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山河恸震17妈妈爱你。

这是钟雪印象中极为平常的一天。

自从生了宝宝, 每天过的似乎都差不,全身心都围着孩转。

公婆身体不怎么好,但仍尽心尽力照顾了她整个月。因此钟雪一好起来,赶紧让二老回去了。

丈夫杨政今年带毕业班比较忙碌, 不过只要在家就主动带孩, 而且很快就要放暑假了, 到时她能轻松很。

钟雪是很知足的,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

她和往常一样,先喂了『奶』, 又将宝宝哄睡, 后开始扫卫生,清洗衣物, 去阳台给狗狗换食换水……

因为这两天感觉『奶』水不是很足,钟雪中午特地煲的花生猪脚汤, 强迫自己喝了两大碗。

收拾好碗筷,她回卧室准备继续看书, 再过三个月就要考高级计师,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刚看了几页, 原本睡得好好的女儿, 突哭闹起来。

“怎么啦?不是才刚吃完?闹什么脾气?囡囡乖乖的哦,妈妈在这儿呢,不哭不哭……”

钟雪哄了半天,孩却一直哭个不停,她疑心宝宝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由有些慌『乱』地站起身,一边去取温度计,一边拿着手机想给丈夫发条信息说一。

但灾难和意外从不给准备的时间。

地动山摇的瞬间, 钟雪第一反应就是扑回去抱孩。

天花板一秒就掉了来,她只来得及将宝宝护在身……

钟雪是被女儿的哭声吵醒的。

她不知道时间过去了久,周围一丝光都没有。身上无一处不痛,跪着的双腿已麻木到没有知觉。

一块较大的钢筋柱,刚巧在她上构成了一个狭窄『逼』仄的三角,让她得以在废墟中幸存。

左肩被压住无法动弹,只剩右手还能范围活动。

清醒的刹那,钟雪立刻本能地去触碰身的孩,没有在女儿身上『摸』到任伤口和血渍,她狂跳的心脏才平复。

“囡囡不哭,妈妈在这里,爸爸和警察叔叔来救我们的,不怕好不好?”

钟雪声音抖得厉害,与其说是安抚还听不懂的女儿,不如说是安抚自己。

她慢慢找回了心神,用能动的那只手解开身前的扣,忍痛伏低身体,将ru房送进女儿口中。

一个简单的哺『乳』动作,这一次却花了钟雪足有十几分钟,做完后她整个都冷汗淋漓。

终于安抚好女儿,钟雪长呼出一口气,但却并不敢休息,渐失的体温和在皮肤之上蜿蜒的血『液』,让她能够明确感受到体力的流失。

她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坚持久,她的囡囡出生还不到两个月,她必须想办法让她活去!

钟雪记得地震发生时,自己是拿着手机的,应该就掉在周围不远处,如果能找到她就能求救了!

钟雪艰难地用右手在能力及的范围内『摸』索着,是四周在太黑了,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摸』到一块又一块的碎石。

她又急又怕,气得将『摸』到的又一块石头扔了出去。

不知那石块碰到哪里,上突传来异响,滚落一片碎石,吓得钟雪赶紧收回手,牢牢护住身的女儿。

好在只是虚惊一场,并没有坍塌。

钟雪十分后怕地睁开眼,看到不远处一道浅莹莹的蓝光。

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光!

钟雪心头大喜,她想设法将手机拨弄到身边,『摸』到机身的那一刻,甚至连疼痛都忘记了,她以为自己和女儿终于能够得救。

惜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手机一点信号都没有,她谁也联系不上。

恐惧和失落彻底将钟雪淹没,她在忍不住,“呜”地哭出声来。

身的孩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奶』也不吃了,张着嘴呜呜唤着,像是在安慰。

钟雪立刻噤了声。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水分的流失只让她们的处境更加艰难。

钟雪起精神,轻哼着童谣将女儿哄睡,自己却不敢闭眼,隔一儿就按亮手机屏幕,看信号有没有恢复。

但希望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逐渐转变为绝望。

『奶』水已被女儿吸空了,一个月的孩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肚饿了只知道哭。

钟雪听着女儿的哭声心如刀绞,后悔自己中午为什么没有吃点饭、喝点汤。

担心孩这么哭去哭出问题,她尽量将食指吮净,随后用力一咬,生生在指腹咬开一道口,后心地塞进女儿口中。

十指连心,钟雪痛的眼角泛泪。

但听到女儿尚且有力的吮吸声,她又感觉没那么痛了。

不知道自己被母亲的血所哺育的婴儿,在轻柔的摇篮曲哼唱中再度入睡。

钟雪无力地将额头抵在凹凸的地面,告诉自己不能睡过去,但失血、饥饿和寒冷都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呜——汪——”

钟雪感觉脸颊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舔』过,熟悉的触感让她在『迷』『迷』糊糊中喊了一声“白”,立刻得到更大的回应。

“汪汪汪!”

因为长时间的置身于黑暗中,眼睛已开始适应,钟雪眯了眯眼,看到了自家宠物狗的轮廓。

“白!你还活着!”

钟雪顿时清醒了,惊喜地低呼出声。

她没想到白不仅在地震中存活了来,还在一片废墟中找到了自己。

而白听到主的声音,也热切地往她脸上拱,又“汪汪”叫了两声。

犬吠提醒了钟雪。

既白能够找到她,那是不是也能找到出口逃出去?如果她把求救信息绑在白身上带出去,被救援员发现,她和女儿是不是就能获救了?

这个看上去希望渺茫的念头,让几近精疲力尽的钟雪又有了能量。

她艰难地用手和嘴,从包裹着女儿的被上撕扯一片布料,借着手机屏幕发出的那点微光,用血『液』断断续续地写“sos”。

确定能够看出字母后,钟雪将布料系在白的脖上,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往外面跑,白,跑到外面去,找来救我们……”

钟雪心里其也明白,专门受过训练的动物都不一定能够听懂这么复杂的命令,更别说自家的狗连握手都没教。

但她在没有办法了。

即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即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她也得试一试。

“嘀——”

任一点细的声音,在黑暗中都被放大。

钟雪抬起头,看到手机的低电量提醒。

被困将近二十个时了,她感觉自己和这部手机一样,也快要撑不住了。她浑身发冷,光是睁着眼睛都觉得好累。

她应该是快死了。

钟雪悲哀地想。

这么长的时间,囡囡也已没什么力气,哭起来哼哼唧唧的,像一只刚出生的猫崽,脆弱又怜。

钟雪想要看看女儿的脸,但被困的姿势让她只能看到一点孩的头顶。

即只能这样,她往看着,一眼都不敢眨。

她轻轻『摸』了『摸』女儿的手,拿起手机,艰难地在短信页面一行字——

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妈妈爱你。[1]

最后,钟雪撑着身体里仅剩无几的一点力气,在本就血肉模糊的手指上扯出更大的伤口,塞进女儿的口中……

庄星苒越看越觉得奇怪。

有些主给宠物穿衣服,这只狗身上的布料却明显不是宠物服。

直到无机镜头挪近,『露』出它身上的绳结。

庄星苒立刻反应过来——

是有系在狗脖上的!

“肖队!西北向百米左右疑似有幸存者!”庄星苒冲着对讲机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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