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不是娶你来受气的

瞧着桃夭虚弱的按着太阳穴,元月冰起身冲着汤二姑娘就是一巴掌,汤二姑娘尖叫着抬起胳膊去挡,闷响之后,她得胳膊上一阵阵火辣辣的疼。这要是结实打在脸上,只怕不破皮也会留下五个红肿的巴掌印。

看到元月冰又扬起了后,她顾不上哭喊,跳起身来就要往桃夭那边逃;元月冰哪会让她如愿,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冲着她的后背又是一巴掌:“你再往九婶那边靠半步试试,看我打不打折你的腿!”

汤二姑娘瞧着挡在桃夭面前的翠玉和翠碧满脸警惕地瞪着自己,袖口里还透出些许银色的利光,她吓得心里狠狠一抽,还真就不敢再往那迈了,只扯着嗓子大叫:“哎哟哎哟,别打了,是我不好,是我口不择言,但我也是为了王妃好……”

为了她好?桃夭满脸的诧异,差点儿忘了装虚弱。

她还真不知道这哪儿就是为她好了;不过,有点意思,她还真想听听汤二是怎么个为她好。

她叫住了元月冰:“让她说完……”

元月冰狠拧了汤二姑娘一把,给了个威胁的眼神后,才将汤二按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自己站在旁边虎视眈眈:“想好了……再说……”若再不知好歹,那真别怪她不顾那些亲戚情份。

汤二打了个哆嗦,只觉得身上的伤处更疼了,可又想着自己打都挨了,不把话说清楚亏就吃大了,回去还要挨一句办事不利的抱怨,于是也就梗着头皮道:“谁不知二王爷和九王爷是兄弟情深,平常手下部落通婚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儿。”

“虽然雁柔姐姐不谨慎犯了那个小错,但哪有人不犯错的。王妃您高抬贵手放雁柔姐姐一马,雁柔姐姐和我三哥必定会感激您的,旁人也会说您这九王妃心胸宽广,是大度良善之人。”

桃夭冷笑,按她的意思自己是若不答应,那就是心胸不宽广,不大度,不良善,还想破坏二王爷和元辰兄弟情深的人了?

这罪名扣得还真好,是不是接下来就要说,她根本就不配做元辰的妻子,更不配做九王妃了?

不过,她心胸宽广不宽广,大度不大度,良善不良善,有没有想破坏二王爷和元辰兄弟情深,是由他们说了算的吗?

怕在他们的眼里,元辰只是一时情迷才糊糊涂涂地娶了她做王妃,等到元辰的热情退去,又见她生不出好天赋的孩子,也就不会在意她这个王妃了。

而且她又没有强大的娘家做为靠山,在玄城没有根基,怀的孩子还被认定没有天赋,必定是揣揣不安的,只要在外头给她施点压、再打击打击她的自信心,她就会为保住自己位置从而惊慌地寻找更多的帮手和助力。

汤家所在的苍同部落是二王妃的娘家,也是二王爷手下最大的部落,看起来确实是一个非常得力的选择,促使两部落联姻也是一件大好事。

可赵雁柔的失职虽然没有对她造成大危害,但并不能抹去赵雁柔对她并没有真正上心的事实;若她驳回了元辰的罚令,还给赵雁柔许了一门好亲事,日后谁还会将她瞧在眼里,还会对她的安危上心?

当然,她若是对苍同部落妥协了第一次,日后必定还会妥协第二次的,甚至只能紧紧地巴住他们,而他们也可以利用她来影响元辰,哪怕不是对付,也能让元辰后院不稳。

就算他们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坏,没想真正算计对元辰什么;但不排除他们想让元辰看到她的不好,让元辰换一个让他们认同,觉得更合适的王妃。

只是在他们的心里,她得有多傻啊,才会放着元辰的大腿不抱,听他们的那些闲话一阵瞎折腾的?

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元辰对她的喜爱。

只要元辰不愿意,他们谁都拿她没办法。

现在元辰是与她站在一条战壕里的人,元辰都没说话,她凭什么要因他们几步,就傻乎乎地自己退让呢?

