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意外无处不在

“别这么说,礼物只是一份心意,并一定非要多奢华,何必说的这么刻薄?好像本宫是那种势力之人似的,闹的大家都不愉快。”

这种捧高踩低之人从不少见,萧天爱不喜这种作风,直接冷声呵斥,对这种溜须拍马之风极为不满。

那个夫人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赔罪:“娘娘说的对,是臣妇肤浅愚昧,臣妇知错了。”

“嗯,身为一家主母,劝解夫君,教导子女,孝顺公婆,责任不输于男人们,一家门风如何,看这家主母就能明白。

本宫不是刻薄短视之人,众位夫人们只需恪尽职守,做好自己分内之事,无需恭维讨好,本宫反而更欣赏几分。”

萧天爱正色训诫一番,命妇们恭敬聆听,无人敢露出半分不满,她已经成长到了任何人不敢小觑的地位,是个合格的一国之母。

吴夫人感激的眼泪花花,“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妇谢娘娘为臣妇说话,臣妇感激不尽,臣妇可以抱一抱小皇子吗?”

她提出一个比较过分的要求,命妇们都是避之不及,唯恐小皇子有一点儿闪失,惹祸上身,她居然想抱小皇子?

这种情况,好像多多是博物馆里的展览物似的,只敢看,不敢碰,瞧着高贵,缺少了寻常家族的温情,萧天爱并不喜欢。

她这么说,萧天爱反而觉得她这样挺好,不卑不亢,很有大家气度,吩咐曼冬姑姑:“给她抱一抱吧,小心点儿,这孩子吃的胖,我抱着都吃力,幸好他不淘气,否则满宫的宫女都得被累断了胳膊。”

“小皇子是心疼您呢,这么乖的孩子可不多见。”

萧天爱坐在这个位置,总会少不了恭维之人,不过分她也不会在意,含笑应对。

吴夫人抱着孩子,神色复杂,长的真好的,尤其是一双乌黑的眼睛,像是最纯净的黑宝石似的,小嘴嗦着手指头,发出‘哦呜’之声,像是和你聊天似的。

“真好看啊……”

吴夫人眼底带着犹豫心软,最后渐渐变的狠辣狰狞,突然高高举起来,“长的这么好,可惜啊,不能长大成人了,你不死,我的孩子就得死!”

“吴夫人,你要做什么?快把孩子放下来。”

萧天爱猛然起身,脚软的差点儿没站稳,难以置信看着她,她做这么多,居然是想害自己的孩子?

满宫奴才吓的满脸惨白,齐齐围上了,命妇们都傻了眼,吴夫人不想活了吗?

“啊……,快来人啦,有刺客!”

还是之前那个命妇,尖利的惨叫声从她嘴里冒出来,刺激的吴夫人把孩子举的更高了,下一刻就要摔下来。

“你给我闭嘴!”

萧天爱气的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这谁家的败家娘们儿?谄媚奉迎的让人恶心,现在更是胆小怕事,哪个男人倒霉娶了这么一女的。

“吴夫人,你冷静一些,有话好好说,本宫答应你,只要你不做傻事儿,刚才的事儿本宫既往不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本宫以我的性命发誓,绝不会秋后算账,更不会牵连你的家人,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有苦衷的,对不对?

我会帮你的,你要相信我。”

力敌不成,只能智取,孩子在吴夫人手里,她不敢有一点儿侥幸。

“不,你帮不了我的,除非你让我公公恢复宰辅之位,让我夫君重新封了三品大员,他已经疯了,公公乞骸骨,他的前程断绝,他没了希望,也要让皇上不好过,堵上全家都要报复你们的。”

吴夫人流着泪,使劲摇着头,眼底满是绝望。

“这个也不是不可以,吴宰辅并非才能不足,只是一时糊涂,被四皇子蛊惑,走错了路,他只是年纪太大,无法胜任宰辅的位置,皇上并不曾亏待他呀。

你夫君他做了什么?你跟我说,我来想办法,你别学你公公,一步踏错,可就万劫不复了。

你想想,你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可你有娘家没有?

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罪,皇上不会放过你们两家所有亲族,他们死的多冤呀!”

萧天爱循循善诱地劝着,赵无疆收到消息,出现在门口,浑身的煞气,恨不得当场杀了这个女的,萧天爱冲她微微摆摆手,目光看向屋顶,赵无疆收敛情绪,瞬间领悟,悄悄退出去,没有进一步激怒她。

此时萧天爱心里充满了无奈,一直以来有武艺傍身,不管面对任何局面,心里都不慌,底气十足,可现在她武功尽失,那种心如浮萍的感觉让她满心无措,第一次感到无力,还有深深的惶恐不安。

若是以前,一个小小的内宅妇人,在她敢对自家儿子下手之时,一只茶盏就能砸死她。

哪儿用得着如此小心翼翼地安抚她,跟她妥协。

“他不是人,虎毒不食子,自己的儿子都要下手,如果我不对小皇子下手,他就要对我儿子下手了,皇后娘娘,都是做娘亲的人,原谅我的自私吧!”

