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她的愿望

【你的“特殊投影”被强制结束】

【你返回了“投影降临”模式,剩余时间:5:43】

脚下的血泊快速消失,抱头缩在墙角,尖叫着让自己不要过来的妹妹也化为点点星光。

集中营的一切如同破碎的玻璃,纷纷变为虚幻,廖宇的意识也跟着从中剥离,像是深潜后的上浮。

等视线再清晰起来时,他还是躺在”快乐屋”的休息室床上,艾尔莎收起了在自己身上的异能。

“对不起科员哥哥,我...每当我回忆起那时的自己,那样对姐姐的自己,情绪就...不受控制...“

艾尔莎道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廖宇转头望去,现在的女孩手指攥紧床单,脸上充满了悔恨和自责。

“这不怪你。”他摇了摇头安慰道。

这确实不能怪艾尔莎。

对于一个当时仅有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来说,目睹曾视为榜样和依靠的姐姐,一遍遍的杀戮,双手沾满鲜血,实在太过残忍。

这也不能怪莉莉娅。

从这些实验体们被抓进到集中营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只能有一个人...不,应该是只能有一个“最有价值的实验体”活着从里面走出。

廖宇相信当初的莉莉娅,一定也意识到这点。

少女很可能是在良心和生存之间不停内心挣扎和犹豫,但最终的莉莉娅,一定是选择了后者。

“那时的姐姐,没有在故事中科员哥哥扮演的那么厉害。“

“姐姐她在第一批异能者出现时,就被偷袭了,对,就是科员哥哥你饿死的那四个人,是我...当初是我没让姐姐杀他们,都怪我...“

“后来的姐姐虽然击退了他们,可自己也受了伤,所以在之后几周的争抢食物时,只拿到了很小的份额。”

“这导致再往后更加惨烈的食物争夺中,每次厮杀过后的姐姐,都是遍体鳞伤地回来,而我,而我...”

艾尔莎闭上眼睛,女孩的身体在发出颤抖。

“而那时的我却害怕姐姐,以为姐姐也变成了杀人魔鬼,变得和那些吃了食物后,狂躁疯癫的其他人一样,全部变成了魔鬼。”

“我不仅没有给予姐姐支持,反而还想要逃离姐姐,这使我离开了姐姐的保护范围,险些遭到其他异能者的袭击,还是姐姐在千钧一发时救下了我。”

“当时的我被吓懵了,只会呆呆地缩在墙角啜泣,也正是在这场意外后,姐姐她很少再靠近我了,只是每天把食物放过来后就离开,同样,姐姐也不再手下留情和怜悯了,她害怕再拖下去,会有更强大的异能者出现,届时的她,无法再拖着这样一个“累赘”的妹妹继续战斗。”

“姐姐开始了主动杀戮,为了她的妹妹而双手沾满了鲜血,直到杀死了集中营内的最后一个外人后,精疲力竭的姐姐跟着一起倒在了血泊中,而我,我却...却连过去搀扶起姐姐的勇气都没有。”

艾尔莎低下了头。

对于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我没能做到,而是我本该能做到,却没能做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姐姐了。”

“之后的集中营被打开,许多科员们将昏迷的姐姐带走,而对于仍在角落瑟瑟发抖,被姐姐保护得很好的我,或许是因为我在这几周里,表现得实在太差和懦弱,他们连多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只是叫守卫将我带走关起来。”

“就这样,我来到了五号区域,起初的我非常害怕,真正离开了姐姐后,我才明白了很多,我才逐渐知道曾经的姐姐,是多么的包容和呵护我,而我却又是怎么对姐姐的...我下定决心要坚强和独立起来,要依靠自己,也正是在这时候,我才...”

廖宇:“察觉到了自己也觉醒了异能?”

食物能刺激病毒,令人觉醒异能。

艾尔莎虽然在之后都被莉莉娅强制要求,只能每次吃小半份,可在此之前的她,是顿顿都是吃饱的,累加起来,也算是摄入了大量食物,会觉醒异能并不奇怪。

这一点廖宇在模拟的时候就有想过,但...怎么说呢,可能是那时的自己,真的带入进了莉莉娅的身份里。

对于妹妹的溺爱,让他潜意识里,就根本没想过要让艾尔莎也战斗,只想着要让自己变强,让妹妹永远都能躲在自己背后就好。

“是的,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原来我早就也觉醒了异能,可在集中营时期,因为全是姐姐帮我挡下了一切,所以在其他人眼中,包括那时的我自己,都没能发现这一点。”

“察觉自己的异能后,我非常激动和开心,想着可以去解救姐姐了,然而之后再感知和深入了解后,我才发现,我的能力和姐姐那样强大的雷霆不一样,这些星芒正如科员哥哥你刚才所体验的那样,只能作用在精神世界。”

“初期时我的能力,仅仅是起到让人平静,带来精神上的舒缓和放松作用,这样的能力对于那时的现状来说,起不到一点作用,所以我只能继续隐藏自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断尝试锻炼我的异能,想办法挖掘出更有作用,能真正救出姐姐的能力。”

“再往后...就是科员哥哥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了。”

艾尔莎沉沉叹了口气,在小萝莉脸上充满了愁容。

嗯...

