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甘氏出贤才

见甘昌有话跟自己说,甘莘只顾伏在案前啼哭,马淳抹去眼泪,跟着甘昌来到他的偏院。

刚进院里,甘昌一句话就让马淳大吃一惊,甘昌道:“姊夫,昨日你是否去过鲁王府?鲁王要延揽与你?”

马淳惊问道:“文茂如何得知?”

甘昌撇撇嘴:“小弟与全寄、吴安等人同在郎署为郎官,昨日你一进京,他们便被鲁王召入府中,向来定是商议如何延揽你。鲁王向来性急,必定不会迁延时日。故此小弟断定你昨日定是为鲁王请入府中。”

马淳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位十八岁少年,当年他为救甘瑰,入京住在甘府不少时日。只是甘昌还是十来岁的童子,所以接触不多。没想到五六年过去,这少年不但长大成人,还能见微知著,分析的头头是道。鲁王府就在皇宫边上,自己被鲁王请入王府少有人知,回去时已是夜深宵禁,更加无人看见。

而且看刚才甘述的样子,甘莘也没有把自己去王府之事告知甘府。甘昌能够得出这样的结论,说明全是他自己判断得来。

想到这里,马淳带着考校的心情问道:“文茂既然知道昨日我进了鲁王府,可知最后结果如何?”

甘昌侃侃而谈道:“鲁王向以热诚好客,礼贤下士著称于朝,且其分封之政深得内外臣僚之心,故其党羽遍布朝野,大吴各地州郡官员泰半入其彀中。

不过今日姊夫却面带忧色,似乎不愿与鲁王苟同。且在我父面前流露出急切离京之意,却似与姊夫忠义之名不符。

故此小弟想来,或许是姊夫对鲁王之意颇有意动,只是囿于大义,不愿牵扯其中罢了。”

甘昌这番话确实让马淳有些刮目相看了,这少年不但深知朝中局势,还仅仅只是从自己脸上的神情就能判断出大致结果,实在有点妖孽。

“那文茂以为,我是否该马上离京?或者说留在京中支持太子以取忠义之名?”

“姊夫,忠义之名那么重要吗?朝中自伯言丞相故去,那些所谓的忠义之士无不自保其身,以支持太子维护正统之名谋取私利而已。与鲁王党何异?”

“那你认为我该投入鲁王府,将来也能裂土封侯?”

“那是镜中观花,火中取栗,姊夫边地县令而已。崖洲岛富盖天下之事有心人早已得知,小弟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此时犹如稚童抱金露于市,到时候金去人亡,徒留与虎谋皮之名。”

马淳越聊越觉得这少年不凡,于是问道:“文茂也知道我崖洲岛情形?”

“崖洲岛货物遍及天下,虽然姊夫有所隐藏,许多物品伪作他地之产。不过阿姊与父亲信中偶有提及,是以小弟也略知一二。再说鲁王是何等人,魏蜀两国消息或许探听比较麻烦,但崖洲岛总归是大吴境内,他想知道你们忠义县的详情,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文茂既然知道我崖洲岛情形,那你以为我该如何应对?”马淳此时已经把甘昌看做智谋之士,诚心诚意讨教道。

“太子胆小羸弱,小弟以为绝非明主。鲁王貌似文武兼备,礼贤下士,有至尊之风,不过其人之政将来定然导致诸侯林立国家分裂,不可取也。朝中群臣只知有家不知有国,长此以往,必为强魏所灭。

姊夫地处边疆,崖洲岛兵精粮足,当自为一体,何必参与其中,徒惹杀身之祸。

不过姊夫如今既然已经进京,也不必惊慌。要知道至尊依然在位,姊夫作为大吴臣子,难道不该尽忠皇帝,非要投身未知之储君吗?”

对啊!马淳被甘昌说的犹如醍醐灌顶般顿时清醒起来。孙权还高高坐在皇帝宝座上,作为臣子不效忠皇帝,急急忙忙押宝到未来皇帝身上,置孙权于不顾,你这是什么意思?让孙权怎么想?

甘昌说的很对,孙和孙霸两个人都不是皇帝的最佳人选,马淳也知道未来皇帝不是他们两个当中产生的,自己这是脑子糊涂了才会现在站队。

况且马淳本身就有了自立的念头,这次来到京城,也是为了祭奠甘瑰以及看看能不能救出陆胤。如今两个目的基本达到了,自然不需要再想投靠谁。只要让皇帝孙权觉得自己只想安心做事,忠于大吴,忠于皇帝就行了,顺利回到崖洲岛才是最要紧的。

这么一想,马淳心里顿时就通泰多了,对甘昌的态度从欣赏变成了钦佩,身边还真是缺少这么一位辅佐自己的谋士,求贤之心顿起。对甘昌道:“文茂如此贤才,对将来有何规划?”

甘昌看着马淳,似笑非笑道:“甘氏的生死存亡不就系于姊夫一身么?姊夫难道要弃甘氏于不顾?”

马淳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小子居然早已发现自己有自立之心,看来他是做足了功课在家里等着自己。先前那一番话就是把他的能力展现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甘氏即便是投奔崖洲岛,也是靠能力吃饭,绝不是凭借姻亲关系谋得一席之地。

这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老练善断,谋略超群,简直比自己这个穿越者还高出一大截,难道就没有人发现他的才华,延揽于他?

马淳不解的问道:“文茂高才,难道太子和鲁王都没有招揽你吗?”

“良禽择木,良臣择主,他们都不是贤主,我为何要投他们?将来妄自丢了性命。”甘昌轻蔑的说道。

“那你是怕我将来处事连累了甘氏,所以才不得已投我?”马淳打算问问清楚这小子的想法,免得他是迫于形势才投靠自己,将来学徐庶入曹营,一计不出。

甘昌见马淳问的如此透彻,便也正色道:“不瞒姊夫,确实有此顾虑。不过大吴内乱已起,京城已非久居之地。听说崖洲岛虽然地处偏远,但政通人和,百姓富庶,小弟看姊夫也非甘居人下之人,甘昌不才,愿辅佐姊夫一展所学,建立不世功业。”

“哈哈哈哈!”马淳开心的仰天长笑:“好好好!我得文茂,犹如汉高得子房,定能助我成就大业!”

马淳真的很开心,甘氏自从甘宁去世后,也就自己的岳丈甘瑰还有些兵法韬略,夫人甘莘武艺超群,训练士卒也有一套,不过文才谋略上面却是普普通通。甘述更是老实人一个,才能平庸的很。不过没想到第三代的甘昌居然谋略过人,真正是意外之喜。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甘宁不学无术的土豪一个,二十几岁才开始读书识字。但只是看了几本书,就能文才武功冠于江东诸将,战略眼光更是与周瑜、鲁肃比肩。

这说明甘氏的基因确实强大,眼前的这个十八岁的少年甘昌更是妖孽般的人物。要不是甘昌对玻璃制品毫无所知,当成珍爱的宝贝,马淳甚至冲动的认为,甘昌比自己更像后世网文中的穿越者,要不然怎么会表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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