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十孵出来了。
白白胖胖的一, 小身子圆脑袋，大眼睛水洗过一样，透彻明净。
连两刚冒尖的龙角都是软乎乎的。
九条哥哥龙心化成一滩水, 没『乱』跑了, 经常围在东海看刚破壳的妹妹，但爹娘守，他们不能靠的太近。
直到年, 爹爹娘亲觉得小白龙能走能蹦了，皮实的无法受伤, 才结伴离开东海游玩。
九个哥哥接管下照顾小妹的任务。
小白龙刚拥化成人形的能力, 这时候还是个三岁模样的小粉团, 大眼睛忽闪忽闪, 面颊白嫩, 两腮软软地鼓起来, 总引得哥哥龙们戳一戳。
化成人形之，小白龙的鳞甲变成了小白裙，光两胖脚丫踩在沙地上，龙角和胖胖的白尾巴收不起来，随小身子轻轻晃动。
——走路一摇一晃, 慢吞吞的，还没能学好怎使用两条腿。
没走步, 小团子撂挑子不干了, 胖尾巴支在身, 气鼓鼓地站在原地。
孟休奕在不远处躬下腰，朝妹妹探出手，鼓励道：“小龙真聪明，是哥哥见过最聪明的小龙。来, 再走两步。”
小团子对他的夸赞视若无睹，直接坐到地上，两条小短腿瘫，闷声埋头玩沙子。
孟休奕，卒。
妹妹学走路的事情出现转机，还是因为老八。
老八是一条红『色』的龙，自恋臭屁热情洋溢，总是用不完的精力。其他哥哥龙对小妹也爱护喜欢，但在精力上，他们输了。
龙龙们睡觉都不按时间来，时候早起早睡，时候晚起晚睡，时候一睡是年十年。
小白龙年龄小，睡得不长，太阳升到高空，『揉』『揉』眼皮，睁开大眼睛。
正对上一张俊朗的大脸。
跟小白龙比起来确实大。
小白龙瘪起嘴。
龙八眼睛一亮，喜爱不已地捧起妹妹，掐的胳膊转了好个圈：“哈哈哈，小龙醒了！哥哥带你去兜圈圈好不好！”
小白龙抗拒地踢了踢脚丫子，脸蛋都绷起来：不好。
龙八好像看不到妹妹的小表情，把往脖子上一放，清朗的声音扬起来：“坐好哦！”
下一瞬，少年化身为龙，而小团子坐在他脑袋上，面无表情地抱龙角，细软的头发被吹向脑。
“咿呀。”
喊了一句，把胖尾巴拍在哥哥脑袋上，小眉『毛』凶巴巴地竖起来。
“小龙开心吗？！”
龙八仿佛受到了鼓励，兴奋地在空中打了个转，扬声问小妹：“好不好玩！下次哥哥再带你出来玩好不好！！”
小白龙抱紧在龙角上，瘪起小嘴儿，『奶』凶『奶』凶地叫：“嗷！”
龙八没听清。
这样过了次，爱偷懒的小白龙终于开始学说话，学走路。
两个月，当龙八带小妹坐龙霄飞车时，果断推开了他的大脸，声音『奶』呼呼：“不要。”
龙八眨眨眼睛：“不要什？”
小白龙走远，走远，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不要八哥。”
龙八委屈哭了。
不过大哥孟休奕倒是看到了让小妹学习的希望。
他对人族的东西痴『迷』，曾经遍访群山大川，拜各行各业的厉害人物为师，他觉得小妹聪明，两个月能学控制双腿说人话，不学习浪费。
于是在学说话走路之，孟休奕给小妹安排了其他的事情。
让小妹学习是个持久战，光练字这一项，来回磨了十年。
这十年里，小白龙的老师换了好多个，都是刚来时惊恐，了一段时间之，为小龙的天赋惊叹。
小白龙也由粉嫩的矮团子变成十岁模样的少女。
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窝都是琉璃做的，给自己起了个名字叫白璃。
向往更远的世界，不被困在海上。
……这片东海终究是关不住的！
白璃两大眼睛亮晶晶的，趁哥哥们没盯，兴奋地化龙起飞，飞离了这片生活了一百多年的深蓝海域。
飞到海边，看到了多自己没见过的新鲜东西，渔民们因为的到来，放声尖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飞到城镇，看到这里的人族更秩序，建筑也更精致，把脑袋拱珠宝店里，好奇地打量，珠宝商们一片惶然，主动捧出亮晶晶的珠宝首饰献给。