至于替元辰着想,为元辰好?这个得等她问过元辰,看元辰愿意不愿意她去做那些为他好的事,愿意不愿意她为他退让再说。

何况二王和元辰的事,不应该由他们男人自己做主吗,她插的哪门子手,操的哪门子的心。

而且,她现在装受打击装虚弱的目的只是为了放些假消息让四王那些人迷惑,从而搅乱他们的计划,让元辰能够更快地找出广桂孩子的亲爹,并且让对付四王的行事更轻松一些,可没想她自己真的变成鹌鹑,由着他们搓捏揉圆的。

再说一个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轻易转变,她若装得太过头了,反而容易引起人的怀疑的。

谁都不是傻子,二王妃不是,二王爷肯定也不是……

桃夭露出了讥讽的笑容,冰冷地看着冯二姑娘一字一顿地道:“若是上次的话你听不懂,那我今天就再说一遍,世上没有两全齐美的事,她在青葵部落一天,就得受一天。”

汤二傻了,几乎不敢置信自己听到的话:“你……你怎么能这样……”

桃夭没搭理她的心思了,扭开头直接吩咐:“丢出去。”

不管是谁派汤二前来的,对于这种掂不清的人,她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翠碧立即喊进几个膀大腰粗的婆子,直接架起汤二就往外拖,汤二这下才知道桃夭不是吓唬她,彻底慌了神:“表姐,表姐你替我说两句话啊,帮帮我……”若是她真这样被丢出九王府,必定会成为玄城新一轮笑话的;而且所有人都知道她得罪了九王爷,个个必定避她如毒蝎不愿上门求娶的。

桃夭也瞥着元月冰,只见元月冰紧咬着双唇,面上有了些许的犹豫,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直到汤二被拖出了长廊,她也没有开口。

直到听不到汤二的叫嚷声,她才冲着桃夭行了个晚辈礼,不安地道:“九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您道歉,我不知道她是打的这个主意,若是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来的。”更不会陪她来。

她也不知道汤二哪来的底气,敢这样眼九婶说话。

想到早上母妃叮嘱她的话,她不由得有些失神,母妃到底知道不知道汤二来的用意?

她不愿意将母妃想得那么坏,但也不承认母亲会连汤二的心思都瞧不出来,也许,母妃……

她的眼睛里渐渐涌上了赤红的颜色,整个人像受到了欺骗和打击,连腰背都弓了下来。

桃夭心里还有一点点的不安,但也有些不忍,声音缓了好几分:“大陆上有句古话叫灯下黑,你信她,才不会疑她,但这不你的错,我不怪你的。”

灯下黑……

元月冰无神的眼睛亮了起来,赤红也渐渐退去,是啊,汤二极受母妃的的宠爱,若是她存心欺骗母妃,母妃肯定是不会瞧出来的。若她再不信,可以回去当面问问母妃的。

她一下子恢复了精神,忙又冲着桃夭行了一礼:“谢谢九婶开导,谢谢九婶的见谅……”满心的感激说了这两句后,她对上桃夭温和的眼神,也就说不出口了。

是,嘴皮子说得再好听,不如实实在在为九婶做点事儿。

“那我现在就先告辞了,省得那汤二回去向我母妃嚼舌根,让您们再生误解。”

桃夭笑了笑,让翠碧替她送元月冰出了府。

元月冰走后不到一个时辰后,二王府就送来了赔礼。来的婆子转述了二王妃的话,里外就是二王妃没想到汤二会说出那般无理的话来,并且还说二王妃已经下令把汤二关起来了,待花节过后,就将她送回苍同部落。

从头到尾,就没有提赵雁柔和汤三亲事半句,仿佛这件事就是汤二姑娘一个人的主意,任性而为的。

真的是这样吗?桃夭可不信。

她靠在窗边软榻上,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道:“我真的就瞧起来这么傻,随便两句话就能哄住的?”