说着用力一掷,狠狠把小五摔下去。

这么大点儿的婴儿,摔这么重,能有命留下才怪?

“啊,不要……”

萧天爱没想到她会骤然发难,说翻脸就翻脸,她离得远,想救都救不了,眼前一黑,差点儿晕过去,不敢看儿子鲜血淋漓的画面。

离得近的奴才赶紧趴在地上,举起手想接住小皇子,尽力救援。

所有人的心都高高提起来,胆儿小的都不忍心看,下意识捂着眼睛。

“呼啦!”

“啊……”跟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感觉跟做梦似的。

只见小皇子的襁褓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他光溜溜的小身板,那声惨叫居然是吴夫人发出来的,众人仔细一看,原来小皇子紧紧抓着她的一根手指头,愣是把自己吊在空中,晃悠悠的跟打秋千似的。

“咔嚓!”

一声清脆响声,吴夫人惨叫声更大,小皇子都快三十斤了,直接把她的手指头给吊断了。

“呲呲!”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一股童子尿直接呲了吴夫人一脸,呲的吴夫人又是一阵惨叫。

萧天爱一颗心都要蹦出来了,随即面色古怪,这小子还真把自己的一身内力给继承了,都学会自救了。

一只大手从天落下来,是赵无疆赶来,双脚勾住房梁,倒挂金钩把他抓在手里。

只是小皇子小手还不舍的松开吴夫人的手指头,一抓之下,连带着吴夫人都被提起来了。

“撒手啊,臭小子,又不是好吃的,你干嘛抓着不放?”

赵无疆满心无奈,这孩子怕是最妖孽的一个了。

护卫冲上来,按着吴夫人,赵无疆抱着孩子跳下来,吴夫人的手指都快被他拧下来了,还是不肯撒手。

“爱爱……,你看你儿子……”

赵无疆只好和萧天爱求助,实在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萧天爱扶着诗芮上前,紧紧抱着小儿子,后怕让她脸色苍白如纸,惊惧惶恐的眼神让赵无疆一阵心疼,把他们母子抱在怀里,一叠声安慰道:“别怕,我在呢啊,爱爱不怕了……”

吴夫人已经被疼晕过去了,小皇子像是知道她是坏人,圆嘟嘟的小脸不哭不笑,平静的有些渗人。

“小五乖,松开手,娘亲在呢,咱们该吃奶了,不怕不怕啊!”

萧天爱小心掰开他的手,柔声哄着。

“哇……”

小五终于松开手,却大声哭起来,出生之时都没哭的这么伤心过,一串串的眼泪瞬间湿了萧天爱的衣襟。

萧天爱反而哭笑不得了,你把人家手给弄残了,你倒是委屈上了。

“今日到此结束吧,谁都不准乱说,我抱着孩子回去了,你处理之后的事儿吧。”

萧天爱哄着儿子,和赵无疆说一声回了后宫。

灵儿他们原本陪着赵无疆接受百官的恭贺,出了这种事儿,赵无疆怕吓着他们,让蒋少川派人保护起来,一起送到后宫。

圣女已经等在坤宁宫了,神色淡然清冷,一如既往地平静。

“婆婆……”

萧天爱一下子找到主心骨了,眼泪涌出来,自责后怕,是她让吴夫人抱孩子的,都是她的错。

“没事儿了,不怪你,”圣女抱过小五,轻轻晃动几下,小五止住了哭泣,小声抽噎着,居然不哭了。

“宫里就是这样,永无止境的危险和麻烦,哪怕没有后妃,也不是个安宁的地方。

名利争斗历来如此,你永远不知道,眼前的是好人还是坏人,人心变化太快了。”

圣女也是做过皇后的人,比萧天爱更加会做皇后。

“是我疏忽了,这次的事儿真的吓死我了。”

萧天爱擦干眼泪,心情好很多。

圣女仔细检查了小五一番,眼底闪过异色:“这孩子天生的骨骼清奇,蕴含无穷内力,将来注定不凡,你俩可得好好教导。”

之前只看小五的面相,没有观察骨骼,现在他光溜溜的,圣女上下摸几下,眼底不断闪过精光,最后遗憾道:‘可惜是个男孩子,否则他更适合培育天蛊,南疆的蛊术能更进一大步。’

灵儿他们冲进来,她不乐意了:“祖母,您喜欢弟弟,不喜欢我了吗?我不是您最爱的小可爱了吗?”

