的溪流,来到这个低洼处,汇聚成一潭碧水。现在是冬季,清泉断流了,潭里的石头浮出了水面。

“我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来这里。”

“这里让人的心很宁静。”

秦明昊看着林晓洁赞同地笑笑,林晓洁也看着秦明昊开心地笑着。

“我们回去吧。我得去给我师傅煮饭了。待会就在我干活的汽修店吃饭。”

秦明昊来到Z县后,认识了汽修店的王师傅,通过王师傅,又认识了针灸的江医生。

“你还会做饭?”

“没办法啊,我师傅最怕做饭了,那只能我来了。”

秦明昊带着林晓洁回到汽修店。

王师傅很有趣,他很爱说笑。

“明昊,你今天买肉时,是不是没戴眼镜?秦明昊的师傅吃了一口小炒肉后说道。

林晓洁不好意思地说:“我看明昊在忙,就自己先炒了。但我没掌握好火候,怕不熟就多炒了一会,结果就炒老了。”

“姑娘,那你以后得多来,让明昊多教教你,他对怎么把肉炒老是很有经验的。”

“嗯。只要你不怕吃我炒的肉。”

“有人做饭,巴之不得。”

秦明昊开车送林晓洁回小区。

林晓洁下车时,秦明昊突然问她:“落还好吗?”

“她很好。”

听到林晓洁的回答,秦明昊开心地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真正的快乐。林晓洁的鼻子忽然就酸酸的。

“那就好。”

“韩宇出国留学了。”

秦明昊的笑容顿时凝结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林晓洁。

“落和韩宇分手了,她一直在找你。”

秦明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停摩擦着,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的成全,难道换来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明昊,你不可以再逃避,你得面对现实,你得面对落。我还没有把遇到你的事告诉落,但是她早晚都会知道,早晚都会来找你。就算你继续走,再次离开,她还是会一直找你。你永远都无法逃避,你也躲不开。你和落,应该面对面地谈一谈。”

秦明昊没有说话,他一直沉默无语。

“如果你愿意,我想告诉落你在Z县。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已近夏末,可天气依然酷热无比。一走进车厢,身上的湿汗立即被空调吹了个凉透,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落接到林晓洁的电话,她要到Z县去找秦明昊。

拿出手机,落看见一条韩宇号码发过来的短信。打开一看,是一条空信息。

落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是那么的澄澈高远,大团大团的白云漂浮着,一架飞机倏然而过。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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