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所谓查案

温麒玉也道:“在下也愿倾尽全力。”

事情就此定下。

在前往验尸房的路上,田升阳跟在戚长容身后一步,满脸的陪着笑:“殿下,此事关系重大,这陈三皇子又是出了名的难对付,除了您以外,臣实在想不出该找谁来帮这个忙了。”

戚长容并未出声责怪,仍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你将孤留下,莫名其妙的插手一桩麻烦事,父皇那儿田大人该如何解释?”

“殿下放心,陛下哪儿臣自有交代,保管不会连累殿下受罚!”

见她不曾拒绝,田升阳连忙拍了拍胸脯,一手揽下。

前面不远处,温麒玉领着陈三思,两人唇边隐约可见笑意,若不是情况非同一般,或许他们也是能坐在一起谈笑风生的人物。

戚长容只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

验尸房就在前面不远,戚长容站在门口,还未进去,就听见自里面传出的阵阵喧哗。

“我是仵作,这尸体该不该验,该怎么验,都由我说了算,大人是让你们辅助我,而不是让你们干涉我的!”

“你的验尸大法太过耸人听闻,在没有得到上面人同意之前,我们绝不允许你擅自动手,否则到时候谁都不好交代。”

……

从门外看去,屋内有一简易装束的女子,因兵卒的顽固不化气得双手叉腰,一丝碎发从她额间飘下,而后被一口气吹至一旁。

屋内景象看起来很是森冷了,唯一的死者躺在木板床上,身上覆盖着一块白布。

陈三思刚走进去,一直坚守在死者身边的陈国人像是看见救星般迎了上去,指着仵作愤怒的责怪道:“殿下!这仵作竟然想趁您不在把奕杰开膛破肚,简直罪无可恕。”

陈一轩满脸惊怒,显然是被气的狠了,胸口不停高低起伏着。

陈三思微微拧着眉,缄默不语。

反观仵作则一脸淡定,大惊小怪的瞄了他一眼,嫌弃道:“再怎么着你们也是大国来的友客,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这人刚死,又是死于剧毒,不把他剖开了看,我怎么知道他到底是中了什么毒?”

话虽如此,也是这个道理,但能接受的人却极少。

陈一轩怒气不减:“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一看就资历尚浅,我们怎能轻信于你!”

别的不好说,如果是怀疑仵作资历,那便就有话说了。

见状,田升阳站了出来,对陈三思道:“三皇子有所不知,这位是咱们刑部有名的谢仵作,凡是她经手的案子,死者的死因皆清楚明白,不存任何疑点。”

谢梦高傲的仰起头,唇边溢出一丝不屑的冷哼。

戚长容跟了一句:“都说死者为大,可只有仵作才能听懂死者的‘遗言’,仵作验尸,除了想给你们一个交代以外,也是不想让死者死的不明不白。”

听到这句,陈三思不由得多看了戚长容几眼,仿佛第一次真正将她放入眼中。

“剖吧。”陈三思说。

“真的剖了?”谢梦跟着问了一句,从腰间摸出各种各样的家伙什,磨刀霍霍即将动手。

见她手上泛着冷光,陈三思撇开眼神不忍再瞧。

先前叫嚣的最厉害的陈一轩也立即躲开。

谢梦撇了撇嘴,顿觉无趣。

“既然没胆看,就别在这里碍仵作的眼。”

这话说的是在场所有人。

即便早知道谢梦的老本行,也知道她祖宗十八代都是验尸的,可真到她验尸这一刻,就连田升阳也避之不及。

温麒玉摸了摸鼻头,正想领人离开,却见戚长容站在原处,动也没有动弹一下。

“居安兄,你不跟着我们一起出去?”

戚长容摇头,淡笑:“见所未见的验尸手法,好不容易得此机会开拓眼界,怎好妄自错过?”

别的想要增长见识也就罢了,这等见识……温麒玉实在体会不到。

对于戚长容的胆大,温麒玉佩服至极,五体投地,感慨道:“居安兄真乃神人也。”

一行人匆匆离去。

验尸房内只剩下戚长容与谢梦两人。

“你竟然不怕?”谢梦掀开白布,手执一把尖细的刀刃在尸体上比划来比划去,似乎在琢磨着该从什么地方下手。

若是平常人看见这一幕,估计已被吓的三魂七魄俱散。

然戚长容不是平常人,闻言神态更为坦然大方,甚至还有心情打量谢梦的工具,反问道:“死人有何可惧?”

她自最恐怖的地狱而生,见过的死人不知凡几。

小小场面,怎能震得住她?