抓着圣女的手使劲儿撒娇,她只好把孩子给萧天爱,先哄宝贝孙女:“怎么会?灵儿一直都是祖母的小可爱,弟弟受惊吓,祖母哄一会儿,你不乐意吗?”

圣女很奇怪,灵儿不是小心眼的人,对南疆那些同龄的女孩子都很好,怎么会跟弟弟争宠?

“不是的,我当然心疼弟弟,蛊术修炼很辛苦,我能做得来,不用弟弟去做。”

灵儿懂事儿道,别看她平时没事儿人一样,偷懒耍滑,不爱学习,其实修习蛊术占据了她许多心血,每次修炼完,都累的半死,不想让弟弟吃苦。

“真是祖母的好孙女,祖母没打算让他修行,你忘了,咱们南疆蛊术女孩子修习才会事半功倍,男孩子不行的。”

灵儿恍然:“是我急糊涂了,祖母勿怪。

谁要害弟弟,我杀了他去!”

灵儿双眸变的血红,气息有些残暴紊乱,圣女伸手按在她的后背,凝重道:“灵儿,不得胡来,你爹娘都在,弟弟不会有事儿,不用你帮忙。

妄动蛊术,是会遭反噬的,记住祖母的话,不管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才能保护好家人。”

萧天爱也担心了,把小五交给灵儿抱着道:“你看,弟弟没事儿,娘亲会保护好你们的,灵儿别担心啊。”

灵儿恢复正常,点点头看着粉雕玉琢的弟弟,亲亲他的脸颊,小五咯咯笑起来,灵儿跟着露出笑容:“傻弟弟,差点儿没命,还笑得出来?”

一家人围着小五逗他,赵无疆进门,看到这幅其乐融融的画面,露出笑意。

“爹爹,你抓着坏人了吗?”

小四儿冲上来,抱着他的腿往上爬,他和赵无疆最亲近,一来心思浅,喜欢爹爹就和他玩儿,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二来他和赵无疆接触时间最长,也最熟悉。

其他三个还放不开,爹爹都叫的不自然,何况撒娇了?

“抓住了,爹爹疏忽了,害的弟弟受惊,爹爹该罚,四儿乖,爹爹看看弟弟好不好?”

放下小四儿,逗弄几下小儿子,臭小子居然咧嘴哭起来,很嫌弃他似的。

“许是饿了吧,这么久了没吃奶,我去喂奶,你陪孩子们玩儿一会儿。”

萧天爱抱着小儿子回内室,也没问吴家的事儿,赵无疆会处理好的。

……

不知过了多久,小五吃饱了,萧天爱惊吓一场,迷迷糊糊睡着了。

赵无疆打发走了孩子们,换了衣裳走进来,看到她抱着孩子,眉头紧蹙,睡的很不安生。

“爱爱,没事儿了,有我在,别怕啊……”

赵无疆心疼不已,他也没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情,让爱爱和孩子受到惊吓,是他的错。

萧天爱陡然惊醒,看到怀里的孩子睡的香甜,才松口气,脑门子上一头的冷汗,刚才居然做噩梦了。

“爱爱,没事儿了啊,饿不饿?我让人送来吃的,你晚膳还没吃呢。”

赵无疆帮她擦汗,体贴细心,萧天爱却一点儿没有放松,整个人仍然紧绷,像是绷紧的弓弦。

“我不饿,没胃口,你别忙了,去睡吧,这里有丫鬟们伺候。”

赵无疆没有走,强势掰过她的身子,很少见的霸道,“萧天爱,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在怕什么?

今日不比往昔,没有人能让我忌惮了,我完全能保护好你们母子的,你要相信我。

今日之事完全是意外,太过突然,我像你保证,下次不会有了,没有人能伤害你们的。”

萧天爱憋着一肚子的火气,也不知道该找谁发泄,他挑明出来,干脆说出来,“意外无处不在,人的一生太长了,我从来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付在别人手里,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谁都不行。

你走吧,让我冷静一下,我不想现在跟你说这些。”

