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试探

人死如灯灭,一切恩怨消,葬礼极为隆重,仅次于皇后的规格,满城的命妇勋贵,都要来送一程。

萧天爱母女再次进了宫,参加丧礼。

满宫肃穆,就连树上都挂满了白花,因为冯家人到来,气氛格外的悲痛,棺材抬出去那一刻,冯夫人更是哭的晕了过去,宫女扶下去休息。

景佑帝也出面,送她一程,随行的居然还有燕王,萧天爱看到他们一起送宸贵妃,心中说不出的怪异,不知道是景佑帝逼着他来,还是燕王主动要来的。

宸贵妃底下还有弟弟妹妹,她的弟弟扶灵送棺,拜谢各府摆在路边的祭案,办的圆满。

景佑帝站在宫墙之上,看着绵延数里地的白色队伍,很是感慨,回头问身边的燕王:“九弟啊,你说朕哪天驾崩了,会不会也是这样,躺在那一方棺材里,送入皇陵,一身功过有后人评说?

宸贵妃是宫中死的位份最高的一个,皇宫许久没有过大丧了,让朕想起了父皇。”

燕王背着手,哪怕站在皇帝身边,背脊也不曾弯下来,只微微低头,道:“皇兄多虑了,宸贵妃有此恩宠,不枉此生。

您春秋正盛,百年还早,无需伤感。

皇兄英明神武,大燕国力强盛,四海升平,后人肯定一片赞誉,不输先皇。”

景佑帝看他神色平静,气度矜傲从容,年轻俊朗的脸,哪怕双目失明,丝毫不见他的威风,犹如年轻的狮王一般,健硕的身材,让他都有些嫉妒了。

年轻正好啊,他老了,这个弟弟却处于男人精力最旺盛的年纪,声望并不会因为他退居幕后而衰落,反而更胜几分。

军人以他为榜样,偶像,文人钦佩他镇守边疆数十年,杀的北戎胆寒,不敢犯边,对他的功业歌功颂德。

不愧是父皇最宠爱的小儿子,谁都不知道,景佑帝心底,对他除了忌惮,还有深深的嫉妒。

没有人知道,他为了坐稳皇位,付出多少,到了现在,还有朝臣质疑他的能力,私底下说他比不上燕王,他心里怎么会痛快?

“回吧,你帮朕招待冯爱卿,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里不好受,多开解他一下。

朕记得,当年他和你还并肩作战,交情匪浅!”

燕王淡淡道:“还是在皇兄继位之前,有八年了呢,你不说,臣弟都忘了,因为跟我并肩作战的人太多了,打仗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儿,需要举国之力,还有信任的袍泽,缺一不可!

冯大人的能力,更多是治理地方,军事才能是有,不过比起真正的将领,缺少一股子悍勇之气,更适合做谋臣。

皇兄识人善用,他做布政使,主官一洲,做的就很好啊!”

景佑帝哈哈大笑,“九弟啊,你眼光也不差,跟朕所想不谋而合,为帝王者,最大的本事就是识人善用,平衡之道。”

燕王微微欠身,“皇兄高见,臣弟佩服!”

萧天爱那边,送走了宸贵妃,去和冯夫人告辞,打道回府。

冯夫人面色憔悴,斜倚在罗汉榻上,亲自见了她。

“夫人,节哀!”

沈氏贵为一品夫人,比冯夫人还高两级,无需跟她行礼,萧天爱只行了晚辈礼,自己站起来,面色悲伤,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冯夫人歉意道:“理应臣妾给夫人行礼的,侯夫人亲自来看臣妾,失礼之处,请见谅!”

沈氏坐在她身边,安慰她道:“冯夫人无需这般,都是为人父母,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割心剜肉一般,夫人也要保重身体,贵妃娘娘在天之灵,才能安心呀!”

冯夫人泪水又忍不住落下,“你说对,我会注意,我能跟萧小姐单独说几句话吗?”

沈氏有些意外,看了萧天爱一眼,她点点头,才走出去,在偏殿等候。

“萧小姐,坐吧,我听奴才说了,贵妃生前,对你多有得罪,我当母亲的,没有教导好她,给你道个歉。”

萧天爱坐下,言辞恳切:“夫人说哪里话,算不得得罪,女人之间拌拌嘴,贵妃意外走了,我也很难过,还大病了一场。

如果可以,我想跟她道歉,是我年纪小,爱出风头,做事儿不够圆滑,惹的娘娘不快,我这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呢!”

冯夫人眸光沉了沉,“是吗?萧小姐可否说说,跟我女儿,怎么个不对付?”

萧天爱眼神冷了冷,果然没安好心,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人。

“哎,夫人想听,我就说说了,我家外祖父沈家,总有些稀罕首饰料子,新鲜玩意儿,以前年纪小,不懂避讳,冲撞了贵妃娘娘,还不肯服软,一来二去的,就有了些不快。

我要是知道娘娘红颜薄命,说什么也会低个头,心里也好受些!”

说着还擦擦眼角,滴下几滴眼泪来,冯夫人看着,都挑不出毛病来。

人是她杀的,又在这儿哭,算不算是鳄鱼的眼泪呢!

“还未恭喜萧小姐嫁个好夫君,燕王可是战神,大英雄呢,多少女孩子想要嫁给他呢,萧小姐好福气!”

萧天爱礼貌一笑,不接这个话题,你女儿没嫁成,便宜了自己,她的恭喜能有几分真心。

“夫人好好休息,不打扰了,告辞!”

“送送萧小姐,慢走!”

冯夫人看着她的背影,满是沉思,如同一般的大家小姐一般,没看出多好,燕王怎么选了她?

商贾低贱,哪怕是首富,也不占便宜,看着乖顺,胆子却不小,敢跟皇贵妃叫板儿,这个萧小姐,心思沉的很呐!

冯夫人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结果来。

眨眼睛,三天时间过去了,冯伦还担任一洲主官,不能离开太久,收拾行装,打算回府了。

这天夜里,夫妻俩正说话,门卫求见,拿着一封信:“老爷,夫人,有人送到门房,放下就走,说是里面有老爷想要的东西。”

夫妻俩很意外,冯伦道:“打开验一下,我看看!”

“是!”

小厮拿到外面,仔细检查一番,只是寻常的一封信,才递给他看。

冯伦面色大变:“好大的胆子,差点儿被她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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