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破伤风

1965年,四九城,南锣鼓巷95号院。

“老易,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差不多了吧?”院里一大妈脸色不忍,犹豫着问易中海。

“再等等吧。万一他还活着,我作为他师父,毕竟不好相见。”易中海装模作样地挤出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今天是周日,原本应该热热闹闹的院子,却因为各家大人的刻意约束,小孩子不敢玩闹乱跑,大人也尽量不出门。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

就等着中院的某间屋子里,那件事按计划发生。

王小来是个资深的键盘侠,跟一般的键盘侠不同,他的发言很少带有情绪。

他喜欢用逻辑和事实征服别人。

这么多年混迹各大论坛,每次跟人对线吵架,都会查阅一大堆背景资料。

为了吵赢,浪费生命也在所不惜。

今天,在国产光刻机的话题里,王小来又跟敌方水军遭遇了。

为了能吵赢,王小来狠狠的从网络上的公开资料中,查询了大量关于制造芯片,制造光刻机的知识。

由于知识太过繁杂,以至于他忘记了时间。熬了快两个通宵都不自觉。

年过30岁的他,终于支撑不住,趴在键盘上,似乎是睡过去了。

“咦,这是哪儿啊?”

王小来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体依旧很虚弱。等视野变得清晰之后,映入眼前的,竟然是白色的石灰墙面。

旧报纸糊的天花板,中央吊着一盏钨丝灯泡,金属灯盘刷着绿漆,边缘透着铁锈。

“穿,穿越了?”

刚一思考,突然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瞬间涌入了大脑。

片刻之后。

王小来终于明白了状况。

原来,他的灵魂穿越到了《情满四合院》的世界里,一个跟他同名的人的身上。

在这个世界里,19岁的王小来是一名钳工学徒,正跟着八级钳工易中海实习,月工资17块钱,每月还要孝敬师父5块钱。实际工资只剩下12块。

好在他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票证齐全,日子过得也还行。

前几天,在钳台上干活,由于师父催得紧,等不及找后勤领取新手套,于是光着手就开干了。

结果一不小心,被生了锈的锉刀刺破了手掌。扎得虽然比较深,但伤口并不大,也就没当回事。

表面的伤口很快就愈合了,没请假,也没就医。谁知到两天后,皮肤里面出现了黑块,而且越来越大。

紧接着,王小来就开始发低烧,身体打摆子,抽搐。

破伤风!

作为从旧社会干到现在的老工人,易中海立刻就知道自己徒弟身上发生了什么。

但在那个年代,治疗破伤风,唯一的机会,就是在受伤的第一时间处理伤口。

发现王小来染上破伤风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易中海无能为力,只能骗自家徒弟,回屋好好休息,养几天就好。

王小来孤身一人,师父不照应,别人就更没有理由沾染麻烦。

于是就有了全院人等他死的一幕。

王小来穿越了,继承了前身这具病入膏肓的身体,同样也是命悬一线。

“按照惯例,穿越四合院,标配随身空间的啊。”

果然,随身空间的念头一产生,王小来立马就感知到,自己的意念和虚空中的某处产生了玄妙而又亲密的联系。

念头一动,大小约为1个立方的空间,就漂浮在了他的身侧。与此同时,又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拥有把身边的物质瞬移进空间的能力。

想到自己病入膏肓。

于是,他突发奇想,把自己身体里的破伤风病毒,统统瞬移进了空间。

只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好多,健康也在快速好转。

意念进入空间,再把破伤风病毒取出。它们被压缩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圆球,失去了寄生的宿主细胞,这一团病毒肉眼可见的快速凋亡。成了一团蛋白质。

妙啊。

王小来把病毒尸体形成的米粒捏在手里,搓扁揉圆。

就是它们害死了王小来的前身。

也不知道应该仇恨它们致病害人,还是应该感谢它们给了王小来穿越的机会。

屈指一弹,“米粒”就被弹飞,不知掉落到房间的哪里去了。

卧床好几天,水米未进,就在王小来准备爬起来找食物裹腹的时候,就听见隔壁有说话声传来…

今天是礼拜日,按照惯例,何雨水昨天晚上会回家住上一天两夜,到礼拜一的早上再去上班,然后在单位宿舍住六天。

她昨天晚上回来得晚,今天早上起床,吃过饭,正准备去院里串门聊天,却被自己的哥哥拉住了。

“怎么了哥?你拉我做什么?今天院里怎么这么安静啊?”何雨水的胳膊被傻柱扯着,一脸好奇的问。

何雨柱表情严肃道:“昨天你回来得晚,没来得及跟你说。”他压低声音继续道“咱隔壁的小来,快不成了。”

“啊?不成了?哪个不成?内个吗?”

