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4章 泽被苍生?吾必漠然置之!

这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空间,布姆待幽幽转醒后就开始琢磨该如何出去。然而十分一分一秒流逝,布姆除了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却再没感知到任何东西。别说是什么出口了,就连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或许是察觉出了布姆的疑惑,那张神秘羊皮卷再次凭空出现。之见其缓缓悬浮在半空中,不断散发出荧光。但除了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 却也再无任何东西。

“这次既没有空间系咒文直接浮现,也没有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劲敌。”

“难道是要我解开这几句话的含义么?真如真是这样的话,克拉斯坦应该更加合适啊。”

布姆从储物袋里取出半袋零食,这些是六花前两天吃剩下的,布姆觉得丢掉可惜就留了下来,没想到此刻竟成了打发时间的最佳伴侣。

“这风干水牛肉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难怪六花那家伙整天都吃得合不拢嘴。”

“现世中的我应该又‘睡着了’吧,不过这样也好。进阶是否成功倒在其次, 难得这么安静,正好可以沉淀下心境。”

布姆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不担心自己能否进阶为魔导士。因为在他想来,几下那几句话,待出去后向克莉丝汀问清楚,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布姆平日虽说会刻苦修炼,但他也并非白痴,有捷径不走,偏要搞得麻烦不断,最终结果也没快多少。

咕咚!咕咚!几杯麦酒下肚,风干水牛肉的味道愈发香醇,奶酪成了点睛之笔,果泥面包让肚子充满了饱足感。

吃了睡、睡了吃,布姆最终竟然无聊到数起了手背上的汗毛,显然这次“沉淀”还要持续一段很长的时间。

然而最终他的目光却还是定格到了羊皮卷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不如尝试自己去解开谜团。

“生命本该被平视,岁月轮转理应循规蹈矩。”

“万灵本应平等, 无论强者亦或是贫民, 甚至小偷与强盗。世人皆不过遵循着某种规律,就仿佛每个人每天所拥有的时间都是相同的,大家都呼吸着同样的空气,感受着同样的季节更迭往复。”

布姆打量着第一句话,觉得很好理解。这句话不过是阐述了一个最浅显易懂的事实,估计就连魔法学徒也能看明白。

但他却觉得这句话总显得有些无病呻吟,因为强者根本就不会去思考这种问题,而弱者除了接受之外,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生命如果平等,那世间又为何会存在“贵族”与“贫民”?岁月如果真的循规蹈矩,那又为何会有人抛尸荒野,又为何会有人动动嘴皮子就能决定别人的生死?

“终而复始,日月是也;死而更生,四时是也。”

“能够终而复始的,不过太日月星辰,能够死而复生之物,也不过为一年四季。这就是说任何人、任何事情都会在满足某种条件后改变, 正如落魄的贵族不会再顾及礼仪,正如暴发户大多总想着展现出他们的高贵气质。”

布姆抿了口麦酒, 竟没来由的咧嘴苦笑。他觉得这第二句话就是在数落自己, 数落自己的未来,并且还给曾经自己的苦难披上了一件锦袍。

因为在布姆眼中,整个世界从来都不曾改变,日月星辰如此,所有人亦是如此。贵族就算落魄了也曾享受过那种安逸的生活,而穷人就算某天变成了暴发户,也会时常提心吊胆,在夜深人静时一遍遍清点着自己的金币。

自己虽说早已不再是什么王城孤儿,不再时常为了半块黑面包而头破血流。可布姆却很清楚,自己的性格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该戒备之人依旧会选择敬而远之,该争取的东西也不介意去偷、去骗、去抢。

“然,逐利者凌驾其上,贪婪蒙蔽了双眼。”

“追逐名利的人不会去遵守什么规则,贪婪取代了心中最后一丝理智。”

布姆撇了撇嘴,心道这不是废话么,人活着不是在追名逐利,就是打算开始追名逐利。至于那些信誓旦旦超然于外之人,要么是些腰缠万贯的成功人士,要么便是只要想,随时都能一夜暴富的强者,例如克莉丝汀。

权力没有错,它始终存在,只因施暴者而显得令人憎恨;金币没有错,它不过是种稀有矿石,只因能换取更好的生活而染满了鲜血;争名逐利者没错,名利是好东西,可拥有它的人却并且皆为善类。

“白兽哀嚎,飞鸟西去,堕入深渊沦为恶魔,葬身炼狱化作梦魇。”

“善男信女因世间种种而堕落为恶魔,壮志未酬的理想家最终不过为了一日三餐而奔波劳累。”

布姆翻了个白眼,绝对如果一个人真会因为失败而改变初心,那只能说白他们原本就是那副样子。

恶魔也好,梦魇也罢,不过都是原本就隐藏在心底的阴影,不过都是先前从未被发现的邪恶。

在布姆看来,一个人只要还活着,那就有希望得偿所愿。就算最终拼尽全力也无法实现,那也算可以堂堂正正的死去。

“复仇怒火终将焚尽一切,待其再次降临之际,万物必将倾毁崩坏。”

咚!酒囊落地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空间里回荡,布姆眼中闪过一股寒芒,身体也缓缓坐了起来。

布姆又打量了即便那最后一句话,随即冷哼一声,前一秒那种无所谓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因为他觉得这最后一句话就是在说自己,仿佛某位高高在上的贤者,正用一种“亡羊补牢”的目光望向自己。

“复仇怒火终将焚尽一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待其再次降临之际,万物必将倾毁崩坏?如果能抚平六花心中的波澜,就算整个奥古大陆颠覆又如何呢?”

“羊皮卷,我一直都视你为朋友,视你为恩人。可若是你打算左右我的心境,那你还是自行离去吧,即便我因此而止步不前。”

“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同伴受委屈就该向对方讨债,妹妹受欺负了,就该让对方百倍奉还。至于因此牵连了谁,则统统与我无关!”

“我可没兴趣泽被苍生,只愿能亲手斩杀一切伤害自己与同伴的敌人!魔法师并非圣者贤能,本就该一心探索未知,本就该渴望更强大的力量!”

布姆说罢,便不再去理会那张羊皮卷,或许是多喝了些麦酒的关系,他最终再次沉沉睡去。

然而羊皮卷却似乎“很满意”布姆的回答,只见其上的那些小字缓缓消失不见,而与此同时,整个黑暗空间也开始崩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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