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家丑

“殿下,这碗汤是你的。”

待众人入座,孟若芳笑意浅浅,将一碗汤放在了赵舒岸面前。

孟晚寻以为她是在献殷勤,没有在意。

可她吃了一口碗中的菜肴后,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她又夹起其他菜,悄悄闻了闻。

这些菜无一例外,全部都被下了迷药,食之必陷入昏迷。

等她反应过来,赵舒岸已经将那碗汤喝完了,其他人也已动了筷子。

孟晚寻偷偷服下解毒药丸,抬头环顾正厅,发现一个伺候的仆人都没有。

不用多想,定是三房母女在打什么鬼主意,故意打发走了仆人。

“母亲,采薇,采薇,我要采薇。”

孟晚寻扯了扯身旁的孟周氏,撒娇道。

在外人眼中,她是一个神志不清的疯癫王妃,不好直接唤来仆人。

“采薇呢?”

孟周氏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方才孟若芳一直给众人布菜,以至于她都没发现厅中并无任何仆人。

平日母女二人用饭,家中婢女尚且会伺候左右。

今日景王殿下在此做客,竟然无一人前来伺候,实在可疑。

“家中仆人不懂规矩,让殿下见笑了。”孟周氏赔罪道。

孟姜氏一脸困惑,附和道:“是啊,怎么上完菜就不见踪影了?”

“请容臣妇去瞧瞧。”

孟周氏站了起来,可还未站稳,就觉得头晕目眩,紧接着眼前一黑,往地上倒去。

孟晚寻眼疾手快,扶住了孟周氏。

再去看其他人,孟姜氏与孟若芳趴在了桌上,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了。

赵舒岸剑眉紧皱,用手扶着头,双眼中似乎有两团火在熊熊燃烧,灼灼地盯着孟晚寻。

他咬紧牙关,苦苦坚持,克制住体内躁动的浊气,尽力让自己不失去理智。

孟晚寻看到赵舒岸的模样,一下就猜出了他中的是什么毒。

不过现在还不是帮他解毒的时候,她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装作昏迷,趴在了桌上。

凳子倒地的声音传来,接着,一个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孟晚寻并不慌乱,失去理智的赵舒岸,有人会处理。

果然,脚步声停了下来,耳边传来本以昏迷的孟若芳的声音。

“殿下,你累了,民女扶你去休息。”

“放开本王!”

赵舒岸声音嘶哑,低吼了一声,推开孟若芳,踉踉跄跄,朝孟晚寻走来。

孟若芳再次拉住赵舒岸,娇声问道:“殿下,你去哪?”

赵舒岸指着趴在桌上的孟晚寻,含糊不清地吐出两字:“孟时。”

孟若芳抱住赵舒岸的胳膊,“殿下,那是景王妃,不是什么孟时。”

孟晚寻闻言,呼吸一窒,心都卡在了嗓子眼。

赵舒岸在这种时候,将她当成孟时,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他在中毒以后,不去想柳清清,想孟时做什么?

最让孟晚寻担心的是,赵舒岸对着她唤孟时,定是发现了她们之间的共同点。

赵舒岸没有听进孟若芳的话,依旧盯着孟晚寻,“孟时,到本王身边来。”

孟若芳脸色一沉,眼睛一转,露出一抹媚笑。

“殿下,我才是孟时,孟时在这里呀。”

“孟时?”赵舒岸双眸迷离,上下打量着孟若芳。

药力已经开始发作,他不仅失去了理智,还产生了幻觉。

孟若芳将脸贴在赵舒岸的胸膛上,娇羞道:“对呀,景王哥哥,我就是孟时。”

旋即,她牵住赵舒岸的手,往正厅东侧的厢房拉去。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孟晚寻悄悄睁开眼睛,确认四周没有异常后,偷偷跟在二人身后,到了东厢房外。

眼见着孟若芳就要将赵舒岸带进房内,孟晚寻担心再不出手会出事。

思忖片刻后,她顺手拿起墙边撩竹帘的手腕粗的木棍,蹑手蹑脚地走到孟若芳身后,趁其不备,用力打向她的头。

力道精准,孟若芳哼都未哼一声,就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这种厚颜无耻伤风败俗的人,打她一棍子算轻的了。

孟晚寻做梦也想不到,作为大家闺秀的孟若芳,会用如此龌鹾不堪的手段上位。

最令人可气的是,这里还是镇北侯府。

若她侥幸得逞,必定会连累镇北侯府的清誉。

赵舒岸看低的,也不会仅仅是孟若芳一人。

中了毒,反应迟钝的赵舒岸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孟晚寻将木棍藏在身后,随时准备着再给赵舒岸来一棍子。

“孟时,你来了。”

赵舒岸勾起唇角,露出似有几分醉意的笑容。

他目光如月下山火,勾人心魄。

低沉嘶哑的嗓音,让人听了去,心头仿佛有虫子在挠。

孟晚寻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挥动木棍,谁知刚到半空中,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挡住了。

赵舒岸握住朝他挥来的木棍,笑道:“孟时,下次对付本王,莫要用这种东西了。”

孟晚寻试探着用力拉了几下,没能将木棍夺回,她只能主动松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明明中了那种药会反应迟钝,意识不清,怎么接棍子就那么利索。

赵舒岸竖起右手食指,一本正经第指了一圈。

就在孟晚寻担心他什么都知道时,赵舒岸开口道:“此处是顺天府西院,你的卧房,不是你邀本王前来的么?”

“我邀你个大头鬼呀!”

孟晚寻暗自咒骂了一句,手中已多了一粒药丸。

孟若芳能得来的药,肯定不是什么繁杂罕见的药,解毒倒是容易,只需用一般的解毒丸即可。

孟晚寻将药丸递到赵舒岸面前,哄骗道:

“殿下,你身体不适,这是太医开的药,吃了吧。”

赵舒岸一手揽住孟晚寻的肩膀,一手接住药丸。

他凤眸半眯,含笑盯着孟晚寻。

“从你孟时手中出来的,素来只有毒药。”

说罢,他就毫不犹豫地将药丸丢了出去。

“啊?”

孟晚寻哭丧着脸,她已经不确定赵舒岸到底清不清醒了。

她的目光与赵舒岸炙热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令她十分不自在,连忙撇开了头。

赵舒岸没有给她细细思量的机会,直接将她拦腰抱起,一脚踢开了厢房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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