现在看到的这样?

“艾尔莎,你该不会指的就是...现在五号区域这样的,呃...摸鱼风格?还有那些对你痴迷沉醉的科员们?”

小萝莉点了点头,露出难为情的样子道:

“最开始是每天给我送饭的科员,或许是因为受到我的星芒影响,所以精神越来越放松和平缓起来,从非常死板严肃,到后面每天都会和我说上几句话,问我有没有别的需求,甚至还想为我改良伙食。”

“而我,我...我稍微用了下自身的优势,很简单就让他越发同情我,偷偷打开囚室的门,让我每天能出来放放风,借此机会,我顺着这个点,继续将星芒的影响力扩大,越来越多五号区域的科员们变得放松起来,不再那么拼命工作,把更多的时间都放在了他们喜欢做的事情上了,对我的看管,自然也就松懈了。”

“随着我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我的异能也跟着像是进阶了,我真正意义上的,具备了能进行浅层的精神影响,给他们施加一些简单的设定,就比如科员哥哥你之前看到的,替代我在床上的洋娃娃,比如现在20岁的科员艾尔莎。”

嗯...原来是这样。

艾尔莎的说明算是解开了不少廖宇的疑惑,让他对于现状有了更深了解。

不过廖宇很快再追问道:“你没有去试图再扩大范围吗?”

“我曾尝试过,但就是那次差点出了事故,其他区域的科员只能被我影响很短暂的时间,只要稍微被外界环境干扰,就会清醒过来。”

“后来我推测,我之所以能在五号区域成功,跟这里的科员们本性上也是如此,有很大的关系,我的能力还没强大到,能去强行影响一个本性不同的人。”

“就此以后,我就陷入了瓶颈,我虽然能在五号区域自由活动,很安全,但我却无力影响这之外的人,更没法去解救姐姐。”

“我只能通过五号区域的渠道,每天都眼睁睁看着姐姐在被他们实验,可随着姐姐的身体越来越差,我...我等不下去了,于是那天的深夜,我许下了一个愿望。”

“许愿?”

艾尔莎点头,女孩双手合拢,做出祈祷样子,仿佛在对廖宇重现当初的情景:“对,我向祂许愿,无论什么都好,请求祂能帮帮我,我愿意付出一切去救出姐姐。”

“而祂...”女孩睁开眼睛,目光凝视着廖宇,抿着嘴唇,充满复杂情感道,“祂真的回应了我。”

祂。

廖宇上一次听过类似的,是在救世会的传教中,他没想到,自己在模拟中竟然也有关于“祂”的影子?

而接下来艾尔莎所讲述的事情,更是出乎廖宇的意外。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位从外面来的科员哥哥,回应了我的请求,他一步步在三号区域中接近了姐姐,冒着极大风险,偷偷将姐姐的药剂逐渐降低浓度,我能看到姐姐的身体,在那位科员哥哥的帮助下,越来越好了,从快要崩溃的悬崖边被救了回来。”

小萝莉声音激动,尚且稚嫩的脸上露出期盼之色,眼中满怀希望,仿佛在这样下去,她的愿望真的能实现。

但....

廖宇知道结果。

“可意外还是发生了,他们对姐姐停滞不前的异能水平产生了怀疑,幸好那位聪明的科员哥哥在紧张的会议上说服了其他人,才化解了这次危机,只是让研究部门重新研发药剂。”

“不过梦中的我还是被吓坏了,焦急心切的我,做了一个非常愚蠢的决定,我冒着很大风险,强行用能力,修改了那位三号区域负责人的精神意识,给他施加了一个暗示,将我早就准备好的一瓶试剂交给了他,让他误以为这是最新研发的高能药剂,可实际上,这里面只是我的血清而已。”

“等等,你的血清?”廖宇实在没忍住打断道。

“嗯,早在之前我就发现了,我的血清对于病毒有很强的抗性,一直以来,我也偷偷这样帮助过姐姐很多次,但因为害怕暴露,所以每次都是很小量的。”

“而那次,我...我想着能尽快帮姐姐和科员哥哥加一把劲,所以就用了最大剂量,一股脑全加进去了,我想着这样科员哥哥给姐姐注射后,姐姐就能彻底压制病毒,恢复好身体的创伤...可是,梦中的后续却根本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艾尔莎低垂下脑袋,光是回忆起梦中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让她双手攥紧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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