杉原杏璃快播

      唐华随小张飞骑马来到张家庄园的后院,后院大门是个单开门,但比普通单开门宽大许多,没有门槛,可进出单辆马车。

      两人刚进院门,就有一小伙子迎了上来,唐华认出是永辉,练标枪时负责把守过操场。小伙子一人牵双马去了马厩,小张飞则领着唐华在张家庄园里穿行。

      从后门到小张飞住的小院,需从北到南几乎纵贯整个庄园。庄园很大,时而穿过院中园,时而走在两墙夹道中,时而又绕行回廊中。估计是小张飞有意带着唐华,多走走多看看张家大庄园。

      园中人见了小张飞,都是停下脚步或停下手中活出声问候,而小张飞只是点头而过。小张飞主动上前打招呼的只有一次,两人拐进一个园子,远远看见园中心的六棱亭里有三个颇有姿色的妇人正在歇息聊天。

      小张飞低声对唐华说,“大哥稍等,小弟过去问安便回。”小张飞快步过去向那三位妇人施礼问安,彼此又对话了三四句,小张飞才转身回来。

      两人继续往前院走,路上小张飞说他母亲很早就去逝了,他爹纳有三房侍妾,就是刚才那三位妇人,小张飞称呼她们为姨娘,小时候张飞就是由这三位姨娘照看。原来小张飞是由后妈带大的。但唐华到底还是没敢问小张飞生母姓氏,后世网上盛传吴氏生飞,这个太不严肃。

      两人走到小张飞住的院子大门时,见侍女物美已站在门外。物美上前几步,言老爷、大管家等都在前厅,让两人速去。

      小张飞问:“物美姐,今天晚饭为何这么早?怎么又改回前厅吃了?还是前面馆子的饭菜好吃。”

      物美:“不是吃晚饭,张大少爷,是新犁的样品做得了,大管家原本是准备等八个都完工后,一起送到粮库空房去。但老爷从酒坊回来,见到第一个样品便改了主意,吩咐木工坊学徒用粗麻布裹严实了送到庄上。现在那犁正摆在前厅呢。”

      唐华听了却说:“小飞你先去前厅吧,我得先回房洗把脸,刚才骑马跑路,尘土飞扬,不洗洗难受。”

      小张飞:“我也要回房洗脸,还要上个茅房。”

      物美:“两个大老爷们,大白天洗什么脸呀?老爷等着呢。”

      “洗脸很快,不耽搁。”唐华说罢就往院里走去,小张飞也跟着进院,物美见状也只好返回院子,进了院门便喊来一侍女到水房准备洗脸热水。

      唐华回到自己房间,掩上门,抬起左脚踩在茶几上,弯腰低头察看了伤口,刀口宽胶带依旧好好的,没有卷边卷角,质量不错,唐华有点后悔,应该多带几片来。

      唐华将绑在腰间的麻布行囊解下重新整理了一遍,行囊里主要物品就是电子书和小手枪,怀表在袖袋里,这几样东西唐华必须随身带着。唐华住的房间是院中房,院门有锁,房门是不上锁的。唐华将麻布行囊按照手枪的宽窄折叠成腰带样子系在腰间,有手枪和电子书的部位挪移到后腰处,再穿上广袖衫,不显腰粗。

      这时有人敲门,是侍女物美端洗脸水过来,“唐大哥快些洗脸吧,老爷在前厅等着呢。”

      等唐华、小张飞和物美三人来到前厅时,看见的不是一个样品而是八个样品,整齐的摆放在青砖地板上。张老爹等众人围在样品旁看着议论着。

      见了唐华,张老爹忙过来招呼,“下午从酒坊回来,老夫本是满肚子的闷气,等进了木工房,一见这个曲辕犁,老夫顿时就乐出声来。”

      张老爹返身走到大厅中央,搬起一架曲辕犁放在屏风前的茶几上,对唐华说道:“我等都做过农活,天天与田地打交道,对耕作再熟悉不过了,一看此犁实物,老夫顿时明白,根本不用与直辕犁比试,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此犁真乃异想天开,巧夺天工之作,真不知发明者长着一个什么样子的脑袋。”

      唐华听了心说:什么异想天开?从汉代到唐代经历了好几百年耕作实践后才出现了曲辕犁,之后又经上千年的实践改进才有了此犁,二十一世纪的南方梯田上仍然随处可见此犁的身影。

      张老爹明显兴奋过度,接着对唐华说道:“老夫当即决定将此犁搬到庄上存放,样品做好一个便裹上布单即刻送过来。后面几个样品制作速度很快,刚才都送过来了,八个齐了。”

      唐华:“太好了,比晚辈预料的进度快许多,是各位师傅们给力,只是要告之暂时保密。”