飞到山巅，建筑和人族少了，但偶尔能看见处道观寺庙，来往稀少的人群。
……还大哥。
白璃一眼并没看到大哥，毕竟他化成人形，夹杂在渺小的人群里，不是那容易分辨，但大哥看到了。
他一出声，听到了大哥熟悉的声音。
大哥在一处道观里，负手而立，淡淡微笑，让浑身一抖。
白璃挂满脑袋的珠宝，回头瞥了一眼道观，没吭声，硬头皮瞪大眼睛跑走。
外面的世界这好玩，还人送东西，不要回去！
孟休奕最终还是赶上了妹妹，把『逼』停在另一座山头。
山头上座道观，道观里一群面『色』严峻的青袍道士，白璃用身子圈住道观，避免大哥把带走。
孟休奕并不抗拒妹妹来到人族的地盘，但他道妹妹需要育，否则不老老实实生活在人族的地盘上，遵循人族的规则。
他轻声安抚：“跟哥哥回去。”
白璃摇晃脑袋，龙嘴里吐出两个字：“不要。”
道观里的道士们诧异了。
孟休奕：“必须回去。”
白璃脑袋上的珠宝呼啦作响，些恼怒，道大哥说一不二，说出的话肯定做到。
但还没玩够。
白璃气呼呼地转了转黑眼珠，朝道观里瞥了一眼，瞥见那群道士。
昂起脑袋，摇头晃脑地跟大哥讲条件：“我要养一群人类。”
道士们茫然了，孟休奕嘴角抽了抽：“不行。”
白璃鼻子喷了声气：“一个！”
“不行。”
白璃恼了，还没玩够：“我不回去！”
“……”
孟休奕最生拉硬拽把妹妹拽回了东海，气得小白龙直叫唤，眼泪汪汪的，委屈极了。
孟休奕心生愧疚，告诉要学好人族的规则，什时候能老老实实伪装成人族生活，放去陆地。
但小白龙生『性』跟老实两个字扯不上关系。
时隔十年，白璃跑了。
这次力量强大，连最厉害的大哥都拦不住，哥哥龙们拿没办法，好都跟到陆地上去。
好在小白龙虽不爱学规矩，对人族这种生灵保持莫大的好奇心，没酿成什祸事。
来发生了一场饥荒，民不聊生，哀鸿遍野。
白璃以为到处都是烂窟窿的模样，没到逛到一处宫殿，里面夜夜笙歌。美女美酒美食样样不缺，不要钱的佳肴端上流水席，还最喜欢的亮晶晶，国库里遍地都是。
白璃把穿龙袍的真龙天子扔走，自己住了去。
闲没事把粮仓里的粮食也发出去，百姓对感激涕零，天天在宫外跪拜，感谢神灵现身。
白璃的简单，让外面那些百姓的吃行了，没考虑过具体的环节和隐患，哥哥龙们好入朝为官，帮擦屁股，解决饥荒的事，顺便把“真龙天子”扔回皇宫，告诉可以当小玩意儿养，但不能把人赶走。
否则今天下大『乱』，屁股的擦。
白璃嫌“真龙天子”长得丑，不承认这是自己养的人类，但不喜欢麻烦，默许他继续在宫里待。
从此之，白璃过上了吃喝漂亮小姐姐跳舞给看的幸福生活。
皇室每隔年都选秀。
皇宫如今虽然被小白龙霸占了，但选秀没停，白璃道是要选漂亮的小姐姐给，默认了，时候还微服私访，参与到选拔。
但漂亮的小姐姐不多，远没到让龙惊艳的程度。
白璃看了儿热闹，正要离开，忽然看到个极漂亮的美人。
美人仙姿玉骨，十八.九模样，比起其他姑娘，眉眼多了分冷冽的少年气，身材颀长。
宫里的美人柔媚，温婉，娇俏，但白璃从没见过这样冷酷的飒气美人。
白璃看上了：“你能去宫里跳舞给我看吗？”
美人冷睨一眼，并不理。
提剑便要走。
白璃的问相当于通。从小到大，要的东西都没落空过，算哥哥们不愿意，自己也能弄到手。
见美人不理龙，白璃鼓鼓腮，直接掳了走。
美人显然没到是这跋扈不讲道理的一个小姑娘，浑身一僵，随即冷声道：“松手。”
白璃发现的声音不像女孩。
但那没什紧要，反正跳舞不用唱歌，用不开口。
况且的声音也不难听，冷冷低低的调子，像带浸在寒潭里的冷钩。
白璃扛遁走向皇宫，开出条件：“你给我跳舞，我保证你吃喝，还好多银子哦，皇宫里不缺吃的……”
白璃说了两句，忽然觉得美人身下好像多点什，跟不一样。
停下来，揪了一下，好奇地问：“这是什？”
白璃没等到回答。
心头突然一跳，随即猛地将美人扔出去。白璃瞧见眉眼间泛寒意，提剑对，简短的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无耻。”
