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下元节

虽然在结束的时候稍微有点瑕疵,但整体而言,闭幕式并没有出什么太大的岔子,在校刊的报道中仍旧是校泰民安,一片和谐。

当然,校外诸如贝塔镇邮报等之类的报纸,向来对第一大学,尤其是九有学院有成见,喜欢小事化大,大事不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自不必多言。

校会虽然就这样结束了,但闭幕式上,那些妖魔们凶残贪婪的目光一直深深印刻在郑清的脑海中。虽然学校后续的调查表示,因为那阵风的缘故,处于上风向的九有学院看台自然会受到妖魔的觊觎。但年轻的公费生有一种感觉如果当时老姚没有震慑了那些妖魔,它们一定会冲上来,优先把自己撕成碎片。

这是基于一个巫师最原始的直觉。

“它们看到其他巫师,也会冲上去撕碎他们的。”虽然郑清这样在心底安慰自己,但他知道这终究是自我安慰已经不是第一次,妖魔们用那种贪婪的眼神看着他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

鉴于此,原本老姚的建议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去寻找蒙特利亚教授,让他帮忙给自己做个检查。

“唉。”思虑至此,年轻的公费生不由深深叹了一口气。虽然心底隐隐有种急迫感,而且他也想现在立刻就去办这件事。但今天确实不行。

因为今天的中元节。

太上三官经有云“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对应的,便是巫师世界传统的上元,中元,下元三个节日。

理论上,上元节放灯,祭祀祈福;中元节鬼门大开,百鬼夜行;下元节设斋建醮,解厄荐亡。只不过在实践中,巫师们对于星空中的某些存在并没有太高的敬畏感,所以三元节的仪式感一直不是非常强似乎也就只有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时候,巫师们稍微重视一点。

当然,仪式感不强,不代表禁忌不多。

因为三元节出现在月历望日农历十五日前后,恰好是许多东方巫师烧香祭祖的日子,又是月下议会诸如狼人、吸血鬼等本性绽放的日子,再加上在这几个特定的日子,星空深处总有几道窥伺的目光投向这片世界,所以第一大学索性安排了假期,全校放假一天。

只不过,虽说是放假,但因为这种日子里某些生物的狂性很难遏制,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学校并不允许学生们随意外出尤其是晚上。

“又在叹什么气?想出去了?你才在宿舍呆了一上午诶!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要熬下去!”辛胖子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显得有些幸灾乐祸。

虽然他也一样必须呆在狭小的宿舍里,但他好歹有一片独立的空间。

凭借着巨大的体型,胖子一个人就几乎挤满了一整间阳台,其他人也不想与一个汗涔涔的肥宅挤在一起,索性任凭他霸占去了也就只有肥猫团团,能够无视胖子的气息,毫无压力的啪在他的脑袋上,优哉游哉的甩着尾巴。

“老姚说助教们今天会来查寝,如果不想被扣学分,最好安分一点。”萧笑从书本中抬起头,警告的看了郑清一眼。

“扣分?我们的郑大队长才不在意呢!”胖子酸溜溜的声音从阳台上传了出来。

郑清嘿嘿笑了一声,没有接口。

确实,原本他在课堂上、以及课外社团邀请、实践等方面拿到的学分就已经很多了,前几天的新生赛上,因为他用学分做赌注,又赢了不少零零散散算下来,他的学分总数差不多已经超过五十分了按照他现在的分数,学校绝大部分的学生能够使用的场所,都已经向他敞开了大门。

对于刚刚入校两个多月的大一新生来说,这个分值相当客观了。尤其是考虑到九有学院从大一升级到大二仅仅需要一百个学分,他现在的分数更显得吓人。

“不知道迪伦在医院呆的怎么样。”既然开了口,郑清自然也不愿继续沉闷下去,索性扯起一个话头,开始跟另外两人唠起来。

“还能怎么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胖子不知在阳台上吃什么东西,嚼的嘎嘣作响,显得怨气十足:“你又不是没去看过,他过得滋润着呢!”

“这几天对他们来说可没有那么舒服。”郑清抬起胳膊,看着挂在指尖上晃悠的一只小精灵,轻声说道:“尤其是,你知道,他的血脉不是那么纯粹。”

宿舍里顿时重新陷入沉默。

这让郑清稍稍有点后悔他只是习惯性的反驳了一下胖子,并不是真的想提起这么敏感的话题。

“如果迪伦能找到自己的内心,就不会那么难受了。”胖子的声音重新从阳台上响了起来,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郑清能够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某种异常的沉闷:“就像我。如果我能真正找到内心的平静,在场上,就不会在那么关键的时刻退出蓝巨人的状态了。”

宿舍里的气氛愈发沉重,这让年轻的公费生不得不竭力转换话题。

“说道赛,你们知道蓝雀去哪里了吗?我最近好像很少看见他。”郑清努力让语气显得轻快一些:“你们说,他是不是恋爱了。”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想起那位冷冰冰的剑客谈恋爱的模样,忍不住低声笑了笑。

然而萧笑的回答却让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跟自己的剑谈恋爱去了。”萧笑扶了扶眼镜,默默的瞅了一眼年轻的公费生:“因为新生赛上,面对那头狼王扑击的时候,他退却了,没有挺剑而上所以他现在剑心有缺。据星空学院的人说,他正在疯狂的磨剑。”

一个剑客磨剑,自然不是如同字面意思,用磨石磨剑。

“但前几天他不是还跟我们一起去看迪伦吗?”郑清忍不住追问道。

“你觉得他那天的状态怎么样?”萧笑反问了一句。

郑清哑然。

细细回忆起来,蓝雀那天脸色苍白,好像没有休息好的模样,状态确实不太好。

“仅仅因为自己的剑在危险面前退却”年轻的公费生长吁了一口气,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种事情,也确实不是旁人能够置喙的。

几段对话之后,宿舍里的气氛愈发沉闷,让原本打算活跃气氛的公费生大为懊恼。

直到一只纸鹤从窗外飞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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