见哥哥点头,雨水顿时吃惊无比,“他,他比我还小半岁呢,怎么就快不成了?”

“嗨,破伤风。车间干活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不,在屋里躺了三天,一点动静都没有。全院谁都不想第一个去看。沾上了都是麻烦。”

“一大爷呢?那不是他徒弟么?”

“就是说啊。这小来从小就没了娘,去年又没了爹。厂里照顾他爸工亡,给他安排了学徒工,这才不到一年,他也不成了。太可怜了。现在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就是一大爷了,咱们外人,谁都不好往跟前凑啊。”

兄妹俩低声交流着,不防屋外传来了敲门声,打断了二人。

不等他们回应,就看见易中海自己推门而入。

“一大爷。”二人见是他,齐声低呼一声,算是打了个招呼。

今天院里的气氛压抑,易中海也不自觉的压低声音:

“傻柱,你家隔壁的小来,已经三天没动静了吧?”

何雨柱见一大爷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顿时觉得有了主心骨。

“谁说不是呢,我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好,提心吊胆的。”

“傻柱,咱们先说几句题外话。你还记得小时候么?中院这三间正房,都是你爹何大清从老太太手里买的。解放后重新分房,你爹跑了,就剩你们兄妹俩。街道见你家住房富余,就把西边那间给租了,分给了小来他爹。这眼看小来是不成了,你要是能主动张罗他的事情,到时候,咱们院里统一口径,就说他临走的时候,把房子指给你了。以后,你这三间正房就能再次连起来了。”

易中海不想面对自己的徒弟。当时是因为他的催促,才让王小来等不及戴手套就干活。

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他害得王小来感染了破伤风。

工厂里师带徒,徒弟出了安全问题,很大程度上都是师父的责任。

只不过王小来是在家里开始犯病的,没办法直接赖到厂子头上,厂里也乐于把责任推掉。

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心知肚明的易中海,良心难安,但也实在不敢出头去主动承担责任,只好来忽悠傻柱,以房子为诱饵,收买傻柱,帮忙料理徒弟的后事。

“这…”信息量太大,何雨柱的脑子转不过来,一时有些语塞。

十多年了,他无数次的幻想:拆掉隔断,让三间正房重归一体。自己在屋里可以大大方方的做任何事情,再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眼前正是难得的天赐良机。

可是,隔壁王小来家,因为占了原属于自己的房子,两家关系一直不算亲近。让他去张罗后事,实在让何雨柱觉得有些勉强。

于是看向妹妹。

“哥,咱们这是不是在吃绝户?”雨水毕竟是女孩子,而且跟王小来是同学,从小一起上学,一起毕业。虽然两家大人不和睦,但还是有一定的情分的。

现在王小来生死不知,他们就在这里谋算房产的事情,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胡说什么!西屋本来就是咱家的,给他家住十几年,已经很对得起怹家了,现在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咱自己的东西。咱们家房子大了,我尽快给你找个嫂子,你也能早些嫁人了。”

见哥哥把事情居然跟自己嫁人联系起来,何雨水脸颊微热,颇为不自在。

强装镇定道:“扯那么远干啥,还不知道小来怎么样了呢。我去看看。”说完,就推门出去,探视王小来去了。

最后一句话的声音有些大,穿过隔断,进入了已经大好的王小来耳中。

几秒钟后,果然见一个青春苗条的女子推门而入,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边。

王小来童心忽起,想要捉弄一下她,于是闭上眼睛,瘫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死样。

“小来?”耳边传来轻声的呼唤,王小来继续不理。

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胸前也没有呼吸的起伏,何雨水更害怕了,犹豫了不知多久,终于下决心,伸出手指,缓缓的递到王小来的鼻孔处,试探呼吸。

王小来屏气凝神,上唇的绒毛清晰的感受到她颤抖的手指。

顿时觉得鼻孔有些痒痒,再也忍不住呼吸。

“啊啊嚏!!!”

一个大大的喷嚏在昏暗的房间里爆炸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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