白璃拔腿跑。
白璃不道美人为什追杀，委屈，但也恼了。
算是美人，也不能凶小龙的！
跑出去三千里之，白璃终于停下，凶巴巴地化出原型，挥爪对美人，跟昏天暗地打了一架。
美人的战斗力竟然丝毫不逊于。
白璃边打边觉得委屈：“为什要打小龙！”
“不喜欢你了。”
“坏蛋，讨厌！”
美人看的目光越来越古怪。长剑将要被小白龙抓断时收了回去，剑锋寒意一如清冷绝艳的眉眼，冷光挽过，人和剑一起消失。
白璃没得到人，反倒白跑了三千里，白打了一架，憋气。
来才道那不是漂亮小姐姐，而是个成了神的男人。
他是人族里唯一成神的，叫裴渡，成了神不好好享受，反而到处除魔卫道，肃清妖邪。
那天偶然在城中被白璃遇见，是因为妖邪装人作祟。
白璃没见过这奇怪无趣的人，也没见过这漂亮的人。
把裴渡抓回来养，伺机等待，终于等到他。
白璃道他像那些古板的道士，眉心总是微蹙，冷冷淡淡，但心中自己坚守的所谓道。
白璃养他，须得先接近他。
展示出自己惩恶扬善的一面——吞了三个草菅人命山匪的魂魄，然大脑袋探向裴渡，看看这个漂亮的人族不对亲近。
没成他提起了剑。
白璃道他不像普通人族孱弱，不像哥哥们护，拔腿跑，跑完气。
鼓足劲跑出三千里，一回头，看见他不何时收起了剑，跟。
见回头，他顿了一下淡淡开口，声音冷得像秋水：“吐出来。”
才不要吐。
小龙吞肚子里的东西，没人能『逼』吐出去！
白璃讨厌他上次跑路，大眼睛一转，喷了他一脸龙息，随即一甩尾巴逃之夭夭。
讨好不成，从那之，白璃开始跟他作对。
时候提前吞掉他要捉的妖邪。
时候踩坏他布的大阵。
来『摸』到他的仙府，还把他仙宠的鸟窝掏了，门前的池塘扔青蛙，拔走了最漂亮的迎客松种到自己床边。
……
白璃跟他作对十年，曾经一度霸占了他的巢『穴』。
住在那里，吃他的用他的，裴渡似乎对无可奈何，视如无物。偶尔在府中布上陷阱，把困一困，但小龙厉害，困不长久。
嚣张跋扈了十年，裴渡一直不理，白璃挫败。
起先化出两个分.身，一个休息，一个捣『乱』。
裴渡没什反应。
化出三个分.身，一个休息，一个吃吃喝喝，一个挂在树上盯裴渡。
裴渡还是没什反应。
来仙府里每隔步都一个白璃。
裴渡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表情明显了波动，他嘴角抽了抽，离开洞府。
白璃蹦蹦跳跳跟他。
“你要我养吗？”
白璃还是养一个人类，挑来挑去，裴渡总是最漂亮的那个，不死心。
不道是不是终于惹恼了他，裴渡这次仍旧面无波动，对拔剑相向。
白璃一时不察，被他『逼』到了龙『吟』山。
山里早布好的大阵，白璃分.身在外，实力损了七八成，难以冲破大阵。
眼睁睁看自己出不去，裴渡不放龙，白璃凶巴巴地冲他挥起爪子。
可山洞还是一点点闭上，光线变暗。
白璃不喜欢黑暗，点委屈，挥爪子的动作软了点，往阵法上挠挠：“我要出去。”
裴渡古井无波的表情终于了变化，他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冷眸化成一江春水。
白璃没听见。
白璃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下意识抓了抓身旁人的衣襟。
从那个无比真实的梦中醒来，忽然清晰地回忆起当初。
委屈的情绪重新涌上心头。
朝裴渡的胸口钻了钻。
裴渡被拱醒，黑暗中『摸』了『摸』的脑袋，低声问：“怎了。”
“好黑好黑。”
裴渡抱，轻轻拍了拍。
“你那天说了什？”白璃忽然问。
皱起鼻子，委屈道：“关我的那天。”
一个清浅无声的吻落在脑袋上。
“等我。”
白璃咕哝一声，把脑袋抵在他胸前，缓缓闭上眼睛：“等了好久，算了……大龙不计小人过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