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马淳探营上

冶县如火如荼的开展起生产自救运动,马淳却带着大批财物前往随春大营。

随春年近四十,身材魁梧,年轻时是冶县乡中游侠。嗯,古时的游侠跟我们现代理解的侠客不太一样,这是个贬义词,是对地痞流氓一类人的统称。

闽地多山少地,乡人生活艰难,游侠也难以生存。随春见混不下去,便纠集了四乡八里的恶少年做起了打家劫舍的无本买卖。经常劫掠过往商旅,于是当地富商出钱请冶县长派兵剿灭随春。

不过冶县长是个贪婪成性的货色,平时就苛刻县兵待遇,县兵们兵甲破烂不堪,粮饷全无,士气当然也无从谈起。

几仗打下来随春越战势力越庞大,以至于冶县周边全是他的地盘。城中商贾痛苦不堪,附近的侯官楼船都尉所又不能越境剿匪。无奈之下只好双方谈和,商贾们咬牙出血花费大量钱财,请求随春罢兵。

随春虽然暂时停止劫掠商旅,但经过此事之后看穿了当地官府昏聩无能,野心膨胀起来。去年庐陵李桓、南海罗厉联络他一同起兵作乱,随春二话不说,发兵攻打冶县。不到一日就攻下县城,随春乱军大肆烧杀抢掠,把这好好的县城生生搞成了死城。

不过随春虽然凶残,但他看风头的本事不小,朝廷震怒,派老将吕岱率大军平乱。这货一看风向不对,立马投降,还得了个偏将军的官位,摇身一变随春部山鸡变凤凰,身份立马抖了起来。

这几日手下人来报,说冶县新来了个县长,并携带大批物资进城。随春有些心动,想再次派兵攻打冶县,不过他刚归顺朝廷没多久,怕再次引来朝廷征讨,便叫来他的谋士李用到聚义厅商量。

这李用少年时家境还算殷实,也读过几天书,不过一场时殁之后父母双双病亡,自己又好吃懒做,不事家业,没过多久家产就被他败的一干二净。无奈何只好靠给城中富商帮闲度日,自己常叹怀才不遇。

几年前随春开始崛起,他觉得机会来了,便一心投入贼营,靠着他帮闲时练就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又能写会算,被随春奉为上宾,做了他的谋士。

李用自比蜀相诸葛孔明,连打扮都照着诸葛亮的扮相来,头戴八卦巾,身着鹤氅,手持羽扇。不过李用尖嘴猴腮,身材瘦小,须发稀少,只有上唇有几根稀疏的胡须,如果孔明还在世,看到这货装扮,估计得喷他一脸口水。

李用进来,一甩长袖,对随春施礼:“李用见过主公,不知主公唤在下过来有何见教?”

随春摆手道:“超亮先生快快请坐。”

这货居然跟诸葛孔明杠上了,自号超亮,看来诸葛亮要是在场,估计喷他一脸口水还不够,非得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李用坐下,随春接着说道:“探子来报,说新来了个姓甘的冶县长,带了不少财货进城,我想着是不是干他一票,所以叫先生来商议商议。”

李用手捻鼠须,摇头晃脑的沉吟片刻,道:“主公此事似有不妥,如今我等刚刚归顺朝廷,大吴天子封您为偏将军,这将军位置得来不易。这一来咱们不知道对方有多少财物,万一财物不多,咱们发兵过去,只抢些破铜烂铁,有些得不偿失。”

“嗯,这财物数量是个问题,还要多派探子去细细打探。”

“主公切莫着急,还有这二来,万一我等再次抢掠冶县,恼了大吴天子,发兵攻打我等却又如何是好?况且吕岱还在交州,离此不远,主公还须谨慎行事。”

说起吕岱,老头用兵老谋深算,士卒战力又强,随春去年见识过后实在不愿意再次面对吕岱军。想来想去,只好恋恋不舍道:“算他姓甘的好运,且放他一马,等将来吕老头走了再做计较。”

李用拱手,随口道:“主公英明,不过明抢不行,我等可以暗夺。”

随春来了兴致:“怎么个暗夺法?”

李用只是随口说说,一时间眼珠乱转也想不出办法,只好安慰道:“主公莫急,反正还有时日,待在下细细思量,总要有个稳妥之策才行。”

二人大眼瞪小眼,在聚义厅商议怎么再次抢掠冶县,手下人进来禀报,说冶县主簿马淳前来拜访随春。

随春大怒道:“老子官拜偏将军,比他姓甘的区区冶县长官位高了不知多少,姓甘的不来拜见老子,居然叫他底下主簿过来,不见不见,左右与我将他乱棍轰走!”

“主公且慢!”李用连忙上前劝住随春,道:“冶县长不知礼数着实可恶,不过既然主簿过来见都不见就乱棍打走,传将出去对主公名声有碍。且让在下出去见他一见,探探虚实再说。”

李用还算有些分寸,知道打了马淳等于两家撕破脸皮,万一对方来头不小,惹了不该惹的人,到时候自己这边可就麻烦大了。

随春被李用劝住,气哼哼的回自己营房喝酒去了。

李用随即正了正衣冠,向营门外走去。

马淳不知道随春这么莽,差一点被他叫人用大棒揍一顿。

此刻他正在营门外观察随春大营。这说是大营,其实就是用木栅栏围起来的大村庄差不多。营门看上去还算坚固,一根根粗大的树干用闽地特有的藤蔓扎成大门,估计没有十几个强壮的士卒抬不动它。

门口的士卒就有些差强人意,懒懒散散的靠在大门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士卒们的穿着也是五花八门,各种样式都有,带甲的几乎没有。如果不是手里拿着刀枪兵刃,马淳还以为是一帮闲汉在营门口唠嗑。

从营门朝里望去,各式各样的建筑杂乱无章的分布各处,有泥土夯成的草棚,有少数民族兄弟的竹楼,甚至还有砖瓦房。男男女女随意走动,大声喧哗,马淳居然看见离营门不远处有两个壮汉滚在地上厮打,边上还有不少看客叫好鼓劲。

马淳有些无语,就眼前这些毫无军队模样的散兵游勇,居然能肆虐当地多年,并攻入冶县城内,屠戮县城,最后还能得到招安,简直就是大吴军队的耻辱。

马淳心中腹诽,忽听远处有人招呼自己:“哪位是冶县马主簿?在下乃偏将军从事李用李超亮,奉随将军之命特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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