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快乐的周末

我叔本来跟小刚说好周六一大早去他外公家,但学校临时决定全体教师开会。

吃过午饭,我们才坐上吉普车向大旗山进发。

开车的是大磊爸爸陈龙生,车也是他的,军绿色。

我和小刚坐在后面,六叔搂着他的摄影包坐在副驾位上。

“陈老板,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看你说的,咱俩谁跟谁呀。刘老师有吩咐,我敢不从命?”

我叔笑道:“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好像我占学生家长便宜似的。不是约好去山里玩玩嘛,难道你不想看看伤害大磊的‘凶手’?”

“是啊,到现在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世上哪有咬人的植物?这分明就是动物呀!”

“陈老板,你听说过‘吃人树’么?”

“我在杂志上看到过,说是在非洲的马达加斯加岛,也有说在印尼的爪哇岛的。卷须状的树枝能像蛇一样迅速伸出,勒住人的脖子和身体,层层包裹起来,将人消化掉。”

“哈哈,都是扯淡!这些多是当年殖民者回欧洲后,为了夸大或炫耀他们的传奇经历,编造出来的恐怖传说。”我叔说,“但是,世界上真的有许多植物具有动物的特性。最简单的是含羞草,牛羊碰它一下,它就本能地收起叶子躲避;有种沙漠植物,能随着水源自己移动;在北美有种捕蝇草,叶子就是天然的捕虫夹;最有名的是瓶子草和猪笼草,能捕捉昆虫,苍蝇蝴蝶蜜蜂之类的都不在话下,大型的猪笼草甚至能捕食老鼠等哺乳动物!……”

我心想:怪不得那紫色花里有死了的蚂蚁、蜜蜂!

小刚说:“小雨,你说这些又像植物又像动物的东西该怎么归类?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哈哈,这还不好说,就叫‘动植物’吧!”我瞎扯道。

“‘动植物’?既然界于二者之间,为什么不叫‘植动物’?”

我叔也笑了:“哈哈,两个偏正词组,得看哪个该是‘偏’,哪个该是‘正’啰!它们有根茎叶花果,落脚点肯定在‘植物’上啊。”

大磊爸说:“刘老师,我虽然没你文化高,但好歹也读过高中。你说的猪笼草之类的食肉植物好像只生长在马达加斯加、印度尼西亚等热带雨林地带,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吧?”

“陈老板,我跟你讲,人类六十年代就踏上了月球,人类的探测器也早就登上了了火星、土卫六,哈勃望远镜早将探索的目标投向了十万光年以外的河外星系……如今人类的生产生活处处人工智能、信息化、自动化,看起来,当今科技是足够发达的了,似乎我们已经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然而,对于自身生活的地球,人类却缺乏足够的了解!我们的森林、海洋、地底等等,有着千千万万未知的生物,你没看到,不等于它没有。我们习惯用已有的知识来认识世界,于是常常被打脸。就像我跟学生们说那东西‘百分百就是毛芋’一样,事实证明,是我错了。”

“植物本就该是动物的食物,这些植物反过来却要吃肉,真是逆了天了。”

“是啊,猪笼草为什么要吃肉呀?”小刚问。

“因为土地贫瘠,要从动物身上获取含氮、磷、钾等的无机盐呀。所以,一些沙漠地带也存在食肉植物。”

“热带雨林,又不是沙漠,哪里会缺营养?”我说。

“哈哈,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热带雨林年降水量几千毫米,千百年的冲洗,浅层土壤里的氮、磷、钾等无机盐都被流水带进了海洋。”

“这我就不懂了。我们这里也没少下雨呀,为什么土地没变得贫瘠?”

“不错,我们这里土壤的营养一样会随水流失。但是,大陆土地广袤,下游流失上游补呀。而马达加斯加、印度尼西亚等都是岛屿,流失了就再没有其他补充来源。食肉植物根系往往很浅,竞争不过那些根系发达的乔木、灌木,于是就向‘营养丰富’的小动物下手了……”

原来是这样。看来,植物变动物,也是出于无奈。

一会儿,车就到了前山镇桥头,也就是大磊家的酒楼那里。

大磊爸停下车,进屋拎了两罐中老年奶粉和一袋水果。

“到老人家去,总不能空着手吧。”他说。

正当陈龙生要关车门时,大磊从家里跑了出来:“爸,我也要去!”

没等他爸开口,大磊早已汗淋淋地挤了上来,手里还抓着几只飞镖。这家伙,肯定刚刚还在家玩呢。

见大磊来了,我和小刚非常高兴,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兴奋不已。

去大旗山有八里铺了柏油,过了柏油路,车就开始跳起舞来。

“你这切诺基买的才几年,又脏又破的,叮当叮当响!”

“整天又是拉米又是拉菜的,能不这样吗。我这车再破再旧,它也在为我挣钱!你呢,看你背的这些照相器材,从胶卷的到数码的,换了一套又一套,能为你带来什么?!人家买部便宜相机专拍美女,不光挣了钱,而且女朋友一大堆。你呢,至今还是光棍一条!”

“哈哈,我要是有你这经济头脑,全镇首富就不是你了。”

“刘老师不要见怪,真兄弟,讲真话。这年头,万般皆下品,唯有挣钱高!不过,要是你把这‘吃人花’研究明白了,拍些照片,整些文字资料,在那什么什么《国家地理》上发表出去。到时,你就是名利双收了!”

路越来越难走,风景却越来越漂亮。

车窗如同幻灯片一般播放着一幅幅美丽的画卷:缥缥缈缈的雾霭,清澈见底的溪流,波平如镜的水库,一望无边的竹海,成片成片的柑桔林,金黄金黄的麦田……

一车大人小孩兴奋地大叫:“哟嗬嗬—嗬——”

惊得两只野兔从麦地里箭一样射出来,一头扎进了对面的竹林。

突然,大磊指着路边问:“爸,路边怎么有这么多红色的石头?”

“那是铁矿石。”

“怎么都扔了,没人要?”

“前两年钢铁价格暴涨,许多私人老板进山挖矿。你看,这路面坑坑凹凹,就是拉矿石的大卡车轧的。”大磊爸说。

“那怎么一路上我们没看到一辆矿车?”

“今年铁矿石一路走跌。前山镇的铁矿还伴生有磷矿,不管是磷是铁,都属贫矿,品位低,国家根本就不开采。真正高品位的铁矿是深褐色的。按现在的市场行情,开采铁矿只会赔钱的。”

路越来越窄,山越来越高,车反而不颠簸了,因为已经没有了大卡车轧的凹坑。

路两边的果树林没有了,偶尔看到一两户人家,一小块田地,但看不到一个人影。

路的一边是高高的山峦,一边是深深的悬崖。

大家正襟危坐,再不敢大呼小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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