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蔡县丞急匆上门探望

急着见蔡宏义的蔡亮未搭理王牢头,直接从他身旁略过,那妇人倒是停留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指点着王牢头的鼻子:“你呀你,真不该由你带着我家的宏义,你的心肺真是让狗吃了去了。”说着还出气似的使劲跺了跺脚。

一向对自家女人声色俱厉的王牢头,面对上这妇人的羞辱,此刻是低着头如犯了错的学童挨训。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上句:“卑职知罪,卑职知罪。”

后头王牢头才知道,蔡宏义家不在安定县城里,是宏义因为读书的事留在安定城里,住在叔叔蔡亮家已经有两年多了。

蔡亮听着蔡宏义讲着事发经过,脸色愈发的铁青,良久未发话。

蔡县丞妻子一并听着这骇人的经过,看过了自家夫侄结满了痂的后背,再联系上诉说的场景,每每想到就骇的不行。

惊恐过后就剩下了啼哭,蔡亮妻子手拿丝帕掩面哀怨道:“你真是个丧天良的男人,前两年叫你给宏义排个差事你不要,现在你丢了乌纱帽子又把你这苦命的侄儿送去那虎口,真是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思。”

本就憋着火气的蔡亮,又受到了发妻的指责。蔡亮狠狠地用手锤在床案上,手上都裂出了丝丝血口。

血气涌上心头,蔡宏义一时气喘不上,只发觉眼前一黑,仍不忘嘴中骂出几字来:“妇人家懂什!无知!”就晕厥地倒在地。

本在掩面细哭的蔡亮妻子,喊出一句“天杀的胡人”就往夫君身上扑去。

赵铸赶忙将其拉开,还不忘安慰到。王牢头则是小心翼翼地将蔡亮搀扶起来,又叫自家妻子去盛瓢水来,一点点喂到蔡亮嘴中。

待蔡亮心口上的气消去了,睁开了眼见到了围绕着的众人,气息微弱地骂道:“野野蛮的胡狗,我我与你们不戴天,誓必”

王牢头趁机当着蔡亮的面跟着痛骂了几句胡人,又握住蔡亮的手重复说起先前说过的请罪的话。

蔡亮无力地挥挥手:“这事不不怨你。”

王牢头又声泪俱下地说这事就怨自己,要不是自个带上蔡宏义也不至于出上这事,但请罪的话则是话里话外都将责任指给纳兰李惠。

蔡亮闭上双眼,挥了挥手示意王牢头不要再说了,王牢头却突然做了个要跪下的东西,又及时打住了。

这老小子莫不是要给蔡亮下跪请罪!赵铸心里嘀咕了一句。

接着就是大家伙纷纷指责起胡人,和诉说胡人入城后干的缺德事,例如哪天哪时,有个胡人小兵偷了只鸡摸了条狗。其中属蔡亮妻子与王牢头妻子描述的最为多与生动,赵铸也掺合地讲了几句所见所闻,蔡宏义与蔡亮则是低声呼噜着其他话。

蔡亮妻子突然拉住蔡亮衣袖,气势汹汹道:“咱们明个就去衙门里为小宏义讨个公道!”

蔡亮望了一眼蔡宏义,未对这事表态。

蔡亮妻子只当丈夫这时候软弱了下去,心想着平日里做事决绝的丈夫,到了自家侄儿受了欺负怎么这样软弱。

蔡亮妻子又点了王牢头与赵铸:“你二人随我去。”

刚还在跟着大部队咒骂胡人的两人,这下子也焉了,纷纷表不上态。

王牢头又拿出那副招牌的苦脸色说道:“这时候去不就如您刚才说的羊入虎口吗?”

平日里仗着丈夫威严使横使惯了的蔡亮妻子,站着身子双手叉腰叫骂道:“我还就不信了那些个猪狗一样的能叫我们怎么样!”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蔡亮妻子不知道胡人的凶狠,王牢头与赵铸却是领教过,纷纷吓得又劝慰起了蔡亮妻子。

最终,对蔡亮妻子提出的明个去县衙要公道的这件事,蔡亮拍案给了定夺:这事不可再提,也不要去做。

彪悍的蔡亮妻子也未再继续追着这事说,主要还是蔡宏义是夫家的孩子,而不是自个娘家的人。要真是自个娘家的人,自个刚就抄起把菜刀去衙门砍人去了。蔡亮妻子心里这样想。

下面就是赵铸搬来了一躺椅,蔡亮雇来了两出力的伙夫,打算将蔡宏义架在躺椅上抬着回去。

思来想去,蔡亮觉得这样抛头露面地回去有些不大合适,这自家人被打成了这样毕竟不是光亮的事,又要引得其他人议论纷纷,就又让两伙夫出去寻了一娇子,让蔡宏义坐在里边,自己与夫人跟着走回家。

说来也奇怪,堂堂一县的二把手,实际上的一把手(县令老太爷早就不务事),居然连顶私人的娇子也没备。

县衙牢狱这里,赵贞还纳闷,就今早见了下蔡宏义,现在一天都下来了,也没见他第二面,也不知上哪里去了。今个白天也没见上赵铸与王牢头,直到傍晚才见到赵铸来了这。

晚间,赵贞正要招呼赵铸过来,问今个自己发觉的不寻常。赵铸却主动走了过来,问:“今个你知道蔡宏义出了啥事吗?”

赵贞脸上茫然:“他说我家丫鬟来找我,请我出去相见,还没出去聊上两句话,他又给我请了回来。”

赵贞露出了双脚上的脚拷,还用手晃了晃,发出碰撞的叮叮响声,说:“他给我拷上的,说公事公办,一天了还没给我解开。”

赵铸很是无语,知道了这事赵贞并不知情,先是开了狱室门叫他出来。出来后为他解开了脚拷,又将今个事情与他说了。

听闻了事情,赵贞先是感叹:“这纳兰李惠竟然这样的凶残,只讲错话就一顿鞭打。”又摸了摸自个脸颊,“不知她叫我是因为什么,怕别连我也一顿打。”

赵铸让赵贞回去狱室,锁上栏杆门后又与赵贞叙旧了两句就去忙别的事了。赵贞感叹蔡宏义无故遭打中,心里还有一丝解气。

这个时候,蔡亮家中。宏义躺在自己屋中歇息,蔡亮也在这,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脑袋像在沉思着事,屋里无其他人。

“伤养好了你还得回去。”蔡亮发声。

蔡宏义声音带着些哽咽地说:“今日,我差点被打死,那个女子边动手边说要将我打死”

蔡亮决绝道:“宏义,难道我不为你今日的遭遇心疼吗?如果,今天我真的见不到你了,那我此生再也无脸面见我的大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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