      张老爹:“这个贤侄放心,老夫与大管家已再三叮嘱他们不可外传。其中,木工坊有两个学徒是外乡人,虽然是熟人介绍来的,但毕竟家室不在张村。老夫当即决定让两个学徒将妻儿都搬到张村居住,房舍已安排妥当。”

      这时,小张飞发话了,他正在茶几旁看曲辕犁样品,边看边上手摸,“这犁看着比直辕犁还简单,到底好在哪呀?我只看出此犁造形比直辕犁好看多了,好似一件工艺品,相比之下,直辕犁又笨拙又难看。”

      张老爹看了一眼小张飞,没理会。

      “我来给你解释。”还是亲舅对外甥有耐心,张飞小舅走到茶几样品旁,说:“我观此犁优势,一是操作时犁身可以左右摆动,掌控灵活;二是此犁轻巧,便于直角转弯和回旋折返;三是直辕改为曲辕后,此犁受力方向发生了变化,深耕或浅耕可轻松调节。”

      张老爹也忍不住补充道:“此犁最重要的长处就是省力,既省人力又省畜力,原来需二牛合力牵引变为一牛牵引即可,估计在北方旱地,人力都可拉动。”

      “张大叔说的太对了,晚辈见过人拉犁。在北方旱地,此犁也可用骡马牵引,而没牲畜的家庭由一个成年汉子或两个女子合力便能轻松拉动此犁。”唐华边说边看向小张飞与物美。

      小张飞看懂了唐华的意思,忙摇头如拨浪鼓,说:“我可不去当牛使。”听了小张飞话,在座人都笑出声来。

      张老爹却没有笑,神情黯淡地叹了一声。大管家见状忙走近问道:“老爷咋了?为何叹息?”

      张老爹又叹了一口气,说:“见到此犁,老夫便知这是个天大的商机,而且是百年未遇之商机,我等有生之年却遇上了,真是三生有幸。”

      张老爹停顿了一下,显然话没说完,大家都没接话。

      张老爹这时看向唐华,说道:“唐贤侄欲将此犁图纸奉献给朝廷,布告各地仿制,惠及天下百姓,此乃真善举,必将流芳百世。但是,如此就放弃了百年未遇之商机,也着实让人惋惜!”

      大管家听了安慰道:“唐先生说了,将以唐、张两个家族名义奉献朝廷,现在,唐先生又落户我张村,如此,整个张村都将成为皇上与朝廷嘉奖的受益方,所获荣誉是金钱买不来的,将来张村人行走各地必定受人尊重,便是官府也要高看一眼。”

      张老爹听罢点头,说:“可恨酿酒坊吴管事有眼无珠,下午陪唐贤侄去参观自家酿酒作坊,不想被吴管事当面拒了。与唐贤侄的曲辕犁相比,他那点酿酒的贡献比芝麻粒还小,竟敢据功自傲,不把老夫放在眼里。气煞我也!”

      听老爹说到下午的酒坊之行,小张飞也有话说,“是的,那吴管事今天太无理了,若不是唐大哥在场,我早一把掌呼过去了。”

      小张飞看了一眼唐华,继续说道:“从酿酒坊返回的路上,唐大哥说他懂酿造更高级白酒,所酿白酒要胜过我家白酒百倍。但是,唐大哥却断定再好的酒坊生意也做不大。”

      唐华见众人眼光都看向自己,便回应道:“晚辈确有白酒酿造工艺密方,但是,白酒是液体,易燃,而官道崎岖不平,白酒容器陶缸易碎,无法长途贩运。是故,我东汉13州108郡1200县(实际只有1139个)遍布酿酒小作坊,成千上万,规模都很小。如此,才有酒坊吴管事之流得以横行其间。如果在座各位能想出做大做强白酒生意的破解之法,晚辈愿献出酿酒密方,否则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听了唐华的话,众人一时无语。唐华穿越自二十一世纪,自己都无解,想毕古代人更无解了。

      “虽然白酒暂时还不值得投资,但曲辕犁却值得。”唐华转移话题,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曲辕犁上。

      唐华:“曲辕犁样品已经摆在这里了,在座各位长辈也看出了此犁的优势。另外,晚辈可以告诉大家,此犁在异国他乡确实已被耕者广泛使用,凡耕者几乎家家必备此农具。我们决定将此犁制作图纸,附带样品毫无保留的奉献给朝廷,以便尽早惠及天下耕者,这是我等作为大汉子民应尽之义务。”

      说罢,见张老爹表情依旧,精神不振,唐华不以为意,接下来唐华却说了一件出乎众人意料的事:“虽然我们向朝廷献出了曲辕犁的秘密,但是,晚辈建议在奉送样品及图纸进京前,我们应马上、即刻广招木匠和铁匠,并尽可能赶制出更多的曲辕犁样品,多多益善。”

      陡闻此言,在座各位面面相觑,一时转不过弯来。既然决定要献出此犁之设计图纸以便让天下人人都可免费仿制,市场都没了,为何还要赶制更多此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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