“有些时候,活人可比死人可怕多了。”

谢梦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刀刃划破皮肤,血珠从割破的皮肤溢出。

屋内弥漫着一股难言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约莫半刻钟后,谢梦点了三柱香,一股檀香味覆盖尸身散发出来的味道。

“死者死于鸠毒。”

结论一出,立时奉到外面几人手上。

正当众人各自沉思时,宫内突然颁下一道圣旨,召陈三思入金殿觐见。

在刑部留了案底后,几人暂且告别。

温麒玉温温吞吞的整理衣袍,唯有一头勉强被约束的长发令他微微苦恼。

他苦笑道:“这发带,恐怕今日不能还给居安兄了。”

“一根发带而已,能解麒玉兄一时烦闷是它之幸,何来还不还一说。”

戚长容又看了一眼微蹙着眉的温麒玉,只见他面色越发苍白,唇上血色也不似常人红润,她顿了顿,道:“麒玉兄去往何处,不知可否方便结伴而行?”

温麒玉抿唇一笑,露出两个酒窝:“自然方便。”

两人一见如故,隐约有些志同道合的意味。

衙役之外,君琛绷着一张脸,极不耐烦的等在大门口,摆出一副谁都欠他二五八万的模样,浑身冷气泛滥,令人不敢轻易靠近。

罗一默不作声,又往旁边移开两步。

见到大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罗一这才如释重负,快步迎上前去:“居安公子,将军已在外等候您多时了。”

戚长容抬头看去,问道:“将军还有事吗?”

君琛道:“有。”

“何事?”

待她一问,他却不说了,但人立在门口,死活也不肯离开一步。

温麒玉看出不对,后背莫名觉得有些冷。

还有某位大将军的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瞟。

温麒玉打了个寒战,连忙作揖道:“既然大将军找居安兄有事,那我就先行离开一步,待下次接到传唤,你我二人再行叙旧。”

直到人离开,戚长容仍是一阵莫名其妙,略微不忍心让脸色苍白身形羸弱的少年独自上路,吩咐罗一跟上暗中进行保护。

望着温麒玉离开的方向,君琛突然问她:“你在怀疑什么?”

不知不觉间,他对戚长容的了解已经堪比了解自己,只要她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其中有诈。

她若是商人,就是唯利是图。

她若是政客,就是自私自利。

让罗一跟着温麒玉,说她毫无目的并不可信。

闻言,戚长容挑了挑眉:“将军又知道了?”

君琛嗤笑一声:“就你那点小心思,如果不是温麒玉身上有可疑之处,你怎么舍得让自己的贴身侍卫去监视他?”

“是监视,也是保护。毕竟,就连孤都不知道陈国三皇子的行踪,还有谁能越过父皇得知,然后再准备一切?”

戚长容眼里划过一道光,继续道:“最大的可能,是那人被误杀了,也许暗中贼人的目标原本是他人。”

君琛:“殿下的怀疑并无依据。”

“只看今日罗一带回的结果如何。”

君琛想想也是,随即不再追问。

如果暗中下手之人的目的是温麒玉,这一次他落了单,该是最好下手的时机。

另外一边,陈三思也回过劲儿来,行至宫门前突然反悔。

见他停住,还是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陈一轩心下一紧,忙小声提醒道:“殿下,此处是大晋皇宫,您即将要觐见大晋皇帝,莫要在此处留人把柄!”

众所周知,陈国三殿下行踪诡异,凡事不按常理出牌,更不许常人插手他的事,想到一出是一出,无任何人能拦住他。

倘若陈三思在晋宫门前发疯,陈一轩自问拿他毫无办法。

陈三思道:“我单独进宫,你且去领人护着那白面书生。”

陈一轩苦着脸:“殿下,您又想做什么?”

陈三思摇头,一脸凝重:“照我说的去做,这件事或许没咱们想的那样复杂,但不管如何,白面书生不能出事。”

“您是指哪一个?”

“温麒玉,新科状元。”

随从中毒而亡时,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众多阴谋论,可现在想来,似乎太过片面。

他从未与任何人提过自己的行踪,此次若不是闹出人命惊动金銮殿的晋国还给,说不定他还能隐藏一段时日的踪迹。

既然不是关乎两国的阴谋论,那就是被无辜波及。

或许,他们正巧撞进了一个针对百汇阁的圈套而不自知也说不定。

听懂陈三思的意思,陈一轩心中一凛,来不及多问,立刻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钱府老太爷气急败坏的将家中的古董花瓶砸了个干净,又列出足以令世人动心的钱财赏金,只为求得百汇阁一个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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