萧天爱扭过头,再说下去,怕是会说出伤人的话来,那样毫无意义,赵无疆没有错,她不是在怪他,只是对失去力量的惶恐,让她很不适应,深深焦虑。

说出来没有任何改变,赵无疆又不能还她的力量。

赵无疆无奈,知道他们之间的隔阂还未消失,想要恢复之前的心心相印,彻底的坦陈信任,需要时间和契机,只好先离开。

他无心处理政务,在书房里四处乱走,思考怎么样打开爱爱的心结。

孩子发生这样的事儿,让原本就关系紧张的两人,更加雪上加霜。

蒋少川进来复命,道:“吴家已经全部伏诛,包括吴宰辅,九族全被抓起来了,是吴大少爷用幼子要挟吴夫人,要她下手谋害小皇子。

她是妇人,容易接近皇子,才有了今日之祸。

吴大少爷之前被舒明康调去内阁做行走,等于是内阁后备人选,着实风光一阵子,突然吴家失势,钻可牛角尖,整个人疯魔了,理智全无,吴宰辅又不在,没人管的了他,最终酿成大祸,是臣失职,请皇上责罚。”

蒋少川跪下求饶,悬镜司监察百官,但是总有人力做不到的事儿,吴大少精神不正常,被家里人瞒的死死地,奴才都不用伺候,他们安插的人手没打探到消息。

“不怪你的,起来吧,说到底还是权利迷人心。

主谋斩首,其余众人发配边疆,三代不得为官,虽说吴家之罪足以株连九族,但是小皇子年幼,不能因此造杀孽,就当为他积福吧。”

赵无疆没有杀了吴家满门,无辜之人不应受到牵连,留他们一条命,骨子里他和萧天爱一样,都是温和仁慈的,对每一条生命都很为敬重。

“皇上仁慈,属下佩服,您在烦心什么事儿?”

蒋少川作为多年的老下属,一眼看出他的忧虑。

赵无疆简单说了一下,深深叹气:“爱爱这样子,我担心时间长了,她会吃不消的,我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她信任我?”

蒋少川想了想,旁观者清,他大概明白了,道:“皇上,娘娘看似柔弱,其实极有主见,不喜欢依赖人,任何外界的帮助,都不如她自己强大。

这次生产,臣听张院首说过,娘娘身体很虚弱,以前娘娘武艺超绝,臣都打不过,这次小皇子差点儿出事儿,想必娘娘更自责,担心自己不能保护好孩子,才会焦虑。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娘娘恢复武艺,娘娘自然会自信起来。”

“爱爱有那么厉害吗?”赵无疆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他知道爱爱会点儿武艺,没想到蒋少川都打不过,这就不是一般的厉害了。

“非常厉害,您忘了,娘娘从军,北戎的呼延三兄弟都能打败,她已经跻身顶尖高手了,皇上您是没和娘娘过招儿,不了解她有多……嗯,生猛,野兽都没她猛。”

想起萧天爱撬起鳄鱼的嘴,力大之大,任何猛兽都得甘拜下风。

“这样子啊,你去传张院首来,这么大事儿他怎么没跟我禀告?”

蒋少川退下,他还是上次去帮诗芮求药,诗芮痛经,不好意思找御医,蒋少川老脸一抹,自己媳妇自己疼,去找张院首,求女人的药。

随口问起娘娘的身体,张院首跟他说的。

……

赵无疆回到坤宁宫已经很晚了,不急着休息,站在床前,看着萧天爱出神,脑子里一幕幕都是他们相处的经历,萧天爱的温柔狡黠,聪慧善良,都让他爱如骨髓。

这样一个女子,能温柔似水,又能坚强果决,不输男子,为自己生下一群孩子,最终却失去了所有,他赵无疆何德何能,娶得这样好的女子?

她想一直强大,给孩子遮风挡雨,因此而深深焦虑,自责惶恐,独自承受这么大的压力,作为丈夫,不能帮她缓解分毫,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成全她。

萧天爱睡的浅,一点儿动静都能惊醒,只是她谁都没说,不想让大家担心。

又是一阵心悸,猛然睁开眼,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吓了一大跳,赵无疆连忙俯身,亲亲拍着她:“爱爱,是我,别怕。”

“你作死啊,大半夜不睡觉站在人家床前,好人都能被你吓死了,滚,你不睡我还睡呢,以后不经我容许,不许进我房间。”

“这也是我的房间呀,我不来这儿,睡哪儿?”赵无疆笑嘻嘻道,带着几分无赖。

“这么大皇宫还没你睡的地方,你要不答应,我回我的汉城去,老娘不伺候了。”

萧天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扇他两巴掌。

“好吧,等过了年,天气暖和,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我知道你待在这儿并不开心,与其禁锢你,不如放你离开,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想了很多,我不能这么自私,非让你留下来陪着我,做你不喜欢做的事儿。”

出乎萧天爱意料,赵无疆居然一口答应了,肯放她走。

原以为他会死也不放手的,萧天爱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转性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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