她是不懂她们的那些争争抢抢的局势,也不懂他们的那些抱负和盘算,但她为了活着,也是真正尝过世间险恶的。

翠玉轻轻的替她捶打着有些酸疼的小腿,小声地道:“也许,二王妃并非是觉着您傻,只是想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罢了。”

瞧着桃夭不解,翠玉的声音更低了:“王爷和二王爷的感情一直很好,二王妃自然也会……”她没说透。

桃夭怔了下后,也就明白了翠玉没说出来的意思。

曜朝的十大王爷,除了二王爷和元辰是亲兄弟外,其它的王爷都是外姓王。若是二王爷想要成为下一任的曜皇,必定得要得到元辰的支持才行。

二王妃若是探到了她的底线和性情,就知道用什么样的态度来与她相处了。

若她精明,那就防着她,若她傻,那就好好利用,若她实在是不好相处的,哪怕不能明面上说她不好,但私底下还是能做许多小动作,从而达到他们换一个的目的。

真正是,进可攻,退可守。

桃夭:“……”

揉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这日子真是一天也不消停!

哎,元辰不能为她做回阿庄,难道也不能给她一些清静日子过吗?

当晚,她就冲着元辰抱怨,元辰揉着她脑袋道:“二哥不是那种人小肚鸡肠的人,至于二嫂,你若不喜以后少往来就是了。”

只是让她少往来,而不是劝她忍让?

桃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追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元辰不满她不信自己,板着脸道:“她是二哥的妻子,管二哥的家就好了,管不到你头上,你也不必委屈自己,想如何就如何,我娶你又不是让你来受气的。”

“若是我跟她们不讲理,故意生事呢?”桃夭问起个劲了,一心要问到底,知道他的底线在哪里:“那你会不会怪我?”

元辰瞧着她登鼻子上脸,本不想搭理她了,被她缠着没办法,又怕她伤了肚子,只得不耐烦地道:“他们都知道我的脾气,若还与你起争端,那必定是他们的不是。”

桃夭:“……”

他的意思是,她是狗仗……啊呸,她是狐假虎威那只狐吗?

对哦,怕他的人,怎么敢来招她?应该老远就绕着她走,怕她坑他们才是。

所以就是他说的,她想如何就如何,若有错,都是旁人的错。

桃夭直接扑进了元辰的怀里,狠狠的在他的脸上亲了几口,“相公,你真好,我招了你这么个赘婿,必定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若前十几年的罪,就是为了现在,她真觉得值了。

“睡觉。”元辰的耳根有些许烫,他有些不太自然,直接拽过被子将桃夭包裹起来放回床里,并且弹灭了墙角的油灯。

桃夭不满的抱怨了几句,很快就睡着了。这有人给她做靠山,这感觉真好,连她梦比往常都要香几分。

有了元辰的话,桃夭就不再在意过二王妃那边,可是没几天,王府的门口一堆的礼物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写着大大的“桃”字的桃木箱子,侍卫过去检查,箱子是用最普通不过的桃木做的,甚至上面的毛刺都没打磨光滑,最让人觉着奇怪的是,箱子里竟然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柱东不敢怠慢,忙将这奇怪的事禀报给了桃夭。

桃夭开始也没当回事:“找不到是什么人送过来的吗?”

自家王府大门也不是前门大街,不是人想来就能来的,而且门口明里暗里都藏着不少的眼线。

柱东摇头:“没查到。”

“那就不管。”桃夭并没将这件事放在心。

可是接下来一连三天,每天都会出现一个空桃木箱子,只是上头没有那个“桃”字了。

柱东已经在前门处加派了一倍的人手盯着各处送礼的人了,也没能找那箱子到底是来自于哪家人。

直到第五天,空的桃木箱子里出现了一只粉红色的死鸟,柱东才越发觉得这件事蹊跷起来了,他严谨的向桃夭请示:“属下认为,这件事要通知王爷知晓才是。”

他们都发现不了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若那人真要对王妃做什么,那王妃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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