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何时真正的公平过

君槿澜一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鹤顶文是不是讲的真话他能至少看出七八分。

也多少了解他的为难。

和文与武一直是对立面一样,世族与寒门也同样一直是不融甚至是对敌的关系。

世族为了保证住自己家族的地位与资源的优先选择权,除了世族与世族间互相的抱团外,便是对寒门的打压与驱使。

寒门学子难出头的根源就在这里。

不是说这现象改变不了,而是非常非常的难,这个中/原委一时半刻无法一一道明。

鹤顶文出身于寒门,说句不好听的,如果当初他不是被赫老国公瞧中收为门生,后又娶了赫老国公的女儿成为赫老国公的女婿,他没那么容易能坐到刑部尚书这个位子,除非有另一个靠山。

直白而又现实的说,寒门学子要想一飞冲天,光是自己有本事是远远不够的,他们要么有人赏识,要么被人招入麾下,才能有这样的机会。

可真的一飞冲天后,对于是寒门出身的人,外界于他们同样不公,他们真正的本事及少有人去在意,你的一切成就,大部分都只会觉得是因关系户的原因。

不够尊重,也不配合,这是常态。

君槿澜心中默叹了口气,起身绕过桌案亲手扶起鹤顶文,“鹤大人如此为国为民,本王实为忏愧,此案由本王亲口所定,谁有异议,便让他/她亲自来寻本王。”

倒不是心软。

他身于世族中,还是最大的世族之一,许多现象他改变不了也不能去改变。

但为寒门出身且是真正一心为国为民的官员谋份安定与尊严,倒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天下,不是光靠着世族就能守住的。

虽说禺国的世族享着大部分最优厚资源,可他们也基本都没忘了自己的责任,身先士卒从来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但对寒门来说,依旧还是不公平。

可这世间,又有何时真正的公平过?

“下官多谢王爷大恩。”鹤顶文没顺着君槿澜的意马上起来,而是重重的先嗑了个头后才起来。

为寒门学子争利,鹤顶文这一生都在做,只是在今天之前,几乎就没有过进展。

赫老国公对他不错是不假,他自然是感恩的。

可他知道,赫老国公对他的这份好,并不是外界所传的对他多赏识,而是妻子宁死要嫁他,赫老国公才不得不收他为门生,抬高他的身份。

这几十年国公府其实并没实质上的帮过他什么,相反的是因他出身低微,不只是自己在国公府不受待见,连妻子也时常被娘家人嘲讽。

为了妻子,他不得不讨好国公府最大的岳父,顺岳父的意帮着岳父教导师弟。

升任刑部尚书之职,周围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是赫老国公出了力,却不知赫老国公的确是出了力,但却是阴力。

他同样心里清楚,岳父是不希望他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更清楚,做刑部尚书这六年多以来,他所受到的刁难与阻碍,有哪些是他的好岳父授的意。

他曾想过求助摄政王,只是丢人的是,他委实是惧怕摄政王,站在摄政王面前他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就更甭提其它了。

澜王的‘重新出山’,让他看到了希望。

澜王也吓人,可与总是冰冷着脸一身迫人气势,只一个眼神就能把他镇得三魂两了两魂半的摄政王一比,脸上常挂着温润笑容的澜王,多少消减了些他身上的锐意。

君槿澜回府后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他又长辈份了,君三太爷的增孙添喜,还是个双胎。

“礼送了吗?”

“回爷话,送了,按着爷原定的礼又加了一模一样的一份,奴婢下午已经亲自送去了三太爷府上。

不过三太爷说,现在时机不是太好,他就不办庆宴了,说过两天会来府上亲自向爷谢赏。”

内有君二爷同样痛失爱子与爱妾在前,上有皇上失子在后,君三太爷显然是想避着些。

君槿澜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嗯。太妃呢?”

说起颖太妃,四宝的大圆脸立刻苦成一团,“爷,太妃最近情况又不大好了。”

先定国王的忌日快到了,颖太妃每年一到这个时间神智就会出现问题。

君槿澜原本朝左拐的脚步一个转弯,朝着右边回廊大步迈去。

四宝叹息了声,赶忙着跟上。

坐在窗边的颖太妃一针一线的做着绣活,窗外的雪白印照着她的侧脸泛起淡淡的光晕,多年岁月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多少痕迹,依旧如年轻时般柔美。

看过去就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

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响,画活了过来,颖太妃如小姑娘终等来了爱恋之人般猛转头看去。

脸上红晕染起,脸上扬起的笑容甜美中裹着蜜。

“王爷,您回来了。”

君槿澜脚步微顿,紧接着便笑容宠溺的抬手阻止她想起来的动作,“天儿冷,别起来。”

春嬷嬷过来给君槿澜解去大氅,看了眼真的像在看心爱之人般双眼直定在颖太妃身上的君槿澜,双眼发涩着赶紧低头借去挂大氅掩饰住落下的水珠。

快步过去,抻手将站在塌前一脸羞涩望着自己的美人儿扶坐到塌上,君槿澜自己也跟在就坐在她旁边,“绣的什么?”

“给小澜儿和小笙儿做几条腰封。”

美人靠到君槿澜怀中,扬起手里的绣品娇笑的问道:“好不好看?”

“爱妃绣的自然是及好,不过你尽掂着两个皮猴,你相公的呢?”

“哪有你这样的,还和自己孩子争宠,也不嫌害臊,妾还能少了你的不成。”

伴随着柔中带着腻的声音,一只小爪子伸到君槿澜腰侧,避开腰封捏住里面的一小丢丢肉肉,还转了三百六十度的一个大圈圈。

君槿澜立时脸上的青筋都冒了出来,脸上的笑都勉强了几分。

不远处的春嬷嬷‘嘶’的一声别开脸不敢看,瞧着都感觉疼。

“爱妃放手,放手啊,为夫错了,错了。”痛啊我的亲娘。

颖太妃小脸一扬终于放过了他,笑得得意的从他怀中起来,伏身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后哒哒哒的跑进了内室。

君槿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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